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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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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日,一个神圣的日子。
开学。
每年的今天,全中国都有上亿的人,或自愿或被迫,都得背上装满希望的书包,前往那么远而又那么近的“学校”,书写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悲喜都已经不重要了,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当你翻看泛黄的《毕业纪念册》时,那些曾经爱过的、恨过的,都被消磨成沙粒,一滴滴汇进沙漏的残沙中。
谢铭,初读起来感觉好有诗意,但经不起推敲,稍微有点文化的人,两眼珠一转就能明白:这小子肯定记忆力不好。其实也不能这样说,父亲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孩子还不知人事,哪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当然,连“人之初,性为善还是为恶”这样无聊的问题,圣人们都苦苦辩论了二十一个世纪,那谁又能敢保证这小孩的记忆不好?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父,还真应了这名字,别的小孩人生中第一次开口说话,基本不是“爸爸”就是“妈妈”,虽说第三个词不定是什么,但也跑不出日常用语的圈子。谢铭这小子倒有几分异秉,前两词说的挺好,“爸爸”、“妈妈”叫的很是开心,可是第三个词却超出了地球人的理解范围:“我忘了”。
从此,这个词就成了他的口头禅。
就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小孩,不敢想象他能在学业方面有何成就。生活往往喜欢和人生开玩笑,平时学习不咋滴的谢铭,每次考完试成绩都出奇的好,连老师都大跌眼镜。中考完没几天,一村人都在讨论谁家的孩子能考得上,这次谢铭没让父母失望,路井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毫无悬念的飘到了谢铭家,给那些押他考不上的人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为这啊,谢铭母亲还专门做了一大桌饭菜犒劳谢铭——他可是族里这一代第一个考上中学的,给其他人带了个好头。也难怪,路井中学是全县第二大中学,往年的录取分数线甚至高过渭南市中学一个山头,平时学习成绩比谢铭好多了的刘欣都没能考上,这几天他家里人四处找关系,就只是为了进路井中学,换句话说:路井中学就是合阳县的北大清华。
其实和成千上万的中学生一样,谢铭打心眼里讨厌上学,却又不得不“背负家人的重托,社会的期望,长期忍辱负重”,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人们心里的所想所思转换成文字,大家就可以清楚地看见谢铭心里的那几个字:谁他妈发明的学校这种鬼东西,老子弄死他。我想那些学富五车的圣人们要看见这么一组评价,可能早气的活过来好几次。
两个月长的漫长暑假,谢铭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想着法的玩,又是掏鸟蛋又是捉兔子,挖东家的土豆,摘西家的玉米,搅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人困马乏是在所难免。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里肯定是人山人海抢着交学费,少不了几十张毛爷爷。一大清早,谢母嘴里喋喋不休,念叨着“钱”、“学习”、“前途”,谢铭趴在土炕上,两耳塞满了卫生纸,装作没听见妈妈的唠叨,继续眯着眼睛。谢母叫了三次之后,见谢铭依然无动于衷,终于忍无可忍,抄起高粱杆做的笤帚,一把掀开了谢铭的被子。谢铭早就醒来了,就是不想离开他那充满了各种气味的被窝,被他妈突然的这一招,他想都不用想,立即将双腿一缩,就势在炕上滚了个圈,躲开了笤帚。趁他妈还没反应过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裤子往腿上套,哎,裸睡害死人啊。谢铭算是起床了,匆匆扒拉几口粥,检查了下背包,和母亲一道向村外路口走去,那里,可以拦到去路井的公交车。
中国人有一个良好的习惯,做任何事都是“赶早不赶晚”,从来都觉得只要我起早了,好像事情就能早点办成似的。或许这个思想在某些场合是适用的,但在今天,却完全是行不通的。一下汽车,谢铭母亲情不自禁的嘟囔道:人杂就这么多。谢铭毫不理会,四下里张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今后三年,他将在这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