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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浑浑噩噩 是不是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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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耘很无聊,无聊的人容易生是非。林耘有一个网友叫武先勇,聊了差不多快三年。武先勇说他失恋了,林耘也说自己单身,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便热聊起来。
林耘知道他是四川人,在北方一家油田公司工作。他一直泡在网上,遇到过几个女的,后来都分手了,说人家女的现实、脾气不好之类,他就想找一个四川姑娘或者山城妹子。林耘说太远,不现实,除非他回到四川才能如愿。武先勇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找一个在京津工作的四川妹子,可是一直没碰到愿意跟他的人。林耘说能在京津留下的女孩儿都不一般,除非他不看学历,不看工作条件。武先勇又不干了,说他有房子,过两年买车,工作也稳定,说过完年之后有80%的机会就提干。在他工作的地方有很多当地家里有权有势的女孩儿,他却不想找这样的人,他不愿向女方低头。
武先勇突然说林耘越来越好看,人又有气质,还感叹几年前没有先下手,没有去找林耘。林耘吓了一跳,说两人是不可能的。既然武先勇已经开了那口,也动了那心,他怎么可能单凭林耘几句话就死心。武先勇说放假后他要来找林耘,林耘推脱着,武先勇说见一见又没什么,他把这事已经看得很平淡。林耘便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纯属他开玩笑而已。
12月31日,林耘离开了公司,一起离开的还有陈欣。陈欣前两天才提出辞职,因为手头上没有要紧工作,钱川便准了。踏出公司那一刻,林耘没有意料中的高兴,她迈着步子,很沉重。前路还很远,她将去向何处。
这么些年,换了好几份工作,工作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她经常想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那份工作,可是换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工作。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她要吃饭,要生活,卡里虽有省吃俭用的一万块钱,可是如果没有节制,花不了几天就归零。
林耘想或许自己真是一个爱折腾的人,经常为了心中的不快或者心中的喜好而放弃。或许自己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喜欢新鲜感,人、工作都是如此。或许自己一直在找寻着完美,工作、爱情都是如此。或许自己就是一个卑微的人,不能忍受别人冷嘲热讽,因为害怕被人说自己什么都不是。或许自己就是一个爱逃避的人,从来不去勇敢面对,只会逆来顺受,直到伤得体无完肤。
前路漫漫,她该怎么办?
新的一年到了,林耘想应该抛掉过去思想的垃圾,她想寻求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可是她的无能为力,不知何去何从却在脑海中一直打着架。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没有男人,没有工作,没有追求。
武先勇每天都会联系林耘,多是在□□上聊着他的人手,聊着他的宏伟,而少有打电话。林耘已经委婉表示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武先勇不知是听不懂林耘的话,还是想以计相诱,让她对他瞠目结舌。
年底,武先勇在公司每收到红包都会向林耘报备,把他家的房子、债务什么都对她说了个大概。一次他喝酒之后给打来电话说他觉得他再也不亏欠父母,林耘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武先勇便解释道他的父母文化水平毕竟有限,很多东西都不太懂得,他是想说他父母说有道理的话就听,没道理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办。林耘这才松了一口气。
武先勇的父母是农村人,拉扯孩子送他们上学的那些年家里不富裕,现在稍稍有钱在县城里买了房子。武先勇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争,为了争口气,成为学生会干部,努力学习。那个时候的他还有些自卑,比如说他在大学里喜欢一个女孩儿不敢表白,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把那个女孩儿追到手之后,女孩儿嫌他穷。士可杀不可辱,武先勇立马撇清了和那个女孩儿的关系。毕业后,女孩儿知道武先勇发展还不错,曾三番四次找他,都被他拒之门外。武先勇说他最开不起的就是势利女生,他要找一个既能和他一起享受富有,又能和他共度贫穷的女孩儿。
武先勇是真诚的,他敢于承认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也敢畅谈自己未来的人生。经过几年人生磨练,他已获得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
武先勇说他不会说话,经常把女孩儿气走。林耘说,这样的人真诚,好女孩儿自会识货的。
经过对武先勇更多的了解,林耘发现这样的男孩儿是他曾经一直要找的人。从小地方出来,积极上进,比较乐观,不势利,还很真诚。林耘问着自己,莫非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林耘回想在山城这么些年,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没有男朋友,更没有家。上天是不是也要林耘走陈然那样的路,感情受伤之后出现一个陪伴她很久只是没见过面的陌生的熟人?是不是也可以像陈然那样远嫁他乡而过上幸福生活?
真的可以吗?
林桐在床上对林耘兴致勃勃地说着秦明和他家人。突然林耘的电话响起来,是张家康打来的。林桐在旁边囔着快接,看他想说什么,林耘不想接,昨晚他也打来过。碍于林桐十分期待的表情,林耘按下了接通键。
“喂,有什么事吗?”
“嗯,你过得好吗?”张家康用比平时高的音调说,有些讨好之意。
“很好。”
“你还真稳得起啊,都不给我打电话。”
“你有什么事,赶快说吧?”
“没有什么,我就想知道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林耘加重语气。
“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有了。”林耘说。
“啊,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啊,你没骗我?”
“你到底有什么事?”林耘提高了声音。
“你恨不恨我?”张家康有些模糊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突然林桐憋不住笑不断地抖动着床,林耘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两个人都哈哈大笑。只听到电话那边不断传来“喂、喂、喂”的声音。笑得前仰后合的林桐苦忍着笑拿着电话说不好意思,她就是觉得很好笑。接着林耘听到电话那头张家康叫道林桐,你是林桐。“对,是我。刚刚和你讲话的是我姐,你们继续,我不笑了。”林桐说道便把电话递给林耘。
“有什么事你说吧。”林耘讲话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冷。
“哦,我就是想问你过得怎么样。”
“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没喝多少,今天没喝。”
“那你昨天打来电话估计喝了很多酒壮胆是吧?”
“嗯。”张家康说,“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想和好就直说嘛,还要扭扭捏捏的。”林桐突然吼道,林耘白了她一眼。
“张家康,你就是一个大笑话。”林耘挂掉电话。
林耘在心里说道:我就是一个大悲剧。她不想和张家康继续讲下去,在她的心里既期待着,又害怕着,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张家康发来一条短信: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林耘看着短信,尽量克制住心里的波澜。
“我觉得张家康还是挺可怜的,几段感情都是那样刻苦铭心。”林桐说。
“那是他自找的。”
林耘把和张家康在一起的经过前后又连接了一遍,如果说悲观消极是他对感情的态度,那么折腾和迷茫就是他对爱的表达。林耘想起张家康很多很多。张家康问林耘为什么女人分手后总是很容易走出来并马上有了新欢?林耘说那是因为在一起的时候女人们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去爱,却发现至始至终,她们都只是在感动自己,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笑话。女人们能转身离开是因为被伤得太深,心死了,渴望重生。
现在的林耘渴望重生。
那天夜里,林耘又梦到了张家康。梦中张家康挽着一个女人嬉皮笑脸从林耘身边经过,视她为空气,害得她好伤心。梦里的伤心延续到了梦外,起床很久后的林耘都没能摆脱那份沉痛。林耘实在是气不过,便发了一条短信给张家康:
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你就是我的一个噩梦,我不想梦里都是痛。有些伤口好了就没事了,有些伤口却会留下疤痕。我不想我以后都生活在噩梦中。是我一次次给了你伤害我的机会,这段孽果我自己会承受的。不准回复,也不准打电话。
当林耘发出那条短信之后,才慢慢恢复平静。张家康始终是她的痛,她需要时间去包扎伤口。对于曾经的是是非非,她不想再去深究,她只想找到一个可以透气的出口,可以平复不平的心情。她不想在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她想摆命里命外那些注定的,那些又可以改变的事情,她渴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