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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渡人 你我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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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林耘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或许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从跟张家康在一起的第一天便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只是分手来的时候,还是会痛。分手之后,她的笑容反而变得多了,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只是那笑容里少了些甜蜜。一个人的林耘有时还是会流泪。
老何找林耘谈话,说她转正之事。
“小林,你来公司五个月了。你说之前钱总说好的工资是3500,这个,我敢肯定,老肖是不会给你的,而且也不可能补回你以前的工资。”老何慢吞吞的说着,眼睛没有直视过林耘。
“何工,公司怎么能出尔反尔,你让员工怎么在这样的公司做事?你作为我的领导,不去为我争取我应该有的东西,反而在这里让我放弃我应该得到的权利,要是换做你该怎么想?你要让我如何在你手下办事?你们这些人把我当球踢,很好玩吗?告诉你,欺负人不是这样欺负的。”林耘火了,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何工身上,何工缩头缩脑的要去问肖总的意见。
林耘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她等待着最后一战。
张静怡点餐总是晚点,有时候一点钟都吃不上午饭。林耘想因一个人之误而让大家饿肚子,便经常提醒张静怡点饭,很多时候她自己点餐。多事,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小林,你今天吃过午饭之后向饭馆老板要这个月的发票,好像是二十元一张的,回来之后你把发票贴好,我去领钱要把这个月饭钱交了。”张静怡说。
“这个我没干过唉,不知道怎么弄。”
“很简单,你把发票拿来贴就行了,像平时报账一样,你一个中午就能弄好。”
“既然简单,你自己抽时间弄就是嘛,我中午还有事。”
“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嘛,考核标准、公司制度、我还要带新人。”
“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你可以让肖总他们招人给你减轻负担,再说这些事情应该是行政人员做的吧,我只是采购。”
“公司正在招人,你先把这个事情做了再说。不要再说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可以让小妹儿做啊,正好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
“我就是在带她,她连业务都整不清楚,我怎么能放心让她做其他事。”
“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真的有事。”
“我难道安排你做点事都没有这个权利吗?”张静怡发飙。
“你给我谈权利是吧,作为人事,你有没有想过公司给员工们保证过什么权利?拖着不转正,拖着员工工资,那员工的权利向谁申诉?不好意思,这不是我分内工作,我是不会做的。”林耘转身而去。
作为一个人事,如果只能用“安排”来让别人做事的话,那只能说这个人事太低级了,林耘想。
张静怡是公司老人,深得笑面虎喜爱,职位是人事经理,不过她的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她的孩子经常生病,三天两头请假,手上的工作经常安排给别人做。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工作生活往往分不开,林耘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就经常看到她浏览网站,为她的孩子买东买西。林耘和李晓娴都不明白,公司用女性的标准是稳定,钱串子和笑面虎是那么喜爱结婚生子的女性。在这个城市里,适婚年龄没有结婚生子后的女性受市场欢迎,不会像沿海城市的女性们为了得到一份工作而选择隐婚,已婚女性很骄傲她们结了婚,婚后女性的薪资都比较可观。按照市场竞争机制,这种格局是不合理的,在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女性要追求的平等更加不易。
不过从另一方面林耘要感谢公司那些与她有关联的同事们,他们是她工作中的渡人。
分手几天了,没了联系,不再去期待什么,林耘反而可以静下来。她拿出笔和纸,写下那些曾经。
家康:
这是我手写的信,虽然以前也写过,不过那都是怨妇之言,我也没敢让你看。走到这一步,我们两个人都不意外。
我从来不觉得分手是一种失败,我也不认为跟你在一起是一个错误。最开始因为我们彼此身上的闪光之处而吸引彼此,时间久了,各自的性格也会在对方面前展露出来。两个亲密的人是一面镜子,我们都在对方身上照着自己。
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的自私、骄傲、放纵、可怜、坚持、傻笨、快乐、幸福、欢笑、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你开玩笑对我说过:“你要谢谢前面的女人把我调教得很好,让你捡到了便宜。“我也曾听到过有人这样咆哮:”我不想给别人养老婆。“相比较而言,前面这句话更让女人接受。在感情里,男女都计较得太多了吗?很多情人变成了陌生人,再和其他陌生人成为情人,感情无非如此。生命中的过客很多,你我也只是各自的渡人,渡人如渡己,到有一天也许我们都会感激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曾经我觉得我是一个懂得包容的人,经过自己层层解刨,发现自己所为的“包容“更多是一种软弱,一种“忍耐”。忍耐久了,积怨多了便会爆发,包容却是在用爱去化解一切。或许曾经我是很包容你,用心爱你,但是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爱的回应,于是包容也转化成为了忍耐。
我们都是可怜虫,相爱却不敢爱,相爱却捆绑着自己。你说要有钱了才配去爱,我说你不把握身边的爱永远都无法得到爱,这一直是我们分歧最严重的那一点。或许因为我的不势力、不去考虑现实,才让你一直不肯松手,却又总是摇摆不定。或许因为你对爱的理解太现实,所以我才会如此痛苦。你问我你是不是我的知己,我回答说不是。我要的仅仅是爱,为了你回应给我的爱,我会勇往直前的陪着你,包容你,等着你。
也许你看问题要比我看得更远。你总是在想,几年之后,你没有多少财富,还在外面漂泊,说不定那个时候我就会离开你。可是,你可能会忽视掉女人们的韧性,为了一个人,她爱着的人,为了他坚定的爱,女人们可以做一些男人没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坚持。很可惜,你从来都是摇摆不定,左右为难,苦了你自己,也苦了我。你要挣很多钱、出人头地是一种信念,这样的信念让你前进。我要你的爱也是一种信念,让我义无反顾的守着你。可是,我们两从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苦苦挣扎,你挣扎在现实里面,我挣扎在你的不安里。到后来,我几乎失常像个疯子一样索要着你的爱,每逢周末更是如此,周末是黑色的,压抑的,没有生机的。那个时候,我如同惊弓之鸟,一点关于你的动静就可以让我发疯。我累了,实在是累了,我讨厌发疯的自己。
那天当你把“我怕哪一天你成为我的负担!”说出口时,一切我构造出来的美梦轰然倒塌。一直以来我都害怕成为你的负担,所以很多事我不去麻烦你,不让你为难,给你想要的自由,只是期盼你能多给我一点关心。你不会懂得我的,一个只在乎自己苦难的人是没有多少精力看身边人的痛苦。你只是习惯于每当我发脾气之后说几句对不起,说些好话,做做饭表现一下,可是过不了三天,你还是原来的你。
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一些时间,如果哪一天你依旧不富有,但是你却已经懂得珍惜所拥有的,有一个正面的人生观时,我想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能够重逢的时候。
林耘
林耘把写好的信装在了抽屉里,她犹豫着这封信是否要寄给张家康。
李婷约林耘出去逛街,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见。
林耘在商场里找到了李婷,去了上次和张家康一起吃饭的地方。“我之前来吃过,味道还不错。今天我请客,前两天刚发工资。”林耘说道让李婷点菜,“你最近很忙吧,当老师很辛苦!”
“是啊,操心命。那些都是九零后,想法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个个都追求个性,鸡毛蒜皮点的小事都来找我。”李婷说。
“那是因为你人好,和他们的年龄差距也不大,你就像他们的知心姐姐一样,不找你找谁。”
“你也知道,我一直不是很喜欢读书,对经商比较感兴趣。当老师每天累得个半死,也就那点死工资,要是为自己工作也就不一样了。”
“你一直都是我们班上很有想法的人,处理人际关系能力很棒,口才又好,经商一定会取得不错的成绩。你之前不是说要办一个礼仪培训公司吗,怎么样了呢?”
“我还在学习中。想是这么想的,不过自己干哪有那么容易,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李婷说,“这味道是还挺不错。”
林耘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吃起来和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再吃其他的菜,依旧不合胃口,李婷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现在是不是还住学校,周末才回家?”林耘问。
“我现在天天回家,我买车了。”
“都有车了啊!这样也好,方便,学校的环境毕竟没有家里舒适。”
“今天太晚,等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兜风,多叫几个人,我们去附近郊区玩一玩。”
“好啊,你现在的生活可是过得有滋有味的,好羡慕哦!”
“说这些,你也会有的。”
一个能言善道的人,如果还加上几分谦虚的话,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李婷从不显摆自己,懂得为对方留有余地,又总会伸出友爱之手。
饭后,两个人坐在公园里看着喷得老高的喷泉,要是在夏日,喷泉四周人山人海,就为那点喷发的凉意。已是初冬,人们只能远远地望着那根高高的水柱子。
“我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杨天剑来了我们去吃甜品。说说你吧,和那个人怎么样了呢?”
林耘简短的说了和张家康的情况,她在别人面前诋毁张家康,说他的不是。
“这样的人要好好开导才行。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是一样的付出,有一个人肯定会多付出。之前我和杨天剑也是经常吵架,好在吵架后他都会主动求和,再后来我们吵完架马上就和好。要说对我好,肯定比不上之前的那个,可他有他的好。女人嘛,就图男人对她好!”
杨天剑来了,三人去了甜品店。林耘平时都只是在小吃城买杯水喝,人家的档次就不一样了。在繁华地带的一家有名的甜品店,相比较之下,林耘就是一个乡巴佬。
“我们系主任让我接替团支部书记,之前的书记回家生孩子去了,主任要我代一代,你说我到底去还是不去啊?”有杨天剑的地方,李婷像个小女生,温柔地征询他的意见。
“有钱吗,有钱就去?”杨天剑简短回答。
“这也不能看钱,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多难得啊!再说即使给钱也就象征性的给点,那还不如不提钱这回事。我们是学校,你以为经费像你们那么多啊!我在想,如果我接了这个活儿,我就更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要是万一我接了就赖不掉了怎么办呢?”
“你也说你回家生孩子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呢?”林耘问。
“快了,估计就明后年吧!”李婷有些害羞道。
看着眼前的璧人,林耘好生羡慕。两人看上去是吵吵闹闹,却又是那般懂得彼此心意。每当别人谈起他们的工作时候,林耘都有一种想钻进地洞的冲动,问她她总是说“唉,就那样,混饭吃。”她很羡慕别人谈论自己工作时动情的神态。眼前的两人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脸上都洋溢着自信与阳光,而林耘脸上却只有忧愁和迷茫。
和他们两个道了别,林耘以逃跑的速度往家的方向走。她想,她是嫉妒的。她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欺欺人久了,一旦揭了伤疤,痛就会四处蔓延。她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在张家康那里肆无忌惮的谈着自己的工作,谈着自己的理想,谈着自己对未来的向往?她是害怕张家康承受不起,还是害怕自己被人取笑?如果她能够把心中那些对未来的话说出来,和张家康交换一下意见,两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迷茫,不会走到分手那一步?她总是观望着张家康的表现,明知道别人已承受不起,为什么她不在恰当的时候伸出援手,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有我在”?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归为张家康的悲观消极,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等待着别人给予力量?
想到这些,她更加迷惑了,是她错了吗?
没有张家康的日子,和朋友们走得更近。每一个人都只需要要一个情感寄托,而这个寄托并不只是爱情?
陈欣交了男朋友,是那个高高瘦瘦送玫瑰花的男人。他和陈欣认识了好几年,还是在北京的时候就认识,之前那个男人也追过她,但都被她拒绝了。两个人相继离开北京回到这座城市。
“我知道别人都说我,长得又不怎么样,眼睛还有问题,老大不小了,什么也没有,工作不好,人还残疾,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可是,我就是想找一个有感觉的人,这有错吗?家里父母唠叨不停,朋友们也说挑三拣四。可是我是为自己活的啊,别人觉得我该结婚了,这个男人不错,我就应该要嫁给他吗?”这是陈欣一直对林耘说的话。
男人有了套房子,有自己一家小公司,人也还挺实诚,这是陈欣对他的评价。最终,她妥协了,试着和男人交往,但是她发现走得越近对那个男人就越反感。这不,那男人约陈欣吃饭,陈欣因跟他单独在一起很尴尬硬拉着林耘去当电灯泡。
两人先到了约定的地点。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高瘦,面庞没多少肉,有些驼背,看起来很实在。林耘并不觉得丑,反而认为这样的人值得陈欣托付终身。吃饭的时候,那个男人偶尔会说笑,不过不是很好笑,这点陈欣更是反感。她用眼神对着林耘说就大老土。整个吃饭的过程,陈欣都很少搭理那个男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和林耘说话。这样的情景,林耘看过很多次了。林耘想,他们两个人能走到最后一步估计很难。
在爱情里,女人比男人更加死心眼,如果是一开始就不入眼的人,男人即使花再多心思,也很难打动女人们。有时,女人的心就像石头,没有开花那一天.
看在眼里,林耘还是会泛起一丝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