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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证实 林耘又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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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终于响了,张家康在地铁出口,林耘有些迟缓地走去。林耘好像已记不得他的样子,之前只是从斜面偷看过几眼。林耘找到了那个人,从斜背后认出了他,她发现张家康的鼻子好踏,而且鼻头很大,心中叫着真难看,张家康在林耘心里的分数立马降了几分。林耘走上去打招呼,一开始他也没反应过来,眼神木木的,嘴角有些向下,几秒之后才露出了一个笑容。林耘把书给他,共三本,理查德的《正能量》、吴淡如的《租来的人生》和芮成钢的《30而励》。林耘选这三本书是有理由的,和张家康聊了这么久她知道他是一个比较消极的人,需要正能量的鼓舞,而林耘也不希望他太盲目,追求着别人标榜的东西却不是自己要的,而喜欢金融的他来说,《30而励》这本书是他最想看的。张家康诚意地道谢,并说自己会好好看这几本书。
张家康要请林耘吃饭,林耘因吃过了一些就说随便吃点。两人来到一家快餐厅,各自点了一份饭。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张家康一个劲儿的称赞着林耘的大眼睛,是他认识人之中最大的一双眼睛。张家康总是眯着眼睛,而且眼睛很长,就像半眯着的猫眼。在等餐的时候,张家康几次看向旁边镜子中的自己,做了抖擞精神的表情,苦着的脸庞在镜子里咧着嘴但好像比不笑更难看,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眉头却又挤在一堆。林耘看着眼前这个自娱自乐的人,觉得好玩。两人边吃边聊了过年时候家中的一些琐事,喜欢吃的菜。
饭后,张家康想找一个喝茶聊天的地方,林耘却提议去了就在附近不远处张家康的母校。林耘是不喜欢和男人一起在餐厅之类的地方聊天,那会让她不自在。他们跳上公交车坐了两站就到了A大。已经晚上七点多,学生们还没返校,校园显得好冷清,只看到三三两两上了年纪可能是老师的人在散着步。张家康给林耘介绍了校园各处,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操场等。
他们在一张石桌旁坐下,张家康提到他自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但是脑子很杂乱,就是坐不住,睡眠质量也不好,经常很早醒来便无法入眠。
林耘说他是压力太大,有些东西要学着放下,抓大放小。每个人都有盲目期,不知道做什么好,不做什么又觉得更不好,自己施压太多。他现在有一份好的工作,薪资待遇都不错,被很多人羡慕着。很多人认为不满足现状才可能督促自己前进,因为竞争太厉害,你不进步别人就比你跨越一大步,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好好地看自己眼前美丽风光,弄得盲目攀比,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你羡慕别人的同时,也正被别人羡慕着。
张家康说谁都想要舒适安逸的日子,可是在这个城市里像他这种从农村来的不得不比别人付出十倍,他要的不仅仅是能够在这里生存,他还要在这座城市生活得很好,所以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说到这些,林耘心情有些沉重,想逃避,眼前的人负面能量太强了,她不想接近。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对张家康说任何话也都无济于事。
张家康讲他最先工作的时候,拿到手的钱很少,一年就三四万,工作第一年先把自己的助学贷款还清。如果仅仅做一个画图员的话没有多少前途,所以他选择了做项目。做项目很苦,一年365天他有两百多天都在外地,就为了年终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之前,他准备在这附近买房,可是这里太贵买不起。
张家康讲到这些时候很动情,为他自己的生活遭遇,林耘只是偶尔插一句话,听得很难受。林耘喜欢开朗乐观的人,即使再大的苦难也会扛下去,不会轻易言败。林耘又在心里为张家康做了减分。月色冰凉,林耘的屁股冰冷,心更凉。她不想再待下去,于是提议往回走。
林耘走得有些快,张家康在她的身后紧随其步。张家康说着话也想林耘回应,林耘只是露出浅浅笑容。走着走着张家康超了前,林耘看到他那驼背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于是直接问张家康他怎么有些驼背?张家康反问道他驼背吗,他哥说不驼背。林耘顿时无语,伸出几根手指就往张家康后背戳了几下。林耘有好几个朋友都有些微微驼背,后来她只要看到就是拳头上身,恶语相加,到最后别人看她的眼神就立马条件反射伸直了背,朋友的背也渐渐矫正过来。
张家康倒是很配合林耘,只要她捶他,他就立马伸直身体,顿时个头都高了一截,有时还用极其夸张的动作向后挺,惹得林耘大笑。刚刚林耘阴霾的心情也一扫而光,张家康见林耘笑了,自己也咧嘴大笑,他的嘴好大。他还乘胜追击,说他会新疆舞蹈中的动脖子,于是就在大街上停了下来动了几下脖子,不是很灵活,很机械,让林耘想起一个主持人在节目里学鸵鸟走路的样子,是那般滑稽,惹得林耘哈哈大笑,街上的人被林耘的笑声惊住了。
林耘总算觉得张家康离最初看到的那个阳光青年重合了。
才没走几步路,张家康又恢复了老样子。林耘问他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他说是要懂得挣钱给家人花,要懂得保护自己的家人。林耘觉得这个答案不错,正准备给他加分的时候他却说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好当的,也没那么容易担起整个家庭。林耘又是一冷,减分。
到了步行街,灯火阑珊,林耘觉得好刺眼。张家康笑嘻嘻地要看林耘的掌纹,感叹她的线好乱,跟他一样。这样的人思虑多,他看过那些做事做得好,也过得很幸福的人的掌纹,都是清晰明了的。最后还说一句林耘的手看着不细,是辛苦的命。林耘真想一掌拍过去,这人话都不会说,心里提示板显示“零分”。加快脚步往车站方向走去,不理身旁的张家康。
林耘上车前笑嘻嘻的跟张家康说“永别了”。张家康在车门旁还站了几秒,好像是等着林耘回头看他一眼。林耘坐到靠窗位置,余光看到张家康在车外笑着挥着手,准备目送车走似的一动不动,林耘无奈憋出了一个笑容不再看窗外,幸好车子马上启动。林耘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对张家康抱有幻想。
到家不久,林耘接到张家康的电话,听着对方气喘吁吁的声音知是在爬坡。他寒暄了两句到家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睡觉,然后他突然转到其他话题。他说他害怕结婚,他懒,不喜欢打扫不会做饭,有些大男子主义,他怕以后老婆因为家务和他吵架。
林耘听到这些顿时无语,这人想干嘛?她终于忍不住了,用了从接触以来最冲的语气跟他说话:“你要找的是正在用美的电饭煲做饭相当妈的殷桃小丸子。现在男女平等,有几个女的不用工作,有几个男的养得起吃闲饭的女人。女的公司受气回到家里还要照顾老公孩子,做牛做马还不能有半句怨言。你想要个任劳任怨的女人,建议你去农村找。现在哪个女的有那么霸道,把老公当奴隶使,那只能说明这个男的要么没本事,要么犯贱。”
林耘说了这些话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倒是心里有了选择就不必委曲求全,不过她看不惯别人这个样儿。
躺在床上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家康的恐婚是如此的可笑,这又要让她想起了他被前任伤害的事来。林耘离开被窝发了一长篇信息给张家康,主要是前男友怎么伤害他的,但是她并不会因为别人对她的伤害而放弃对美好爱情婚姻的期望,希望张家康忘了过去,不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林耘流着泪写完了那些话,自己揭伤疤的滋味不是那么的好受。
自此之后,张家康打电话给林耘她不接,他留言也懒得回,她已经把他归为到朋友,从揭开伤疤那天晚上开始。
张家康的出现为林耘那平静的生活带来了波澜,可是波澜毕竟有静止的那一刻。视线转移了一段时间,可并没有改变林耘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