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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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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林安晨的时候,比孔琦要晚。孔琦对我说过,有些人明明是早一步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可是还是晚一步走进他的生命。孔琦是我到重庆那年,刚好要念初三,我们两个莫名地成了同桌,她比我矮可能有10公分,但是却坐到最后一排,孔琦说她上课不需要听讲,在一个人的角落里很自在,高中我们很自然地考到了同一所重点中学,那年我的成绩在全市排名第二,孔琦第十,孔琦和我分到了一个班,又调皮地要求和我坐到一起,正数第四排,姚韩纪和林安晨就做在我们后面。我清楚地记得,上高中的第一天,我们要先自我介绍,轮到林安晨的时候,他很安静地走到讲台上:“我叫林安晨,安静的早晨。”孔琦悄悄地对我说:“他就是林安晨,我们市的第一名。”我问:“你怎么知道?”孔琦说:“小时候我见过他。我们还一起玩过,后来我搬家了。”我说:“嘿,你们真有缘。”然后轮到姚韩纪,姚韩纪很帅气地走上去,一脸灿烂的笑:“我父亲姓姚,我母亲姓韩,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故事,我就叫姚韩纪。”
我在下面噗嗤一声:旱季。
孔琦推着我的胳膊:豫若,小声点,别人听到不好。
姚韩纪走下来的时候,大概屁股还没坐稳,我就问:你叫姚旱季,是吧?
姚韩纪不慌不忙地说:不好意思,同学,你念错了,叫韩纪,不是旱季。
我说:哦,我念错了,不是韩纪,是旱季。
姚韩纪旁边的林安晨笑了,孔琦也笑了,姚韩纪挠着头也笑了,我也笑了。孔琦温柔地问林安晨:“还记得我么?我是孔琦啊,小时候我常常跑去你家玩,我们还一起玩过家家,那时候有个胖子总喜欢欺负我,总是你来保护我。”
林安晨绅士地点头:记得,孔妹妹。
我插科打诨:连孔妹妹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出来了,看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林夫人了哦。
孔琦害羞地低下头:豫若,别乱说。
姚韩纪好像也是个爱捣乱的料子:不愿意当林夫人那当我韩夫人好了。
我说:丫你排队等吧。
姚韩纪说:喂喂,那个你叫什么豫若是吧,那你当我第二任韩夫人好了。
我举起右掌:你一大老爷儿们儿,慢慢做梦吧。
林安晨问我:你不是重庆人吧?
我有些不乐意地回答:是的,我是北京人。不过我已经快忘了我是北京人了。
这就是我们四个第一次认识的情景,四个人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这在当时以为很好,后来我才发现一点都不好。新鲜感没有了,反而像是要提前衰老的样子。不过这样的高中我还是感到幸福的。
回忆的开头不得不提的一个人,是教历史的陈老师,我叫他历史陈。上课第一天的三四节课,就是他的课。看到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是爸爸当兵时候的战友,爸爸离开那天他也去参加了追悼仪式,那时我根本没料到我竟然能在重庆再看见他。显然他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惊讶,下课的时候他把我叫了过去,在教师休息室里,给我泡了一杯茶,很温和地问我:“你真的是豫若?”我点头:“我爸爸叫豫建,陈叔叔,好久不见。”历史陈又问:“你们怎么来重庆了?”我很简单地说:“妈妈工作调动,就到了这里,而且不打算回北京了。”历史陈问:“你妈妈可好?”我点头。
之所以要提到历史陈,因为他在我大一的时候,成了我的第二任爸爸。对于妈妈的婚姻,我一直都是祝福的,毕竟我不能陪着妈妈一起走人生。夫妻和母女就是两码事,母女再怎么贴心,都比不上夫妻在一起相互取暖。可是当时妈妈要再婚的时候,我和她吵过,女孩子的心思有时不能用奇怪来形容,是变态,我当时特生气地对妈妈吼:“若是你要嫁给他,就回北京去问爸爸,别问我。”妈妈哭了:“若若,我不再婚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妈妈哭,第一次是在得知爸爸离开的时候,第二次就是今天,我走过去抱着妈妈:“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他成为我的新爸爸,而且他有孩子,你要受气的。”那时我已经高中毕业,我庆幸妈妈在我毕业以后才跟我说起她的事,暑假的八月,我对妈妈说:“现在我愿意把你嫁出去了。而且祝福你。并且为一个月以前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妈妈说:“若若,其实我知道我太心急,那会你刚和安晨分手不久,我不该那时候和你提这事的。是妈妈不好。”
就这样,历史陈就成了我的后爸,我也多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比我小两岁,在北京上大学,这次和他爸爸我妈妈一起在北京定居了。历史陈是真的喜欢妈妈的,否则不会放下在重庆的一切,带着眷念和妈妈飞到北京,开始另一段的生活。
还要提到的三个人,一个是许哲仁,酷爱学习的一个人,我叫他“书呆许”,请原谅,我不是一个好孩子,就喜欢给人取外号,爸爸在世的时候,非常纵容我的任性,妈妈也不曾说过什么,爸爸说女孩子还是外向一点比较好。许哲仁坐在我前面的时间只有一年,后来文理分班,他选择了文科,这多少和我有点关系,高中所有同学里面,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可能就是他和姚韩纪了。对许哲仁同学,我表示深深的忏悔。
第二个人,叫曹伊,是个女孩子,这个名字挺雅的,可是叫起来我就是感觉不对劲,后来我多叫了几次,就成了“草医”,后来我又联想到了“草包”,当然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么叫过,我怕她不高兴,重庆的女孩子很多都很泼辣,辣椒吃多了的缘故吧,我怕有些人是不能开玩笑的,特别是曹伊这样的女孩子,表面上特乖巧的一个女生,实际上是个大八卦有时还凶巴巴,很不幸,她坐我右边,当然这个所谓的右边是隔着大约五十厘米的距离。我和姚韩纪开玩笑的时候曹伊总是要很淑女地凑过来听,不发表意见,然后不到一天,班里就会像是在开某某明星的记者招待会般热闹,也对,高中生活大多数的时间都很沉闷,来点搞笑的成分也不错。有一次姚韩纪取笑曹伊:“不要那么喜欢传话啊,小心这样偷听别人讲话会成为不良习惯,说不定哪一天大家都不相信你了,那么你丈夫有了外遇你反而不知道。”那一次曹伊气得血直往心脏攻,白皙的脸蛋一瞬的通红:“Shut up!”(“闭嘴”)曹伊喊出这话实在是出我意料的,不过我总算反应过来了,虽然她的英语很垃圾,可是骂人是不需要基础的,就算是英国人也听得懂中国人用普通话骂人,这说明脏话是没有国界的,当然,音乐也没有国界,可见,好坏都是没有国界的。
最后一个人就是痞子三,我最不想说的一个人,这个人,整个高中我对他几乎是深恶痛绝,他是好是坏,我不想多说。只想着如果我有一把枪,兴许我会在高三的最后那个月枪毙了他。痞子三,可以说在最关键的时候剥夺了我最美丽的幸福。而现在我已经不清楚我对他是什么感情了,也许一切东西经过岁月的沉淀,会变得无所谓了不在乎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到达的彼岸,没有什么是永远美丽的童话。这就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