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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生日礼物 我算什么呢 ...

  •   那一天,大家格外沉默。
      平时,老爷子还会时不时找可慕聊聊天,读读报。可是,那天却除了出来用午餐,一直呆在自己的书房里。
      可慕也不好过多打扰,只好闷声做自己的事。心里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前些天在寺庙里特意为刘霁远求的生日礼物拿去送给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可是,他今天生日哎。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朋友来为他庆生。
      可慕想起每次自己生日时,沐宜和项浩哲他们总会事先就为她买很多她爱吃的东西,会精心挑选礼物送给她。还有妈妈会给她做很多她爱吃的菜,给她梳一个很漂亮的发式。因为她长大以后,基本上都是自己搞定这些,只有生日那天,妈妈会特地给她梳头。妈妈曾说,等到她出嫁的时候,要为她梳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发型。妈妈曾是他们村子里最妙手的梳头师傅,很多村外的人都会慕名来家里请妈妈为她们梳一个漂亮的出嫁头。只是后来身体不佳就没有再做了。
      可慕想到这些,还是拿出放在袋中的那个已经加持过的,小小的,用一根红色带子系着,红色绸布做成的平安符。走到了刘霁远的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有锁。”里面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
      可慕犹豫着推门而进。就见那个俊挺的男子此刻正坐在他那张棕红的实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什么。也没有抬头招呼。她只得默默走了过去,轻轻递过手中的平安符。
      刘霁远这时正手中拿着那张小时和父母一起照的黑白小照,目光直直盯着那三张在相片里笑得无比欢快的脸庞,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幸福。以至于他怀疑这里面的那个笑的牙都咧到一边的小孩是否是他自己。他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的欢笑过了。还是说,在他的记忆里,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这么欢笑过。
      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也懒得搭理。随意回了一句,甚至不想起身去开门。他知道这个时候,爷爷是不会来找他的,只有她。所以当眼前闪过一个红色的小布包时,他还是有点疑惑的抬起头来。
      可慕见刘霁远只是疑惑的看着她,目光深沉,没有说话。只得无奈的撇了撇嘴,笑了笑,说道:
      “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刘霁远并没有接过,只是固执的问了一句。
      “这个啊?是我在XX寺求的平安符。很便宜的哦。不过是用来保平安的。希望你生辰快乐,一生平安。”
      可慕微笑着解释。
      “我不要,我从不过生日。”
      刘霁远毫无接过的意思,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你是嫌弃这个礼物吗?”
      一看他那个完全不在意样子,可慕反而有些莫名的固执了。好像他不接下这个礼物,就不会罢休似的。
      “没有为什么,我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不想要。”
      刘霁远低头说着,眼前却忽然闪过上午看到的,那张满脸泪水的脸庞。不由又抬起头来,盯着她,问道:
      “上午,在那里......你为什么哭?”
      “啊!?......哦,那个啊。我只是看到那个场景,突然想到了我爸爸去世时的样子,所以一时有些难过啦。”
      可慕没想到他又突然转变话题,险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爸爸?......去世啦?”
      刘霁远有些吃惊,又有些抱歉,自己突然问起这个,总归不好。可是又不知道怎么缓和,只好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恩,是一次意外事故,我爸爸本是在我们村子的煤矿里做事,结果有一天,煤矿突然塌方了。所以.......噗~~~”
      可慕有点难受,只得从胸腔里噗出一股气来,缓解心里揪到一起的疼痛。马上她又转头,对他真诚的说:
      “所以,你的痛,我都理解啊。可是,死者已矣,生者犹存。我相信我爸爸一定希望我活得快快乐乐的。所以,你呢?为什么不过生日?今天是你生日哎。为什么都没有人给你庆生。”
      刘霁远这才有点不可思议盯着眼前的女人,没想到他眼里,每天都笑语盈盈,那么乐天的一个人竟然曾和他有过那样相似的痛苦经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慰?劝解?他做不来,也明白对于她,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听着她那样强打精神的问他为何无人亲生。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因为我讨厌过生日,我拒绝任何人为我庆生。”
      “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在你生日那天过世的,所以觉得自己不配过生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有多希望陪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过一个快乐的生日,才会在那天赶回来呢?”
      可慕顿了一会儿,见他依然沉默着没有回答,才接着说道:
      “就是因为这样,你更要好好过好每一个生日。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因此付出的宝贵生命。他们不就是想回来给你一个生日的惊喜吗?只是世事无常,谁可以阻止。你难道要将所有这一切归根到自己身上吗?”
      刘霁远听着那个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娓娓道来。心里突然有一种别样的解脱。好像20多年来,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那块巨石一下就碎掉了。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认为是因为自己才让父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可是,就像她所说,世事无常,又有谁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呢?
      “好吧,也许你一时半会儿也听不进去我这样的话。只是,我觉得对于关心爱护我们的人,最好的回报就是像他们所希望的一样,过得好。”
      可慕说完心里的话,见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反应。就将手里的平安符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刘霁远抬眼看着女人静静摆放在桌上的平安符,犹豫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它拿了起来,紧紧地拽在手里边,目光望着她离去的地方,默默出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慕有些茫然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走到那个乳白色的书桌前,将那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表皮有点破旧的粉红色厚厚笔记本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她从没有每天记日记的习惯。小时候,老师总要求他们记日记。可是她都会觉得很烦,有什么好写的,每天都好像是一样过去的。起床,吃饭,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睡觉。像记流水账似的,有什么好些。所以每次要写日记,她就会从作文书上东抄西抄的写上一些。后来,到了初中,慢慢的老师不会这样要求了。她倒是开始喜欢写写了。
      那些和人无法说出的话,那些让她困惑的事情,那些懵懂幼稚的忧伤。现在看来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可是,在那时,那几乎占据她全部的心情。尽管有沐宜,可是,有些东西在年少的她眼里,是任何人都无法分享和了解的。她只有把它记载在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小日记本里。那样写出来的话,好像心里就没有那么沉重和伤感了。
      因此,那个本子几乎记录了她少年时代所有伤感.无助.困惑的心情。因为快乐的事总是可以很轻松的和人分享。而悲伤,却不能。
      此时的她,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心情了,觉得无所适从,心,虚虚的,不能着地儿。她拿起笔开始和最忠实的朋友倾诉:
      我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他?他只是我的老板。伤心也好,快乐也罢,和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怕他失落,怕他伤心,怕他痛苦,为什么要为他偷偷做那些?剪报,薰衣草,平安符......
      没人给他过生日又怎么样?他不愿意过就不过吧。为什么要劝解他,安慰他?
      他难道不是和项浩哲一样吗?都是和自己处在两个世界的人啊!
      云泥之别,不是第一天才了解吧?他有他的追求,他要找的是能够跟他并肩的女人。
      我算什么呢?难道我心里妄想和他有什么吗?
      不!不会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可慕在本子上重重的划下一路的感叹号,好像这样就能能够将心中的郁结全部清除。最后,终于无力得收起本子,又无力的倒在了自己那张乳白色小小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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