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无完肤》二三七

5、第 5 章 沈离的怒

　　沈离和林则所学的并不是同一个专业，白天他们都各自上课，所以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大大的减少了。这么多年以来，林则才终于觉得自己算是真正意义想的活着。班上的同学对他都很友好，既没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也没人会嘲笑他是个哑巴。林则坐在窗前，阳光打在身上，舒服的让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方南不满的拍拍林则的桌子，看着对面明显正在放空的少年。
　　林则回过神，看着眼前一脸委屈的方南，忍不住哑然失笑 。方南看着眼前的林则，少年的嘴角微微地向上挑着，连明亮的眼睛都染上了笑意。方南一瞬间有些看呆了，直到林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说什么？”方南看着林则递过来的纸条万分懊恼的低下了头，但微微泛红的耳朵却泄露了少年的心事。
　　“没，没什么......”这个林则，真是好看的该死......
　　方南是个单纯的少年，有属于他那个年龄特有的朝气，他每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每当这种时候林则就坐在一旁微笑着听他说，听他说他小时候的趣事，说他那个无良老爸，说他的梦想
　　“阿则，你知道吗？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走遍每一处我想去的地方，用这双手画属于我自己的风景……”
　　沈离来找林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阳光下的两个少年，一个青春飞扬，一个含蓄内敛。活泼的少年在手舞足蹈的说些什么，而安静的少年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时不时的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意见。也不知道少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活泼的那个少年委屈的怪叫一声，不满的上前勾着对方的脖颈乱摇一通，少年一边抓住他乱摇的手，一边笑开了怀。两个少年一动一静，场景竟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沈离不清楚此刻自己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怒气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个画面刺眼的紧。看着远处那个清秀的少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沈离从来不知道林则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因为林则从没对他露出过笑容。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林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只是沈建国送给自己的一个玩具而已，而现在，这个玩具却对着其他人露出那么灿烂的笑。沈离握紧了拳，一步一步的朝着林则走去
　　“不允许，不允许他的眼睛里还有其他人，不允许他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决不允许”
　　“喂喂，阿则，我都告诉你我的梦想了，你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嘛？”
　　方南扁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则继续无奈的在纸上写到“我是真的没有梦想，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不可能”方南斩钉截铁的说道“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梦想，没有想做的事呢！”
　　林则没有再答话，的确，也许这对其它人来说确实是不可能，可是林则从刚进沈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生活所有的重心都是沈离，从一开始就是。
　　“林则”一个声音突兀的打断了他的沉思，林则抬头便看到沈离染着怒气的眸子，还没想明白又是哪里不对惹到了这位大少爷，沈离又接着开口了
　　“我忘带家门钥匙了”话是对着林则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方南。林则想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好笑，这个大少爷又是闹得哪一出？
　　方南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沈离，然后一脸僵硬的转向林则“你们……住一起？”林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兄……弟？”方南再次艰难的开口
　　“不是”回答他的却是沈离。
　　“那是……朋友？”
　　沈离却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的扫了一眼方南，拉起沈离便往门外走去。
　　“阿则！”方南条件反射的抓住了林则的另一只手，沈离看着那只拉着林则的手，有种想要把它剁掉的感觉。林则看着沈离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把手从方南手中抽出来，然后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沈离忍不住又冷哼一声，拉着林则大步的往外走。
　　林则被沈离拉的跌跌撞撞的，手也被握的生疼，感觉骨头都快裂开了。直到一直走出校门，沈离才放开林则。
　　沈离静静地望着林则半晌才开口问道
　　“他是谁？”意识到沈离口中的他应该就是方南，林则有些疑惑，沈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的事了？
　　“你的朋友？”见林则没有回答，沈离皱眉问道
　　林则点点头，沈离的脸色却更黑了。
　　“哼，可笑，居然有人愿意跟你这个哑巴做朋友！”话刚出口沈离就后悔了，看着林则瞬间煞白的脸，沈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过了好半天，沈离才打破沉默“回家吧，我饿了……”
　　默默地跟在沈离的身后，望着前面那个瘦高的身影。林则再次把涌上眼眶的温热强压下去。这么多年他早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他的冷嘲热讽，他的目中无人。他是沈家惟一的血脉，是天之骄子，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他。在他的眼中，自己大抵就像是尘埃一般吧。林则微微扯了扯嘴角，淡色的唇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