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无完肤》二三七

4、第 4 章 初遇方南

　　林则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到了天堂。四周都是洁白的，干净的像是阳光下妈妈晾的床单。林则抬手摸了摸空空的脖颈，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建国推开病房的时候便看到林则缩在床头，肩膀不住的颤抖。
　　“小则，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建国轻轻地拉过林则，看到男孩脸上满满的泪水
　　林则一边抽噎一边摇着头，他并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难过。
　　沈建国心疼的摸了摸林则的头“小则，我替小离给你说声对不起，那孩子心肠并不坏，要怪这都得怪我”沈建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悲伤的情绪。良久才接着说
　　“他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对不起他，还有他的父母”
　　“小离是我唯一的外孙，我很爱他，可是他，却恨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减轻他心中对我的恨意，我老了，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到了那个时候，小则，答应我，替我陪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好吗？”
　　这是沈建国第二次对林则说这种话，第一次的时候，老人蹲在小孩的面前对着小孩认真的说
　　“以后，你能帮我陪着他吗？”而林则也如当初一样，重重的点了头。
　　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沈建国把林则送回房间便又回了公司。沈建国前脚刚走，沈离就跟着进了林则的房间。看到林则，似乎是放下了心一般。但随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老半天
　　“项链，很重要？”最终还是沈离打破了沉默，然后沈离看到林则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有些别扭的扔下这句话沈离逃一般的离开了林则的房间，只剩下林则一个人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继续发呆。其实沈离，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林则哑了，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张嫂。林则一直都不爱说话，所以并没人发现他这段时间越发的沉静，只当他是刚出医院，身体很虚弱，不想说话而已。张嫂只是想问林则晚上想吃什么，结果发现少年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少年似乎也有点着急，细细的胳膊不停地比划。张嫂吓的马上拨通了沈建国的电话。
　　“这是因为过度惊吓而造成的，他自己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医生给林则做完身体检查得出了结论。
　　“那他还能开口说话吗？”沈建国紧张的问道
　　“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都得看他自己，也许他明天就能说话，也可能一辈子也开不了口”
　　回家的路上沈建国一直都沉默着，直到快到家门口，沈建国才突然叹口气说道
　　“小则，是我害了你”
　　幸运的是林则除了不能说话倒也没有什么其它的问题。生活还是能跟常人一样，只是身上要一直带着纸和笔。
　　转眼林则和沈离都已经高中毕业。沈建国送沈离去了法国的一所大学学习商业，沈家那么大的公司，都是需要沈离来继承的。林则自然免不了要陪在沈离身边，于是沈建国就在学校附近为他们租了一套公寓。所幸这次沈离没有再拒绝，事实上经过多年的相处，沈离早已习惯了林则的陪伴，虽然他们的相处模式依然是沈离的高高在上，但是现在沈离的眼中已经没有当初的厌恶和不屑。
　　方南是S大新生大军中的一员，高中毕业以后本以为从此就可以过上“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美好生活的他被他老子一脚就踢到了这个以金融管理而著名的大学，美名其曰“老子还想早点退居二线跟你妈去环游世界，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百年归西后公司就败在你这个小崽子手里，所以你就乖乖地学成归来继承我的公司吧……”
　　“哎～”想到临走前他老爸一根一根的扳掉他死死抓住车门不放的手指时的那个表情，方南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爱好是美术！！是美术好不好！！看着这周围一堆的老外，方南再一次深深的后悔，为什么在他的有生之年没有好好的学习鸟语这个东西。
　　正在方南为自己在国外的命运自哀自怜时，他的钛金狗眼扫到了校门那个纤细的身影。少年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长得那叫一个——方南心里直嘀咕，啧啧，真是，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方南忍不住再瞅瞅，对方皮肤很白，看起来似乎有点病态,乌黑的头发有点稍长，很柔顺的贴在脸上，嗯......等等！乌黑的头发！！！某个蠢货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奇怪的高呼了一声，然后“咻”的一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少年面前
　　“兄弟，新来的？”
　　林则“.......”
　　方南“.......”
　　林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觉得有些亲切，在周围都是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当中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中国人，不管对方是谁，好感度都会蹭蹭蹭往上升。林则对着方南友好的笑了笑，然后在方南充满期待的眼神下拿出了纸和笔
　　方南“？”
　　“我不会说话”林则指指他写在纸上的字
　　“你是个哑巴！”看着方南明显的失望的表情，林则的心也沉了下去。他自从之前掉水里哑掉了以后到现在都没办法开口说话，看过很多医生都无疾而终。林则本来就很内向，不能说话以后就变的更加内向了，从来不会主动与人交谈。好不容易有人那么热情的对待自己可他却......
　　看到林则失落的样子，方南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你这多嘴的家伙！！
　　“哈哈～，你字不错嘛......”
　　林则“........”
　　方南有种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他总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林则把笔记本递给方南。
　　方南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阳光下的他周身都是一股冷冷清清的气质，像是高山上的雪，从眼底透出的是满满的寂寞。方南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有那么一丝疼痛，想要驱赶他的寂寞，想要他，不那么冰冷......
　　“我叫方南，你叫什么名字？”
　　“林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