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浅浅深深》木辛风见再

8、第 8 章 假期结束回

　　假期结束回到校园，一中理强班的气氛开学就没有放松这二个字，自习课教室里除了李蔷薇睡得正好的呼吸声就只剩笔与书本摩擦的声音。
　　钟雯坐在莫桑桑的前排，转身与莫桑桑耳语，问：“桑桑，这周末我生日和蔷薇来我家吧。”
　　莫桑桑点头示意答应，接着又埋头苦攻。
　　下课李蔷薇睡醒钟雯再一次邀请，莫桑桑才细细想起，这么多年，自己好像从来没去过钟雯家。家长会从来都是钟雯自己开，他爸爸一次也没来过。
　　“桑桑，我们送钟雯什么好呢？你快帮我想想，那家伙太挑，我怕难过关。”
　　李蔷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桑桑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周末去商场挑吧。”
　　第一天放学李蔷薇正在催着莫桑桑快些收拾回家，莫桑桑从抽屉里抽出书包背在肩上，不料连带的是一个粉色的信封落在地上。
　　莫桑桑蹲下拾起，打开。写信主人的字体很漂亮，内容让莫桑桑的心抖动到心口上。情绪被那六个字触动——桑桑，我喜欢你。落款是莫桑桑上学期男同桌的名字。
　　人生中的第一份情书。心里是什么感觉呢？先是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然后接下来就是焦虑以和好奇。
　　脸颊已经变得通红，羞涩得连忙塞进了书包里。脱着暂时还没看出端倪的李蔷薇出了教室，莫桑桑有点庆幸此刻和自己在一起的是粗神经的李蔷薇而不是好疑的钟雯。
　　回家过后整整一个晚上莫桑桑都盯着那份情书，从面无表情到一直傻笑。莫桑桑心里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对她以前的同桌其实没有感觉，只是高兴着自己还有人惦记，自己还远远没有想象中糟糕。
　　邓顾笙恋爱的消息对莫桑桑的刺激极深，让她心底因肥胖而自卑的种子再次生根发芽。一个很有自信的人一旦自卑了承受的痛楚往往比一般人更深，亲梅竹马梦的遗弃一度让莫桑桑陷入一种自弃的状态。
　　这封情书给她的救赎，就像耶律齐给郭芙的，她们都只是想证明，原来自己挺好，一点也不差。
　　情书事件并没有像电视剧那样后续不了了之的发展，莫桑桑没有对以前同桌的表白做出具体回应，他也没有询问过莫桑桑。
　　莫桑桑把这件事埋在心底，没有与钟雯和李蔷薇分享。青春需要一些秘密的美好。

　　星期六莫桑桑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商场与李蔷薇给钟雯挑选礼物。最终莫桑桑敲定了埃菲尔铁塔的模型，李蔷薇则是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熊。
　　到达钟雯家花园门口时，钟雯已经等待多时了。
　　进门后钟雯家并没有像莫桑桑想象那样单身的爸爸单调的小家，钟雯的家很温馨。女主人很漂亮很热情，进门就招呼着莫桑桑和李蔷薇吃水果。男主人高大帅气穿着家居服暗暗透露出一股威严。家里还有一个腼腆可爱的小妹妹，在女主人的提醒下小声地对莫桑桑和李蔷薇问好。
　　如果不是知道钟雯母亲已经去世，眼前这一幕完全会让莫桑桑错认为钟雯生活得很幸福。下意识里握住惊讶的李蔷薇的手示意她别乱说话。
　　钟雯把莫桑桑和已经凌乱的李蔷薇领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个女人是我后妈，小女孩是我小妹妹。他们对我很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比跟着我妈的时候强多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太多，莫桑桑一时间也没能完全消化，一直优秀的钟雯有一个这样的家庭环境，她肯带自己和李蔷薇来家里想必心里也是经过很多挣扎的吧。
　　“钟雯，你幸福就好。”莫桑桑没来得几说什么，李蔷薇倒是及时作出了反应。
　　钟雯走向卧室的窗台，轻闭双眼陷入沉思，紧抿着嘴唇再张开开始述说，“桑桑我知道你的疑虑。我爸爸是个警察，我亲生父母在我两岁的时候离婚了。在妈妈被检查出病以后，那个地方就不允许我存在了，学校邻居都把我当洪水猛兽。妈妈去世之后，外婆把我送回了爸爸身边。爸爸对我很好，尽量的弥补我。再加上现在我还有你们，所以桑桑别怀疑，我是真的很幸福很满足。”
　　莫桑桑哭了，无声无息，此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钟雯曾经那么排斥邓顾笙和李蔷薇。一个那么孤独的人自己的主动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的世界，邓顾笙和李蔷薇都曾让她担心会被抛弃。莫桑桑啊莫桑桑，你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
　　钟雯走过来抱住莫桑桑，用纸擦掉脸上布满的泪珠。长久的压抑钟雯身上有着很强的隐忍能力，她很少哭，很少让自己软弱。莫桑桑想起那次教室里钟雯的哭泣，心像被刀子挖了，自己是多么的混帐，那时候的钟雯站在悬崖，自己不但不拉她一把，反而推了她一掌。
　　被忽略了的李蔷薇心里有淡淡的失落敢，她没有耐着小姐脾气发作，她明白钟雯和莫桑桑之间有些感情是不允许第三者的出现的，自己也不亏，莫桑桑等了四年钟雯才带她来这里，算是托了莫桑桑的福，自己才用半年。
　　饭桌上的气氛很愉快。钟雯的爸爸幽默风趣，妹妹天真可爱，一家人其乐融融。钟雯笑得很开心，与刚成为莫桑桑同桌躲在书本下偷看讲台上领读的身影时表情一模一样。只是，一晃，她们都已经这么大了。
　　吃完饭，钟爸爸还带着铁三角去了ktv，严肃的警察在面对自己女儿生日时也是开放通明的。李蔷薇不仅舞跳得好，还长了一副好嗓子。声音干净青春，颇像当时火爆全国的歌坛天后。
　　唱完歌出来莫桑桑在KTV门口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邓顾笙。他身旁的挽着他手臂的漂亮女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女友。莫桑桑的眼神停在邓顾笙身上，邓顾笙也看见了她，笑着往这边走来。
　　“桑桑，你来这玩不怕你妈妈骂你？”邓顾笙调侃道
　　“今天钟雯生日，她爸爸带我们来的。”
　　闻言邓顾笙走近钟雯，笑着说道：“钟雯，快乐。”
　　“谢谢，旁边这位不介绍下？”钟雯回应。
　　邓顾笙转身对那个女孩笑笑，“这是我同学，我们里面约好人了，就先进去了，桑桑玩完了早点回家。”
　　“知道了，已经要回去了，你也是别让顾阿姨担心。”莫桑桑答道。
　　邓顾笙走了以后莫桑桑也和钟雯钟爸爸告别，走向车站。李蔷薇已经提前被接走上舞蹈课，钟爸爸不放心硬要送莫桑桑到车站。钟雯陪着拉着莫桑桑快步走在前面，钟爸爸也识趣地不打扰女生之间分享秘密的时间，匀速走在后面。
　　“桑桑，我说了你别怪我，我早知道你喜欢邓顾笙，李蔷薇也知道。我们知道你不愿意说出来，可桑桑你其实可以多信任我们一点点的。”
　　莫桑桑没有反驳，失恋的失落在钟雯和李蔷薇的陪伴下一点点消失，而自己的确是太过自私，“钟雯，我怎么会怪你。我和顾笙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你放心我现在虽说没有完全释怀，但至少能够坦然面对了。”
　　“这就好，桑桑我知道你内心的脆弱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桑桑我愿意把我最深的秘密和你们分享，那你也不许藏着掖着，我知道你曾因为体重而自卑，但是桑桑人不能看一面的，你不是我，你永远不知道莫桑桑有多好。”
　　钟雯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陈年酿的美酒，醉到了莫桑桑的心里。这样的肯定，换个人莫桑桑只觉得奉承，而这个人是钟雯，就恰恰证明莫桑桑在她心里是真的有这么好，好到无可替代。

　　莫川已经连续半月没有回家了，事业忙碌到让莫川踹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太过劳累让莫川有了中年秃顶的迹象。莫桑桑心里明白父亲的努力是为了自己，除了好好学习也找不到其它的报答方式。
　　杨菲不喜生人，家里就没请保姆，只有一月两次做清洁的钟点工。平日里忙完工作就要急匆匆回家照顾莫老爷子和莫桑桑。
　　莫老爷子心疼儿子媳妇工作辛苦孙女学习劳累长期给三人炖炖补补，莫桑桑担忧自己的体重又怕莫老爷子心里不舒服，只能硬着头皮把营养丰富的汤补进自己营养过剩的身体里。
　　杨菲劝过老爷子别那么麻烦，但莫桑桑清楚自己的爷爷是真的太无聊了，如果连这点事都不让他干，真的会憋出事来的。
　　老人的脾气就像孩子，幼稚简单发作起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家里人的繁忙反而衬得莫老爷子像懂事的孩子，老人家不吵也不闹，时常守着收音机听莫奶奶生前爱听的曲，一坐就是大半天。
　　莫川提议过让莫老爷子去B市看看自己的孙子，莫老爷子心里早就想去嘴上却一直硬着，他在等，在等莫远亲自来接他，这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个盼望。莫老爷子大概到死的那天都不会明白自己一辈子最大的敌人为何就是自己亲生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