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浅浅深深》木辛风见再

2、第 2 章 莫桑桑一

　　莫桑桑一直被戏称为“史上最幸运90后”，她出生在一月一日这个举国同庆的好日子。
　　母亲杨菲是国内早期的心理医生。父亲莫川则是个货车司机。父母距离较大的文化水平没有影响着一家子的温馨和谐。
　　80年代的农村大院有个最大的纰漏，那时大多的妇女还没有具体的工作，大部分的空闲时间就用来闲聊。从这家事到那家事，比喻夸张各种修辞手法用尽描述新鲜事，唯恐天下不乱。初来乍到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杨菲显然是不能适应的。
　　杨菲第一次听说的八卦就是关于自己小叔子莫远的。杨菲有个特点就是极其护短，嫁入莫家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护自家人。
　　莫远在村子里臭名昭著，院里有个姓李的大婶被他毒死过狗，虽然事后莫老爷子给儿子擦屁股赔了点钱。事情却并没有结束。李大婶身上固有的农村妇女斤斤计较的臭毛病，一有空就聚集院里的大婶数落莫远是不是。
　　杨菲是莫家的新媳妇，李大婶作为院子里妇女中心人物自然要来笼络她的新伙伴。初衷是好的话题却找错了。杨菲听到她对莫远的指责完全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大嫂和小叔子不和的效果，杨菲的冷眼相对让这场交友活动尴尬不已。
　　杨菲从小生活的环境和农村的大院格格不入，让杨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妇女相处，久久不能交到新朋友。莫远平时跑长途经常是不在家的，心理医生在那个年代的中国完全没被大众熟知。莫家二老又还没到高龄，碍于杨菲是城里来的，死活不让自己知书达理的儿媳妇做一丁点农活。所以杨菲大部分时间都闲置在院子里，无聊想回娘家又害怕娘家人误会她受了委屈怪罪对她好得不像话的莫家二老。
　　这样的情况直到半年后搬来的新邻居才结束。邓伟是个木匠，新婚妻子顾月是个小学老师。同样都是新人的杨菲和顾月很快就混熟了，相似的成长环境也让她们的相处相得益彰。
　　几个月后两人又相继传出了喜讯，整个大院都喜气洋洋的。兴许是沾了喜气，当年村里的收成都比往年好上了一成。
　　邓顾笙比莫桑桑大两月，出生的时候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喜得他爸一连几天没有上工，成天守着儿子媳妇傻笑。
　　莫川这辈子有个很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证闺女莫桑桑的出生。不同于部分人痛苦的生产经历，莫桑桑懂事的仅仅用了半小时就从她妈妈肚子里跑了出来。一家人一听护士说是个女孩都喜坏了。莫家二老本来就宝贝闺女，可惜自己没有养闺女的缘分，得了个孙女可谓是称心如意。
　　童年的莫桑桑和邓顾笙像交换了性别。莫桑桑顽皮，邓顾笙文静斯文。
　　莫家宠闺女，采取“放养”政策。莫桑桑从小就是院子里远近闻名的捣蛋鬼，爬树打鸟玩泥巴欺负小伙伴样样在行。院里的小孩对这个活泼到与众不同的小女孩都是爱并痛恨着。
　　莫桑桑小时候很痛恨院里的邻居，一般她这刚闯了什么祸，回家杨菲就早早备着板子等她落网。莫老子疼孙女，莫桑桑挨不了几板子皮肉都没打疼自家爷爷就要出来维护，自然胆子就越养越大。
　　秋天村里各家是最忙碌的，天天都奔着地里的收成。莫桑桑家以前也种地，只是随着莫家二老年龄大了起来莫川就不再让父母下地，莫川和杨菲都忙着自己的工作，莫川又不是能成事的，就把地借给了亲戚种。
　　1995年院里大丰收，院里的小孩多少是要帮着父母做事的。莫桑桑一下子没了玩耍的伙伴心里不是个滋味。想着叔叔莫远说今丰收后邻村请了来表演的戏班子，心里就更是痒得厉害。
　　得了主意就立马拍拍屁股站起来，放下手中的陀螺。小跑到邓顾笙家门扩轻敲窗户：“小六子，你在家吗？”
　　邓顾笙听见声响打开窗户：“桑桑，什么事？”
　　“小六子，你爸妈呐？”莫桑桑瞅了瞅屋子问道。
　　“我爸妈还没下班呐,桑桑你找我什么事？”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邓顾笙心生疑惑还是照做把身子从窗户里探出来移向莫桑桑。
　　“小六子，我叔叔说邻村请了戏班子，咱俩去看看呗？”
　　邓顾笙连忙移开了脑袋“桑桑，那可不行，被你阿姨知道了肯定又得揍你。我们村肯定也是要请戏班子的，你再等等。“
　　莫桑桑一听立马变脸，撅着涨嘴：“没人陪我玩啊？你总说我玩的东西弄脏你的衣服不肯陪我，我想去邻村不弄脏你衣服你还是不陪我，邓顾笙你讨厌我是吧？”
　　邓顾笙摸着脑袋满脸无奈：“哪来的话呀？我陪你去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等着我回家拿果冻我们路上吃。”
　　“爷爷，我和六六去荡秋千，一会就回来啊。”莫桑桑前脚进门后脚就遇到了莫老爷子从厨房里出来，只好急忙扯了个谎。
　　莫老爷子看着孙女红扑扑的小脸，眼睛圆圆的像铜铃。立马摸了一把豆子递给莫桑桑：“桑桑，这是爷爷刚抄的豆子，吃吧，可香了。和六六玩慢点啊，别摔了。”
　　莫桑桑连忙接过豆子放在衣服兜里，抬头露出一张笑脸：“嗯。“
　　跑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果冻就往外走。看见邓顾笙早已准备好站在院子门口踢石子。
　　一路上两人吃几颗豆子，吸一口果冻，好不愉快。

　　大约十几分钟走到邻村村口，两人也消灭掉了所有的豆子和果冻。莫桑桑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东张西望了，邓顾笙心里虽然还有担忧但脸上还是掩不住的期待。
　　如果说莫桑桑有什么怕的东西，认识她的人一定知道。她一是怕她家太后娘娘，二就是怕狗。
　　刚走进邻村没多久就碰到莫桑桑的克星之一——狗，而且是土狗。
　　刚听到狗叫声连个狗影都没有莫桑桑就被吓得拼命往回跑，惊得不明所以的邓顾笙也跟着她跑。可怜这两短腿的小屁孩不了解狗的越跑越追的属性，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天天在田野里乱窜的土狗。
　　最终莫桑桑还是逃脱的苦难，不幸中招的是邓顾笙。被狗一口咬在小腿肚上，吓得莫桑桑嚎啕大哭。人怕狗，狗也是怕人的，莫桑桑一叫唤，狗就松了嘴跑了。
　　莫桑桑看着邓顾笙血淋淋的大腿魂都掉了一半：“小六子你疼不疼啊？肯定很疼。”
　　两个小屁孩被路过的村民送回家，由莫老爷子领着上医院。一路上邓顾笙忍着眼泪，牙齿把嘴唇咬得泛白，眼神都还是恍惚的。
　　莫桑桑心有愧疚，端着跟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眼泪巴巴地流，想着邓顾笙的伤又想着等妈妈回家自己肯定又得挨板子。
　　莫川送货回家看见自家闺女松鼠似的窝在小板凳上一抽一抽的，连忙上前拥在怀里轻拍后背，细声细语的哄着：“桑桑告诉爸爸怎么啦，谁欺负我家桑桑了？”
　　莫桑桑缩在莫川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道：“爸，六六被狗咬了，流了好多血。我非要他陪我去邻村看戏才被狗咬了的。妈妈肯定得揍我。”
　　闺女哭成这样莫川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哭是个体力活，没多久莫桑桑就在莫川怀里睡着了。后来也没挨上她担心的板子。第二天杨菲也照常给她梳头做早饭，自然也就明白肯定是自己爸爸跟妈妈说了什么。
　　一吃完早饭就拿着莫川昨天带回来的零食奔向邓顾笙家。进门就看见顾月在给邓顾笙喂饭，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双眼当即就红了。
　　“桑桑，快过来，吃早饭了吗？”顾月放下碗，笑着招呼莫桑桑
　　莫桑桑不敢看顾月，快步走进屋子，看了一眼邓顾笙被包扎大了二圈的小腿，把手里的零食递到他跟前：“六六，这是我爸爸昨天给我带的，我都给你。”
　　顾月看着小狗腿似的莫桑桑笑得无奈：“桑桑，这是你爸给你带的哪能都给了六六。阿姨知道你和六六好，可把你喜欢的都给了他，你舍得啊？你邓叔叔一家已经去城里给六六买吃的了。
　　莫桑桑看了眼自己的零食又看了眼邓顾笙的小腿心里虽舍不得还是坚持把零食用来赔罪。
　　顾月收了碗就得去上班，临走把邓顾笙托给了莫家二老照顾。莫老爷子把邓顾笙安置在莫桑桑的小床上，吩咐莫桑桑陪着玩。
　　莫桑桑见眼下没人坐在床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邓顾笙轻声问道：”六六，你疼不疼啊？我错了，你别讨厌我。”
　　从早上莫桑桑给自己送吃的，邓顾笙就知道这莫桑桑心里是很害怕自己不理她的，心里不但不别扭还挺高兴的。“桑桑，我不疼了，也不怪你，你也不想的。昨刚被狗咬我听见你的叫喊声以为我快要死了，去了医院包扎了之后就不怎么疼了。”
　　莫桑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去邻村了。“六六我妈妈说要带我去小学报名了，你呐？”
　　“我不知道，我妈妈下班我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