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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惑 他身上孤寂 ...

  •   苎寒被耶律隆庆留在,或者说是被拘在身边已有数日,她也渐渐明白了他的身份。耶律隆庆,科布库族的少主。说是少主,实际上却是首领身份。科布库族族长之位所以悬空,据说是耶律隆庆为了纪念他去世的父亲。
      科布库族源于朔漠沙丘附近,近年兴起,以骁勇善战闻名。不同与其他部落,科布库人基本已放弃游牧生活,而是开始兴建城镇,并颇具规模。
      几年来,科布库人自处征战,不少部落纷纷归降,势力越来越大。辽国为拉拢人心,封耶律隆庆为西宁王。
      还有——阿古尔泰是耶律隆庆的安达(即结拜兄弟),科布库的将军。

      虽然耶律隆庆宣称苎寒是自己的女人,更多的时候他似乎把她当成粗使丫头用,倒茶做饭洗衣缝补,除了温床暖被,基本什么事都让她做了。苎寒本奇怪为何堂堂一个首领居然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后来才发现她所在之地并非科布库族的大本营,不过是个临时的驻地。驻地除了几个军妓和两个做饭的嬷嬷,并无其他女人。
      苎寒被抓来第二日耶律隆庆就收帐拔营,一班人马往科布库的主城库叶城赶。

      “你就是少主收的女人?”
      苎寒的面前是洗了一半的衣服,她正举着冻得通红的手冲着手哈气。心里还在暗咒,从没见一个男人换衣服换那么勤快,草原之人成天风餐露宿,大半年都不换洗也属正常,可是这个耶律隆庆却每天都要换,而且是从里到外的换,勤快得颇有故意之嫌。
      闻言抬头,是妖娆的女子,眉眼细长,唇描得红艳摄人,一身的脂粉味熏的人头晕。
      那女子眼波一转,俯下身,伸手撩住了苎寒的下巴,“模样长得倒是俊俏,中原人?”
      听干娘说过,她的亲爹娘是从河南一带逃来的,她本该是中原人吧。
      “我是加洛族的。”苎寒昂起头。
      “哦?”那女子拖长了声音,“那个被灭了全族的加洛吗?你的命还真大,跟上了少主,真走运啊,床上的魅功一定了得吧。”
      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听过这般的污言秽语,苎寒的身子因怒气微微有些发抖。
      “柳如是,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个白袍的瘦高男子。
      “这不是季大夫嘛。”柳如是直起腰,满面堆笑,说话间便要往季默然的身上靠。
      季默然不动声色往后一退,躲开了。
      柳如是扑了个空,脸色不变,嗓音甜糯道,“季大夫每次看到奴家都冷冷淡淡的,大家都是中原人,又是同乡,有空也来红帐叙叙乡音嘛。”
      “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同乡。”
      “瞧这话说的,太伤奴家的心了。”柳如是捧着心口叹气。大冷天,她居然还袒着胸,苎寒看着那酥白的胸脯,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你可知道擅离红帐的下场?”季默然冷冷道。
      柳如是咯咯一笑,那笑声甜腻腻的,和她妩媚的样子很是不符,“季大夫才不会那么坏心揭发奴家呢。既然这么不待见奴家,奴家离开便是。”说着便福了福,退了下去。
      “她…”季默然略一迟疑,“我给你配了点抹手的膏药,每次洗完衣服记得用点,不然生了冻疮以后可难好。”
      苎寒接过递过来的青花瓷瓶,觉得眼熟,“那个枇杷糖也是你配的吧。”
      “枇杷糖?”季默然愣了楞,“上次阿古尔泰问我讨要了些,原来是给你的啊。”
      “嗯。”苎寒羞赧笑道,“很好吃。”
      “好吃?”季默然莞尔,敢情她把药当糖果吃了。“那我下次另做些糖果给你,加些清咽润喉的药材,对你嗓子也好。”
      “嗯。”苎寒忙不迭的点头。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季默然暗思。
      “那个…”苎寒握着瓷瓶,上面还有季默然的体温,很暖和,“季大夫在这里呆了很久了么?”
      “两年。”
      “哦。”两年,那他应该不清楚阿古尔泰的事情吧。

      耶律隆庆见不着苎寒,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四处逛了逛,就发现苎寒和季默然在一起。少女坐在马扎上,低着头,在他看来是一副含羞带却的模样,边上站着个文秀的白衣青年,温情脉脉,整个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画面,虽然画面的当中还有一个洗衣盆很煞风景的杵在那里。
      “你们在干什么!”没由来的怒气,那两人一起回头看他的情景更让他不爽,发足走到了他们边上。
      “在下奉少主之命来探望苎寒姑娘。”季默然不卑不亢的作了个揖。
      耶律隆庆一时语塞,没错,的确是他吩咐季大夫好好照看苎寒的,“这里不需要你了,退下吧。”
      “是。”季默然躬身退下,临走时给苎寒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跟我过来。”耶律隆庆板着脸,扔下了一句话,刚要走,苎寒有些没好气地答道,“衣服还没洗完呢。”
      “不用洗了。”耶律隆庆略略有些尴尬,事实上再洗下去他就要没衣服穿了,身上这件还是从流迦那里要来的。本来出来行军所带衣物不多,日日换洗也就罢了,可这几日白天都在赶路,根本没机会晾晒,只有等到晚上扎营。可是现在已然入冬,加上草原上晚上雾气重,衣服总干不了,即便生火烘烤,也干不透。
      苎寒敛着眼,不知当不当跟上。这个男人似乎以折磨她为乐,洗衣做饭端茶递水且不说,还逼她时刻侍奉在旁。此人似乎有无穷精力,每天都看书到很晚,第二日天未亮又拔营赶路。可怜苎寒,白天要跟着赶路,晚上又不得休息,干完手里的活还要陪站一旁,等这位仁兄爬上温暖软和的睡榻时,她却只有一张小马扎,坐在上面裹一薄毯睡到天明。
      她不明白?她以前见过他么?为什么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愤愤地,似乎带着刻骨铭心的恨,但有时,非常偶然的,那冰寒的眼里又会凝结着一丝奇怪的神色。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你在想什么!”耶律隆庆伸手一抓,掰起了她的下巴,迫她对着自己。迷离的眼神。耶律隆庆忽然觉得有些头痛,眼前这个小女孩似乎常常一个人陷入神游太虚的状态,他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苎寒倒抽一口冷气,就觉得下颚骨疼的厉害,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耶律隆庆忽然觉得心头一抽,那个人是不会有这么脆弱的表情的吧,这么想着,下意识地伸手把苎寒揽进了怀里。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独断,不那么自私,他的家族就不会灭亡,他又怎会落到今天这种田地?冰封多年的心像被皮鞭抽打着,居然有了疼的感觉,想起了爹,想起了娘,搂着怀中小小的身体,泪水就那么滑了下来。
      “叭”的一声,滚烫的一滴落在了苎寒的脖颈里。
      他在哭么?那滴水为什么那么烫,而他的身子为什么那么冷?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这个权势在手的男人,为什么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气息——孤寂。
      他紧紧地收着自己的胳膊,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那劲大得好像他忘了自己怀里的是个人,而是什么物件。
      无声的哭泣。
      苎寒忽然觉得他可怜。她直觉的感受到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两个可怜虫。
      犹疑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安抚地拍了拍,正如每次她哭时干娘做的那样。
      那身子一僵,忽地松开了怀抱,猛的一推。苎寒几个踉跄跌倒了,手撑在了地上,砂粒磨破了手掌。
      土质开始变了,离草原渐渐远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夜色隐着那个人的容貌,但仍能感受到他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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