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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他的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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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苎寒猛地坐起了身,一说话才发现嗓子生疼。
定神一看,自己竟睡在一个陌生的帐子里,帐中生着一个大火盆,身下的软榻铺着厚厚的羊毛,身上却盖着自家的毛毯。
忽然,苎寒感到一阵冷风,帐帘掀开了,进来一个俏丽的红衣女子,“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欢喜。
“我在哪里?”苎寒张了张嘴,却感到嗓子撕开般的疼痛。嘴里本无味到苦涩,忽然感到一阵血腥气,是嘴唇干裂出血的缘故。
“你别说话了。”红衣女子忙止住她,“你的嗓子呛了浓烟,大夫说一月内都要养着。来,先喝点水。”
苎寒接过水,抿了一口。温润的清水一下子缓解了嘴唇干裂的灼痛感,冲淡了嘴里的苦味,只是吞咽的时候还有点困难。
“我叫乌恩琪,我是阿古尔泰的妹妹。”
妹妹?阿古尔泰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苎寒打量着这名女子,见她一袭红色劲装衬着红润的双颊,双眉英气逼人,眼珠子像初生的小狗,又大又水,还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蓝。从相貌看,的确和阿古尔泰有几分相似。这女子身形健美,胸部高耸,镶金丝的宽边腰带束住细细的腰身,腰间别着乌黑油亮的马鞭,暗棕色的皮制马靴勾勒出美好的小腿曲线,飒飒英姿也颇有阿古尔泰之风。
乌恩琪看着苎寒有些发愣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然后在她面前转了个身,“怎么?不像么?”
苎寒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窘迫,不料喝的太急一下子呛住了,禁不住咳起来,本有些苍白的脸泛出了红晕。乌恩琪坐上软榻,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急什么,不就一碗水嘛,又没人跟你抢。”
苎寒微微一笑,不由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率性爽气的姑娘。
她望着乌恩琪,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拦住了。“你可别说话,大夫说了,头几天一定要养好,不然嗓子就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乌恩琪道,“这里是我家,是我哥救你回来的,我哥现在不在,他去见少主了,不过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那我的族人呢?”苎寒急切的望着乌恩琪,话没说出口,心里同时又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把那些人看成了自己的族人呢?
乌恩琪望着苎寒闪烁的目光,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又道,“你们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这个就要问我哥了。不过...”迟疑片刻,续道,“据说全族被灭...”
苎寒的背一僵,干娘临死前的一幕又浮上眼前,不由双目一黑,直直的向后面昏倒过去。
“苎寒,苎寒!” 乌恩琪吓了一跳,忙扶住她的后脑,用力掐她人中。良久,她才悠悠转醒。
“你可吓着我了,我以为你要像上次那样昏个两天呢。”乌恩琪道,“你不晓得,我哥看你一直不醒都急坏了。”正说着,见帐帘一扬,帐外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钻进帐子,便给一个高大的身子挡在了外面。
来得正是阿古尔泰。
阿古尔泰没想到苎寒已经醒了,径直的进了帐子,这才发现两个女人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禁脸上一红,不过幸好肤黑,看不出来。
“醒了啊。”阿古尔泰愣了一会,才像想起什么的说道。
“醒了一会儿了。”乌恩琪代答道。
阿古尔泰站在帐门口搓着手,一时也不知道该是向上走几步说话呢还是在原地呆着,忽然间神色一窘,冲刻出去。乌恩琪觉得奇怪,低头一看怀中人,方才了然。帐内温暖,苎寒本就只穿里衣,加上刚刚一折腾,露出了大半雪白的肩膀。
难得看到大哥的窘相,乌恩琪有点好笑,伸手替苎寒拢好衣服,一瞥之下看到她的肩胛上竟有个蝴蝶状的红色胎记,衬着雪白的肌肤,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恍惚间竟觉得那蝴蝶要飘然而出。乌恩琪也没太在意,小心地让苎寒躺下,为她盖好毛毯,轻声道,“我去看看熬的小米粥好了没有,你先休息一下。”
苎寒无力的点了点,乖乖的闭上了眼,听着乌恩琪转身出去的声音,心头却依然有个疑问在盘旋,阿古尔泰有妹妹有帐篷,那他定有自己的族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到族里去呢?
几日的卧床休养,苎寒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苎寒虽然看着瘦弱,其实身子倒是一向结实,当日她本来就没什么伤,只不过是刺激太大才会昏厥。
在帐中呆了几日,趁着乌恩琪不在,苎寒决定下床出去走走。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叱责,带着疼惜,是阿古尔泰,“你现在身子还弱,怎么就出来了。”
苎寒微微一回头,却见一片黑压过来,接着肩头一沉,身上一暖,一件黑色的皮斗篷裹住了她的身子。
“最近北风吹得紧,马上就要入冬了,你要当心点。”阿古尔泰起初的气势在看到苎寒回头的一瞬就偃旗息鼓,声音也不由得放缓放低了。
“谢…谢…”苎寒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嗓子本就没好,加上几天没说话,声音根本就是不能听。
“你快别说话了。我向季大夫要了枇杷糖,据说加了薄荷,治嗓子特别好。”说着递过一个青瓷小瓶。
很精美的一个青花瓷器,在阿古尔泰硕大的手掌里攥着,有些不搭。
苎寒接过瓶子,冲他笑了笑。阿古尔泰看着少女的笑脸,不觉呼吸一窒。
季大夫…是中原人么?青花瓷,不像草原的东西呢!还没来的及想其它,就听阿古尔泰说道,听起来犹犹豫豫的,“那个…我听说前面有处温泉,泡泡对身子好,你…要不要去?”
听他这么一说,苎寒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确酸臭难当。前几日的突遭变故,昏迷期间又发烧腻了汗,身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味道更是作呕。干娘要是看到自己这样子,一定会责怪自己吧,想到这里,苎寒的神色不由暗了暗。
“你不认得路,我带你去。”
苎寒抬眼看阿古尔泰,这高大的男子一下慌了手脚,“我不会偷看的,我就是把你送过去。”
苎寒笑着点了点头,回帐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出来的时候阿古尔泰已经牵着一匹枣红小马在门口候着了。
阿古尔泰扶苎寒上马,自己在前面牵着马绳。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心思却各不相同。阿古尔泰想着身后自己倾心的那个女人,满心欢喜,而苎寒望着阿古尔泰宽阔的背影,不由想起最后一次和干娘的谈话。
“你们就一起过吧…都是外乡人…”
“就这儿了。”阿古尔泰打破了良久的沉静。
绕了几座石壁,苎寒这才发现来到了一个不同于其它的地方,外面明明已经是初冬,此处却依然像暖春。空气中蒸腾的热气,让人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放开了。
“那个,你慢慢洗,我先走了。”阿古尔泰红着脸说到。“这个哨子你拿着,有什么事你就使劲吹,我会尽快赶过来。”
阿古尔泰的掌中有个小小的牛角哨,挺精致,哨子上还拴着根红绳。苎寒笑着接过,挂在了脖子上。阿古尔泰深深地望苎寒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见阿古尔泰走远,苎寒这才脱下外衣,想了想,又脱去了里衣,赤裸的走进池里。脚尖才碰到水面,一种温暖的战栗感便顺着脚趾沿冰冷的身体窜到了头顶。
苎寒一步步地走着,直到水没过了前胸。温暖的泉水包裹着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地往身体里注入活力,苎寒不由闭上了眼。
而来人正巧看到了这样一幕:四周的鲜花围着一池温泉,水气氤氲,泉水中是一个赤裸的雪肌少女。水气没有模糊少女的脸,反而使之更鲜活起来,眉目如画,双颊绯红,花瓣般的双唇微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少女闭着双眼,乌发散落在水面,宛若水中的仙子。
好熟悉的一幕!
少女听到声响,双眸一睁。
好一双眼睛,黑若曜石,灿若星子。
耳边似乎一下子响起那个嗔中带娇的声音,“耶律小贼,看什么看!”
来人像是想到什么,眉头一皱,落在身侧的双拳一紧,手上隐隐爆出了青筋,指节也因为攥得太紧而泛出了白色。
“呀!”苎寒回过神,一声低呼,忙双手遮胸,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岂料脚下一滑,身子便向后仰去。水一下子灌进口鼻,苎寒一时间慌了手脚,顾不上护胸,伸手挣扎,岂料越挣扎越慌乱,苎寒就觉得水下似乎有股吸力,让她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下沉。正当她快要放弃时,忽然间头皮一痛,被人扯着头发拽出了水面。
努力睁开进水的眼,却发现眼前是另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直直得盯着她。那眼睛里尽然一片冷意,似乎还有一丝…恨意。苎寒吓了一跳,又是往后一退,头皮吃痛,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还在那个陌生人的手里。那人长臂一扯,把苎寒拉回池边,与蹲在边上的他正好面对面。
“对你的救命恩人连声谢谢都不会说么?”那人冷冷道,带着戏谑。
“谢谢。”呛了水后苎寒的声音更加难听。说完苎寒才后悔起来,明明这个人是始作俑者,要不是他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她又怎会溺水。对了,他是在她洗澡时闯来的,洗澡…光身子…苎寒“呀”了一声,身子往水下一沉。
幸亏那人即使松了手,不然苎寒的头皮早就扯下来了。
“你是谁,你还不走!”苎寒把整个身子埋在水下,急急喝道。
“怎么,这是你凿的温泉么?或者这里是你的领地?”
苎寒老实的摇头。
“那你凭什么让我离开?”那人站起身,作势要脱衣。
苎寒一下子慌了神,“你想干什么?”
“来温泉当然是要洗澡啊,难不成要穿着衣服洗吗?”那人俯瞰着,眼里冷漠不在,取代的是轻佻的神色。
“可…可我还在这里呢!”
“我不介意。”
苎寒被他话一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脸涨得通红。
那人眼神一转,落到了苎寒的胸前,红绳,牛角哨…目光不由深邃起来。
苎寒忽感胸口一阵灼热,发现那个奇怪的陌生人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胸脯。
“看什么看!”
那人忽然一僵,剑眉一挺,神色凛然。
“你,你想做什么?”苎寒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感到了危险,这种危险不是来自于浪荡子的轻薄,而是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浑身上下冒出的杀气。
这种压迫感不过一瞬,转眼那人又神色如常。整好衣衫,陌生男子转身离开了。
良久,苎寒才回过魂,忙不迭拿起哨子,使劲吹起来,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阿古尔泰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只见一个少女赤裸的缩在水中,一脸的骇怕。周围没有危险的气息,阿古尔泰不由松了口气,但神经立马又绷起来了,眼前这种香艳的景象,就算是久在脂粉堆里滚爬的男子都抵挡不了,更何况一向神经大条的阿古尔泰。
阿古尔泰就觉得血气上冲,头顶冒烟,手脚无措,也不知道转身,紧紧盯着苎寒的泛着红晕的小脸和露在水面上的肩膀。
“你快…快…转过去!”苎寒又羞又急,一日间竟被两个男子看光了身体。
阿古尔泰这才回过神,忙扭过身去。
“你别转过来!”
“我,我不转。”阿古尔泰连忙保证。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响起了水声,仓促穿衣的悉嗦声,阿古尔泰脑子里不由幻想起来,身子更是燥热。
“那个,你可以转身了。”
阿古尔泰闻言转过身去,一下子竟没站稳。刚出浴的少女水灵灵的站在他面前,面若芙蓉,肌肤赛雪,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透明起来。
看着看着,眼光不由的又发直起来,直到看到苎寒脸上蕴着的恼怒才反应过来。
“刚刚怎么了?”阿古尔泰努力抑住鼻腔里温热的感觉。
“刚才,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