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林唯

4、异乡故人 侑莉遇正经

　　异乡故人

　　所有的烟花都已燃尽，火焰坠落的像流星一样最终落进了遥远望不尽的黑。
　　一切都冷了下来，香槟酒池已经枯竭，成山的不再是美味佳肴而是一摊摊剩菜残羹和恶心的呕吐物。
　　醉了的人们仍在睡，昂贵的礼服裹着他们腐朽的灵魂，冰凉的华服替代不了温暖的被。
　　雾气渐渐弥漫了上来，像只无形的手，带着阴湿的气息抚摸着沉睡的人们，幽冥般的幻音从遥远的海面吹来，
　　“睡吧，睡吧，醒来又是一场好梦...”
　　权侑莉关上了玻璃窗，雾气被挡在了透明之外与她近在咫尺。
　　这种阴郁的鬼魅之态，她看了很多年，雾与夜的缠绵，温柔的不留一滴血。仿佛它们自伊始便融为一体，为整座城市铺上暖梦的被，然后在人们梦境的高潮吸干他们的血。
　　如此反复已久，上帝见了也只能怪人们咎由自取。
　　这世上本没有残酷，只是你还不够了解自己。

　　“这几天你都快成大明星了，到哪都能听到有人议论你。”
　　权震东端起紫砂壶倒了杯茶，也给女儿倒了一杯。
　　“那是他们给您面子，我就是玩。”
　　侑莉端起茶杯有些急躁的喝了一口，烫的舌头疼，左手不停的搓着什么，整个人都不太平静。
　　“那你玩的差不多了，明天回来上班吧，经理的职位还给你空着呢。”
　　“我不会去的。”
　　“什么？”端到嘴边的茶杯顿住了，他皱着眉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权侑莉掷地有声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会去东国集团上班的。您听清楚了吗？”
　　“玩疯了吧你！”紫砂茶杯噹的砸到了茶几上，茶水溢了出来，“不回自家公司你想去哪？给外人打工啊，别人是要笑你老爸的！”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不是给别人打工，也不是给你打工。”她实在忍不住掏出烟刚要点火，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抢走烟和打火机扔进了纸篓。
　　“不是告诉你家里不许抽烟吗！”
　　呆在厨房的潘霓听到声音马上出来看到客厅里的父女俩对峙，小声问，“怎么了？”
　　她今天把长发盘了起来，米色的居家服显得整个人温婉柔和，权震东看见她气也消了大半。
　　侑莉拿起包想离开这。
　　“你又要去哪？”权震东喊住她，“就不能在家好好吃顿么？今天是母亲节！”
　　她嗤笑了下，感到无比荒唐，“母亲节...给你过？给我过？还是给她过啊？”
　　权震东压着火说道，“潘霓怀孕了！”
　　侑莉拉开了大门，没有感情的仍下一句话，“跟我无关。”
　　权震东指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气的手发抖，潘霓抚顺着他的心口，劝他，“跟孩子生那么大气干嘛。”
　　震东握住潘霓的手，有些惭愧的说，“是我把她惯坏了，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都是权家的孩子，侑聪还上大学的时候就帮家里打理公司，她可好，毕业了还只知道玩！”
　　“再给她点时间吧，孩子在国外自由惯了。”
　　“都怪她妈！支持她出国，现在回来成什么样了！”权震东提起这件事便愤愤不平，似乎责任又都在侑莉的母亲了。

　　“母亲节...哼！”只比她大九岁的女人居然成了她的后妈，还要她陪着过母亲节，真是温情家庭剧看多了，无耻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跟她成为一家人。
　　车子兀的刹住，轮胎牢牢地抓住了柏油路面，擦出一道痕迹。
　　对着大海侑莉掏出香烟连抽好几根，海风吹的她鼻头发红。她拿出钱包，夹层的最里面放着一张照片，那是她此生唯一不变的挚爱。侑莉看着照片眼圈红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给泰妍打了过去。
　　“.....喂..怎么了？”
　　话筒里传来老大暖风似的声音，她的心头一阵惆怅，竟有些哽咽。
　　对方的沉默让泰妍猜到她有心事，于是又柔声问道，“侑侑，怎么了？”
　　以前只有父母和奶奶这样叫她，已经很有没人这样叫她了。侑莉吸了一口气，佯作轻松的说，“没事啦，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你也在家呢吧？”
　　“是啊，今天不是..过节嘛，你在哪儿啊？”
　　电话里传来侑莉单纯的笑声，“呵呵，那你好好吃饭啊不打扰你了，拜拜！”
　　挂了电话后，很快侑莉收到一条短信，【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她笑着摇摇头，二十年的交情，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二十分钟后金泰妍打车到了酒吧街，在[深海Bar]找到了她。
　　看样子已经喝过几杯了。
　　“上来就喝威士忌，吃过饭了么？”她点了杯冰水。
　　侑莉扭头看她，眼睛是红的。
　　“怎么啦？”泰妍摸摸她的头，觉得她有心事。
　　“想起好多以前的事，第一次来这喝酒的事...”
　　泰妍笑了，“那时候你失恋嘛，嚷着要喝酒就来这了，结果也没喝几杯就倒了。”
　　“那我当时肯定没哭对不对！”对这件事她颇为在意，遗憾的是，
　　“是啊，你哭的时候都断片了哪还记得啊。”
　　侑莉不吱声了，自己也觉得丢人，被人家拒绝了跑出来买醉居然还哭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她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小白脸？”显然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结。
　　“小姑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而且...秀妍跟咱们毕竟不太一样。”
　　她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酒又凉又暖，真是个好东西。
　　也许是心事太多，没有喝太多侑莉就醉了。搂着泰妍的脖子不停念叨着，“老大你真好，真好...”
　　“好，好...”泰妍轻拍着她的背，一下觉得她比自己高大了许多。
　　“嗯...你应该..给我当媳妇！..”
　　“那我媳妇怎么办啊？”
　　“你是我媳妇...你媳妇也是我媳妇...你们都是我媳妇....”酒鬼不要脸的霸占了人一家。
　　泰妍叹口气，半背着把弄上了她的法拉利，那家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xu...yang，我..爱你...”
　　“嗯？”泰妍愣了下，“你刚才叫谁？秀英？秀妍？还是泰妍啊？”
　　回应她的是一阵呼噜声，泰妍摇摇头放弃了与酒鬼的对话。

　　把侑莉送到家伺候她睡下后已经很晚了，泰妍打了辆出租车。
　　从车里看向外面，霓虹频频闪过，仿佛坐上了时光列车...
　　她和黄美英，确切的说应该叫打娘胎里就认识了。那时她们的爸爸都还不是局长，两家人都住的是标准公务员楼房，两室一厅一家五口，爷爷奶奶住一间，孩子和父母挤一间。
　　因为是邻居又同岁，所以爸妈都是买一个玩具她俩一起玩，泰妍从来不和她抢，小美英就高高在上每次都扮说一不二的新娘子。
　　后来她们上了幼儿园，一起的还有侑莉、秀妍、秀英，她们几个人一直同年同班直到高中毕业。
　　高中那三年发生了很多事，第一年她和美英正式交往了，她们的爸爸也先后升为了局长；第二年顺圭转来她们班，秀英就坠入了爱河；她们市被评为十大宜居城市之一；侑莉表白被拒，秀妍坠入爱河；第三年东国集团上市，侑莉出国留学，秀妍的初恋白雨去世。
　　高中毕业后，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四年的大学更像是一个懒觉，一觉醒来她们都成了社会里的人。
　　一觉醒来，她和美英交往七年了，彼此熟知对方一个眼神的意思，上台阶先迈哪条腿，一口饭嚼几下，以及高潮的时间有多久等等。
　　可是，她们很久都没有高潮了。
　　她们还年轻却对彼此的身体不再冲动，她们爱了七年心动的感觉却停在了最初。
　　长大的人不再相信会有机器猫或super hero，这世上没有世界末日，也没有所谓救赎，生活无聊的像反复重播的《还珠某某》，看久了偶尔也希望插播条广告。

　　这个时间崔家刚吃完饭，崔秀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女朋友帮着收拾桌子。
　　“阿姨我来刷吧！”顺圭挽起袖子准备接过碗却被崔慧零婉拒了。
　　“我自己来就行，你去看电视吧。”
　　顺圭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退出了厨房。
　　没会儿，厨房里传来崔慧零的声音。
　　“秀英啊，过来给我挽下袖子。”
　　崔秀英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遥控器，一进厨房就见她妈黑着脸。
　　“都说给你请保姆过来偏不干，洗碗这种事还得自己做。”
　　“请保姆不花钱啊，我用那钱不如在店里多雇个导购还能挣钱。再说了天天都在外面吃家里一天到晚都没人，请保姆来干嘛啊？”
　　这说话的功夫，崔慧零已经把碗刷好了。
　　“还没说你呢，今儿母亲节，你带她来干嘛啊？”
　　秀英赶紧把厨房门拉上，生怕女朋友听到。
　　“多个人陪你过节不好啊？”
　　“少跟我打马虎眼，不陪自己妈来陪我，我又不是她妈！”崔慧零那眉毛一挑，凡事逃不过她那双眼。
　　“妈，”秀英皱起了眉，“不是跟你说过嘛，她妈几年前就去世了。”
　　“嗯？”她一愣，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那更不行了！”
　　“为什么？”秀英急了。
　　“不为什么。”崔慧零擦擦手解开了围裙，语重心长的说，“闺女，单亲家庭是妈这辈子对你的亏欠，可我能为你做的除了挣钱就是给你找个好婆家。你可好，看上个贫民窟的孩子不说，也是个单亲家庭出身！一个自己都没享受过完整家庭的人怎么给你家的温暖？何况还没钱！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以后再没个孩子，那感情就破碎就破碎，我坚决不能看着自己闺女往火坑里跳！”
　　“妈！”秀英刚要辩解，她妈手一抬。
　　“打住，经济尚且不能独立的人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出去。”
　　秀英愤愤的出了厨房，回到客厅发现顺圭不在了，心里一慌直奔门口要追出去。
　　“你要去哪啊？”顺圭从洗手间出来了。
　　“吓死我了，以为你走了。”
　　“要走会不告诉你？”
　　“算了走吧，我鞋都穿上了。”反正留在这也是被骂，“妈，我们走了！”
　　“路上开车小心！”
　　崔慧零看着女儿拉着李顺圭的手，心里直叹气，自己这么精明能干怎么生的女儿这么笨。

　　回去的路上顺圭一直不说话，她有点害怕，也不知那些话她听到了多少。她真有些后悔带顺圭回家了。
　　进家门后，秀英就想解释，“老婆...其实...”
　　“其实我知道阿姨不喜欢我...因为我的出身，我的家庭，这些都不符合她的标准...可我不想放弃你，”一直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即使要哭她也不想在崔慧零的面前哭。
　　“遇到一个爱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我一直在努力，让你妈你的朋友能接受我...”
　　秀英从后面抱住了她，心疼的说，“别说了，是我不好，总让你受委屈。如果我更独立一点，没有人再反对我们了。”
　　顺圭转过身眼含泪花的看着她，“秀英，你还爱我么？”
　　“爱！”这点她毫不犹豫。
　　为这一秒都没有的迟疑，李顺圭吻了上去，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低。像饥饿的人遇到了食物般充满欲望的吻，用欲望来掩饰挣扎的恐惧。像坠崖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溺水的人拼命的呼吸，她们彼此致命的需要。

　　早上八点多从西边回来的金泰妍被堵在了路上，现在的东城周末一大早就堵车。
　　她拿出手机给美英发了条短信，说自己直接去茶所了。很快有短信回复，不过不是美英发来的，是“荼所”，她看过短信笑了，马上又删掉了。
　　到了茶所，泰妍直接去了二楼的单间，洗完澡出来倒床上就睡着了，昨晚实在太累了。

　　一大早对敲门的不速之客抱怨的雪莉妈妈，看到来人是郑秀晶后立马受宠若惊拉着人家的手进了家门。虽然她和雪莉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可来他们家是第一次呢。
　　“雪莉啊，好好跟秀晶学习啊，特别是你那数学，都高二了一百内的加减法还能算错！”崔妈妈放下果盘转过脸和蔼的对秀晶说，“秀晶呐我们家雪莉脑子笨，你多教教她，阿姨拜托你了！”
　　“哎呀行了妈，该忙嘛忙嘛去吧您！”雪莉推着她妈出了卧室，赶紧把门关上，“听见了吧，我妈平时就是这么黑我的，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
　　秀晶直接躺在了雪莉的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莉凑过去，很八卦的语气问道，“话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要帮我补习功课啊？”
　　“不想我的同桌是倒数第一喽。”
　　“啊！”虽然秀晶这么说但她还是很高兴，以前她们同桌几乎天天见面，可关系就只是同学，从没去过对方家里，今天她主动过来似乎她们的关系更近了。
　　“秀晶，昨天晚上我....”雪莉正说着话好像看到了什么，指着她的锁骨问，“你这怎么了，红了！”
　　秀晶第一反应是捂住领口，马上起身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果然有块指甲大的痕迹，她皱起了眉，问雪莉，“有创可贴么？”
　　“啊有，”她颠颠的跑去客厅找出一盒来，递给秀晶，“可是又没出血，贴创可贴有用吗？”
　　“你懂什么，”盖住痕迹后秀晶开始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昨天怎么了？”
　　“哦，我呀昨天在咱们学校的贴吧发现了上一届的校草，超帅的！他没毕业前咱们应该见过吧，你有没有印象？”雪莉推推她的胳膊，情绪很亢奋。
　　“你觉得我会有印象吗？”秀晶又躺回床上，还打了个哈气。
　　雪莉撇嘴，“也是，在你们女学霸眼里，爱因斯坦、霍金才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还有牛顿。”说完她闭上了眼。
　　“切！”虽然很不满但雪莉还是给她盖好了被子，而且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跟秀晶躺在一张床上突然想起一件事，“秀晶，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可别生气啊...”
　　“说。”
　　“额...”雪莉一想脸都红了，很小心的问道，“你跟姐姐...到底有木有..那个呀？”
　　说完很仔细的观察她的反应，很怕她翻脸绝交什么的，结果人家眼睛都没睁的反问道，“哪个？”
　　“就是情侣会做的那种事，十八禁的那种！”
　　秀晶叹了口气，依旧闭着眼，“你要是能把这点想象力用在几何上，数学也不用老垫底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有些无奈的说，“那可是我亲姐啊...”

　　泰妍一直睡到下午三点闹钟响才醒，中间美英和侑莉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听到，也不打算回了，晚上还有饭局。
　　她起来洗洗脸化了个淡妆，到楼下准备晚上的事。
　　晚上六点，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几辆私家车先后停在了茶所的门前。权震东最后一个到，嘴里还叼着雪茄。
　　“东叔，他们在里面等您呢。”泰妍笑着在前面领路。
　　权震东环视了一圈，不由感叹道，“妍妍呐，你可真能干，老大生了你这么聪明又懂事的女儿真让人羡慕！”
　　“侑莉可比我聪明多了东叔。”
　　“唉，光聪明有什么用，不听话啊！”
　　说着话就到了“大红袍”的房间，泰妍留在外面没有进去。
　　菜上齐后，老谭起头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谦卑讨好的笑容，“赤平的计划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全都有赖在座的大力支持，小弟代表赤平区政府向各位敬三杯！”
　　老谭说完，端起混着白红啤的大酒杯仰脖就干了，连干三杯。邢秘书连连叫好，互相敬起酒来。不一会儿房间里的声音就越来越大，泰妍进去拿出一堆空酒瓶又搬进去一箱茅台和啤酒。
　　这间包房还有KTV设备，老谭为了助兴又自告奋勇的唱起歌来。虽然工程还未动工，但赤平老百姓的钱已经像桌上的鱼被瓜分干净了。
　　“怎么了雷子？”权震东热的领带也松了，扣子也开了。
　　“二哥，我还是有点担心，”作为银行家郑雷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赤平那帮老百姓哪买得起你盖的房子啊？”
　　“那不是有区政府做担保么，你还担心什么？”
　　“那我也只能做次级贷款，那风险很大！现在银行里的准备金都是咱们自己的，一旦风险发生，难道咱们自己担吗？”
　　震东正色道，“你的意思是...”
　　郑雷拉过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震东笑了点点头，“放心，老大不会反对的。”

　　郑秀晶在雪莉家睡了将近一天，晚上两人在外面吃的肯德基，路过艾霓广场时正好有乐队表演。于是两人裹着风衣，一边吃哈根达斯一边看演出，吃完后就沿着广场后面的海边观光路线散步。
　　正好这片内海平时用来停放帆船游艇，傍晚灯光下显得富丽堂皇。可惜它们当中大部分常年停靠在这，时间久了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模型。
　　“秀晶，你们今年还出海玩吗？”
　　记得刚买游艇那年，秀晶刚上初中，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那时每年夏天老爸还开着他们家的小游艇出海玩一玩，后来他越来越忙，就雇人开游艇出海，再后来她姐越来越忙，他们连雇人的时间都没有了，于是她家的游艇也成了内海的一个装饰品。
　　“不知道...”
　　“诶！”雪莉拉住往前走的秀晶，“你看！”
　　原来她们已经走到了酒吧街，雪莉指着一家崭新的店面，牌子上写着“赤海Club”。这种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地面被里面的音乐震得发抖。
　　“进去看看？”
　　于是她们两壮着胆走了进去。

　　“这家Club上个月新开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呢！”
　　“真的假的？怕我告状吧！”
　　秀英下车过来揽住侑莉的肩，“真的啦！”
　　虽然是新店里面的人气却好的爆棚，镭射光照的人眼花缭乱，秀英在吧台找到位子拉着她过去，两人点了招牌鸡尾酒。
　　侑莉看着中央跳舞的人群，一个个扭得脱了人形，人high起来真是都一个鬼样。转过身正要跟秀英说话，猛然发现对面有张熟悉的脸。
　　“看什么呢，又看上哪个美女啦？”秀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眼睛瞪老大，立马起身挤过人群，走到对面。
　　“崔雪莉？！”
　　雪莉一回头差点呛到，“姐？....”
　　“还真是你！胆肥了啊？敢来这种地方，信不信我告诉舅妈！”
　　秀英这边教训着表妹，侑莉跟过来仔细看着另一个女孩，果真是郑秀晶，冰冷的表情跟她姐一模一样，风衣里面还穿着校服呢，小白腿又细又长，边上的男人看的都硬了。
　　又多了两个美女周围的男人越聚越多，这时一个土豪大胆的凑了上来。
　　“几位美女想喝什么我请客！”
　　“喝你妹，滚！”侑莉毫不给面儿。
　　“我擦？”土豪激眼了，“知不知道我谁？！”
　　“啪！”侑莉刷的一巴掌先把他打蒙了，马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拧，土豪脸涨的通红喘不上来气了。
　　“我他妈不想知道你是谁，不服就去找权震东，说他女儿揍了你，OK？”土豪憋得快翻白眼了侑莉才放开她，看热闹的一听权震东的名马上散了，郑秀晶在那傻笑着还鼓掌呢。
　　侑莉看她这是醉了，看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二，我得送我妹回去了，她喝多了。”
　　侑莉点点头，今晚的计划是泡汤了，“你送你妹，我送郑秀晶。”
　　出了门，秀晶就开始闹人了，喊着“你抱我你抱我!...”
　　“抱，抱。”
　　侑莉将她打横抱起要往车里放，小祖宗又开始索吻，“你亲我，快亲我....”手缠着侑莉的脖子就是不松，嘴往人脸上贴，一股酒味的。权侑莉可不觉的这算是艳遇，扳下她的手塞进后座把车门关上了。

　　晚上，郑秀妍在家百无聊赖，本来周末特意在家陪她，她还破天荒的帮助同学去了。正在这想着秀晶怎么还不回来，门铃响了。
　　秀妍开门吓到了，权侑莉抱着她妹站在门口。
　　“你，你怎么....”
　　“先让我进去行么？”
　　她马上让出道来，侑莉动作很轻地把秀晶放到了沙发上，跟她解释道，“我跟秀英在酒吧街碰到她跟同学出来玩，喝了点酒没什么大事。”
　　“谢谢你。”
　　侑莉耸耸肩，护花使者的任务也完成了该走了，她想郑秀妍也不会留她坐下喝杯茶什么的。
　　“行了，那我走了。”
　　秀妍送她到门口，临走时说了一句，“路上开车慢点。”
　　侑莉笑着摆摆手。
　　回到客厅，看着醉着的秀晶她皱起了眉头，去卫生间用热水烫了下毛巾，又倒了杯热水预备着。
　　热毛巾刚擦了几下，秀晶就醒了，眼神呆呆的看着她姐，眼睛像玻璃一样反着光，脸颊发红。
　　热气好像把酒精蒸发了，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飘着，但大脑已经清醒了很多。看着姐姐的担心的脸，秀晶哭了，眼泪像涌出的酒精又辣又苦。她拿掉脸上的毛巾握住姐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着她。
　　这个拥抱让秀妍想起许多个漆黑的夜里，她们相拥取暖，听着最美的童话，走进彼此的梦里，以及后来温暖的缠绵，阴冷的秘密。没有什么比血缘的羁绊更刻骨铭心。
　　秀妍亲吻着她的眼泪，像酒精一样让人沉醉，以为她只是想妈妈了。
　　有一天她发现妹妹长大了，和自己不同，她的眉眼越来越像父亲，手脚也长了，肩膀也宽了，连眼神都日渐深邃了，渐渐她的眼泪姐姐也不懂了。

　　赤平区的新规划举行了盛大的动土仪式，除了政府代表，诸多商业名流也悉数到场。
　　权侑莉难得的也来露露面，一身黑色Prada休闲西装身姿款款的走到郑秀妍身边坐下。边上的一些记者们开始伺机而动。
　　“几天不见怎么又漂亮了？”侑莉扭着头直勾勾的看她。
　　“你现在怎么一张嘴就花言巧语的？”她猜权侑莉在米国一定交了不少女朋友，手机里存了大把美女的手机号，其中一些搞不好现在还保持联系，真是脚踏几只船都跨过太平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花心大萝卜的属性？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侑莉说着手指点了下她的眉心，回过神来的秀妍脸攸地红了，闪光灯亮了一片。
　　“米国的女孩子都很吃你这套吧？”秀妍板着脸，脸上迪奥新款的腮红似乎结了一层霜。
　　“那的女孩都喜欢直奔主题，要不哪天咱俩试试？”
　　对付这种近乎性骚扰的挑逗，郑秀妍的做法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包包放到权侑莉的腿上，手在下面狠狠的掐某人的大腿，并面带微笑的装作亲密。
　　侑莉也依旧保持微笑，只是小麦色的脸颜色渐渐深了。
　　撒完气的秀妍悄悄收回了手。换了以前的权侑莉现在早炸毛的跳起来骂她“恶女”“毒妇”“没人性”！，可现在的她始终笑着，虽然表情看上去有点僵。
　　“呼...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打是亲骂是爱了。”
　　这次不等郑秀妍报复，侑莉马上跟着礼仪小姐上台去剪彩了。好在她今天穿的是裤子，要是裙子不知道得多难看呢。
　　仪式一结束侑莉便要走人，秀妍在父亲的眼色下过来拦她。
　　“急着去哪啊，还没完事呢。”态度很是不温柔。
　　侑莉看着她嘴角一歪，“约了美女不能放人鸽子啊!”
　　秀妍白她一眼转身回去。
　　“哎！”侑莉叫她。
　　“干嘛？”话音像是在生气。
　　看着她傲娇的表情，疑问又不满的眼神，这样的神态也只有在她的脸上才能称之为可爱。
　　“...没什么。”
　　侑莉摆摆手上车了。其实她想说，你胃不好酒前一定要吃东西，吃护胃的药，酒后记得喝蜂蜜水...可当郑秀妍回过头时，她发现这些婆婆妈妈的话就像当年的告白一样无用又多余。

　　下午的体育课，坐在树荫下的郑秀晶不停的看手机，不然就是看雪莉她们打排球，发呆，一会儿手机响了，看到短信终于开心的笑了。
　　突然飞过一个篮球朝树荫这边，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过来，“咣”一声，篮球砸到胸腔的声音，秀晶在影子的笼罩下本能的抱着头。
　　“哎呦我去...”被砸的人疼的不行，表情都狰狞了，一脚把球踢了回去，随后蹲在了地上，秀晶这才看到他的脸。
　　“陈艾？”
　　这小子居然英雄救美了，但秀晶还是得感谢人家，不然她会被砸的跟崔雪莉一样傻了。
　　“谢谢你啊，你要不要紧？”
　　“奥...没事没事死不了，打篮球经常被撞，这点小伤算什么！”话虽如此陈艾同学还是揉了揉被砸的地方。“他们都说你是冰山，为什么啊？”
　　本来还挺感谢他的，听他这么说秀晶不大高兴了，“刚才被砸的不是胸是头吧！”
　　“是胸啊，要是头我不砸傻了吗？”
　　她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傻不是装傻，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原谅他吧。
　　“呵呵，”陈艾傻笑着，问她，“听说你家是开银行的，真的假的？”
　　“干嘛，借钱啊？”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谁知，
　　“你咋知道？就是借钱啊！”
　　郑秀晶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刚要起身走，陈艾继续说道，“确切的说是我们家要贷款，想在白露区再买套房子。”
　　“买房子你干嘛不去东城啊，升值空间大。”
　　“那我们贷款也只够买个厕所。”
　　“哦...”秀晶恢复平时淡然的表情，说，“那白露区也不错啊。”
　　“是吧！”陈艾高兴的眼睛又亮了，“我听说你们家开银行马上过来问问你，要是真的，你看作为你的同学有没有优惠啊，报上你大名能打折那种有木有？”
　　秀晶有点无奈，“你可以试试啊，行不行我可不保证。”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真怕跟他呆久了智商会被拉低。

　　第二天是周六，陈艾果真拉着他老爸去了世发银行的总行，一进大厅直接找经理。
　　“你好，我...”一下有点猛住了，他晃晃头，继续说道，“我是你们老板的女儿的同学，我叫陈艾。”
　　大堂经理很专业的笑着问他，“陈先生您想办什么业务？”
　　“办贷款。”老陈接过话。
　　“那您到那边先叫个号。”
　　“不是，我们有关系不能优待吗？”陈艾还不放弃。
　　这时从里面出来的雨林刚好听到有人喊“郑秀晶”的名字，于是走了过来，“二位跟郑秀晶是什么关系啊？”
　　“我是他同学！”陈艾理直气壮的回答道，“这银行不是她家的么，我就想看看有没有优惠，要是没有那去哪家银行贷款不一样啊！”
　　老陈点点头，觉得儿子说的对。
　　雨林马上谦和的笑着先把两人请到了里面的会客厅，“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大堂经理是分行调过来的不太了解情况，您刚才说是想办贷款是吧。”
　　“对，我们想办购房贷款。”老陈说。
　　“是这样的，刚好我们银行这个月做活动，凡是在我市赤平区购买新房的均可以享有八折优惠！”
　　“哦，可我们在赤平已经有了。”
　　“那您这房子没拆迁？”雨林自然好奇的问道。
　　“房龄还比较年轻就保留了，所以才想在白露再买一套以防万一嘛。您这的贷款最低要求都有什么啊？”
　　雨林笑笑，“既然是优惠嘛，你要成为我行的常用储户就可以了。”说完他看了看陈艾，“而且您儿子和我们行长的女儿是同学，最多可享七五折！”
　　老陈二话不说把手续办了，出了银行颇为自豪的拍拍陈艾的肩，“儿子，你今天可真是帮了大忙，老爸请你吃大餐！”
　　陈艾高兴的搂住了老爸的肩。

　　周末一大早金泰妍来到父母家里，一进门就钻进她的卧室。
　　“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高考那会也没见她这样。”江铃雨给女儿端了杯热牛奶放床头上，摸着她的脸感觉下巴都尖了。
　　“闺女，中午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随便...”泰妍闭着眼嘟囔着。
　　“我看你得多买点海参给孩子补补肾，”金耀霖说着坐到床边，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闺女虽然你还年轻，可那什么生活也得悠着点...”
　　泰妍一下睁开了眼脸上一片红，“爸！”
　　为了证明自己肾不亏金泰妍马上起来陪妈妈买菜去了。
　　虽然如此，午饭的桌上还是出现了海参，而且泰妍也不客气的大吃一顿。
　　饭后江铃雨想起一件事，“徐清明下个月要来检察院上任了。”
　　“清正廉明徐清明，你这个老同学真是取了个好名字啊，”金耀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得尽下地主之谊啊。”
　　“他女儿考上了咱们雾大的法学院，叫子霆关照一下。”
　　“跟泰妍同岁吧？”
　　江铃雨点点头，金耀霖转向女儿，“闺女又来新朋友了，好好跟人家交啊。”
　　“好...”泰妍一惯的应承，虽然还未蒙面，但她已经做好了要与她成为朋友的准备。

　　“所以这种好事就落我头上了？”
　　侑莉无奈的拉开了车门，
　　“...好，你们都忙就我闲，放心吧，不会因为学霸长得丑就把她仍路上的。”
　　挂了电话，发动车子直奔清远里机场。路上不出意外的堵了一阵，到机场时比航班晚了半个小时，不过她想下飞机拿行李什么的半小时不算晚吧。
　　侑莉气定神闲的停好车，在机场门口拿了张广告纸写上那人的名字就是接机牌了。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向她这边走，身材凹凸有致五官却清纯可爱，还披着迷人的黑直长。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会儿有事真应该勾搭一下。
　　“你迟到了三十分钟。”女孩停在了她面前，眼神里带着质询。
　　“你...你就是徐贤？”
　　“是我，你好！”徐贤礼貌的伸出手，又再次提醒到，“迟到了呢。”
　　“Sorry，堵车。”侑莉匆匆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主动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出了机场，到停车场，徐贤由衷的赞叹道，“Nice car！”
　　“Thanks.”没想到连名牌都不穿的徐贤对车还是有眼光的，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缓和当下尴尬的气氛。
　　“江阿姨和金叔叔的身体还好吧？”
　　她一听徐贤这是把她当泰妍了，“额，我是泰妍的好朋友，她今天有急事来不急接你，叫我来接你的...”
　　“明白。”徐贤理解的笑笑。
　　“听说你来雾大读研的？怎么想来这了？”
　　“嗯，因为父亲是在这读的法学专业，所以一直很向往这里。”
　　侑莉对这种说话一板一眼的正经女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了，长得再漂亮充其量也就是个好看的女学霸。
　　送徐贤到学校后，侑莉还是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忙。对方的答案果然是否定。
　　白瞎这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了，说了几句话就一点想追的欲望都没有了。
　　回到车里，她打给了另一个让她有欲望的女人。
　　“...公主殿下，中午能一起吃个饭吗？”

　　午休时间到了，雨林怀着期待的心情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得到准许后小心推开了门，郑秀妍陷在一推文件里，那么小一只。
　　“经理，午休时间到了，还去上次那家餐厅吗？”
　　“约了人，你自己去吧。”
　　“是...”雨林失望的退出了办公室，昨天他们还一起吃了午饭。他以为除了工作终于能和她更近了一点。原来也是奢望。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雨林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等郑秀妍出来，他想知道她约了谁。
　　不一会儿秀妍出来了进了电梯，雨林跟着进了另一部下到一楼大厅，出了大厅他终于知道那个幸运的人是谁了。
　　权侑莉一脸笑容明媚的接走了他的公主，名牌跑车炫耀一般绝尘而去。
　　雨林叹了口气，王子能爱上灰姑娘，公主能爱上灰小子么？

　　点完菜，侑莉无聊的看着手机，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突然笑了起来。
　　“诶，咱俩还挺上镜的，你看!”
　　秀妍拿过手机，【地王之女与财阀公主擦出恋爱火花】【新世纪的金玉良缘】【东国与世发的完美结合】等等，新闻的配图刚好是在赤平那天两人暧昧的姿势被人拍个正着。
　　她把手机换回去什么都没说。侑莉知道她不高兴了也不逗她了。
　　菜上来后，体贴的为她夹菜，却遭到了秀妍的讽刺。
　　“这里没有记者，何必那么入戏？”
　　“呵呵，”侑莉温柔的笑着也不恼，更不想解释，只是自己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包括郑秀妍。
　　“少生气，多吃饭，瘦的眼眶都凹了。”她依旧给她夹菜，秀妍就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公主待遇不客气的吃。一会儿斜着的刘海儿掉了下来，侑莉伸手帮她别到了耳后。
　　指尖轻柔的划过耳朵的轮廓，她多么希望她们曾相爱过。
　　“对了，秀晶今年十几了，变漂亮了。”
　　“十七，”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忽然又凌厉了起来，“警告你，敢勾引我妹你死定了！”
　　侑莉貌似苦恼的托着下巴问，“那要是被勾引了呢？”
　　“除非我死了！”
　　“好吧...”她可不敢再问了，动不动就死那还行？
　　吃完饭侑莉就开始抽烟，秀妍皱着眉瞪她，她也不理会，全然忘记秀妍讨厌别人抽烟这件事。
　　送到银行后，下了车的秀妍还是忍不住说她一句，“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侑莉笑笑没答应什么，毕竟她是真的有瘾。

　　午休有些无聊的郑秀晶摆弄着手机，其他人不是睡觉也都是在闲聊，刚睡醒的雪莉揉揉眼，一脸惊讶，“你最近怎么也老玩手机啊学霸晶，小心我去告诉姐姐。”
　　“你敢！”
　　两小无猜正在那斗嘴一个大袋子突然放到了桌上，雪莉抬头看是陈艾，一脸摄氏100°的大笑脸。
　　“谢谢你郑秀晶！贷款很顺利哦还享受了优惠！”
　　“真的？”她可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影响力，不过也可能是他碰到会拍马屁的人了吧。
　　雪莉打开袋子都是女生爱吃的零食，而且种类齐全，“有你爱吃的芒果布丁诶！”
　　秀晶难得笑了，“谢了。”
　　“客气什么，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管够！”
　　陈艾豪爽的拍拍胸脯，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了，给校花送零食什么的，自然引人联想,同桌夏米就毫不客气的挖苦他。
　　“怎么，放弃你的女神改追冰山校花了？”
　　“开玩笑！我女神那么完美，她那个竹竿身材那能比啊！”
　　对于这点夏米也认同的点点头。

　　下午的教室办公室也到处是昏昏欲睡，黄美英闲的无事上网看米兰最新的时装秀，这时突然主任进来了，她马上关掉了网页。
　　跟着主任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孩，鹅黄色的针织衫白色的衬衫和铅笔裤，又高又瘦，鹅蛋脸白白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办公室里的男老师立马打起了精神，整理领带衣领什么的，眼睛开始放光。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事，宝复大学的毕业生，以后教高二部的语文，大家鼓掌欢迎！”
　　男老师们鼓的最起劲，新来的笑容甜美的自我介绍道，“各位前辈好，我叫林允儿，以后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突然多了一个美女老师，即使男老师的福音也是男学生的福利啊。
　　第一天上课互相了解，学生们就好奇的问东问西，林老师脾气好的不羞怯不恼火，有问必答且妙语连珠。连郑秀晶都不得不佩服，果然是教语文的肚子里的词还不少，只是看着她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秀晶，发现没有...”雪莉神秘兮兮的小声跟她说道。
　　“发现什么？”
　　“林老师侧脸的时候好像你诶...”
　　“什嘛？”秀晶看着讲台上那个一笑嘴长得像鳄鱼似得女人，眉毛纠结到了一起，嫌弃说道，“食物中毒了吧你！”
　　“第四排靠窗的两位小美女，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跟大家分享一下嘛！”林允儿挑了挑眉，她们两必须得有人解释一下，于是雪莉站起来顶缸。
　　“老师，我刚才就是问下我同桌中午吃什么...”
　　班里一下哄笑了起来，林允儿更是笑的眼睛都没了，摆手让她坐下，“我也饿了呢，中午一起吃吧！”

　　到了中午秀晶没想到雪莉还当真了，用勺子敲了敲她的餐盘。
　　“快吃吧，饭都凉了。”
　　“林老师说要和咱们一起吃的。”
　　“她那种年纪的人说话都是随随便便的，当真你就输了！”
　　“她那么漂亮的人也会那样么？”
　　秀晶心想她姐比林允儿漂亮一百倍都这样，何况是她了。
　　“噢！是在等我吗？”
　　话题的主人公出现了，笑着的样子让人没法怪罪。
　　“真抱歉，刚才开会耽误了，要不...我去给你们买冰激凌？”
　　“好啊！”
　　雪莉特别给面儿，林允儿摸摸她的头，“那把饭吃了，乖！”说完就去旁边的冷饮店排队了。
　　“什么呀拿人当小学生啊还摸头？”
　　“可是...我喜欢。”雪莉说着脸红了，秀晶感到无语，好吧，谁让她这个同桌是外貌协会的呢。

　　“当当！我回来啦，草莓牛奶的喜欢么？”
　　“我最喜欢草莓！”
　　雪莉是真喜欢，秀晶是真不喜欢，“我只吃芒果味的。”
　　“哦，那下次吧，”她把另一个自己吃了，也没说再去买一个，秀晶不太高兴。对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好像她才是多余的。

　　倒霉的事真是接二连三，下午放学突然下大暴雨了，偏偏她今天没带伞。很多学生都是私家车来接的，但教学楼到校门口还得走一段呢，有些没带伞的就顶着书包跑过去了。
　　郑秀晶可不想那么狼狈的跑过去再溅一身泥，于是和雪莉两人等着遇到熟人搭个伞。
　　恰好林允儿出来看到了她们，“雪莉啊，没带伞么？”
　　“林老师！”雪莉像看到了救星，秀晶也这么觉得，但是可恶的林允儿只带走了雪莉。
　　“很抱歉，伞不够大你等其他人吧。”说完林允儿搂着雪莉两人诗情画意的走出了学校。
　　秀晶气的跺了下脚，那把伞明明大的能装下三个人，她偏不带自己，自私！
　　“秀晶啊，没带伞？”
　　幸好黄老师还没走。
　　“过来，咱俩打一把。”
　　穿着高跟鞋的黄美英才刚好搂住秀晶的肩膀，下雨又冷，两人挨得很紧。
　　她和金泰妍也这样打过一把伞吧。
　　不知为何秀晶突然想到这，也许是黄美英的身材实在好的连她都嫉妒了。
　　到了校门口，泰妍刚到，美英埋怨了她几句，自然而然给秀晶打开了车门让她上车。
　　泰妍打着伞站在外面小声对美英说，“她家的车不是来了嘛。”
　　“顺路送一下怎么了？”美英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司机都来了就坐自家车回去呗。”
　　“那坐你的车不行么，怎么这样啊？”
　　泰妍的伞一直遮着脸，秀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猜一定不太好看。于是自觉的下了车。
　　“我还是坐自己的车好了，谢谢美英姐！”
　　说完一路小跑了过去，也不在乎身上是否溅上了泥水。
　　“你看你！”美英不高兴的上了车，“你不当她是自家妹妹，她还是我学生呢，你就这么不喜欢秀晶啊!”
　　“不是...”泰妍好声好气的说，“难得今天没事想单独多陪陪你。”
　　“很少见你反感的这么明显，跟秀妍闹别扭了？”
　　“没有，一个小孩而已那么上心干嘛。”
　　“既然不为什么，那你对她好点，没妈的孩子怪可怜的。”
　　“嗯...知道啦。”

　　走进公寓，她放下湿漉的雨伞，深呼吸，走到窗前，十三楼在这种城市也显得微不足道。雨水怎么也洗涮了不了这里的污渍，城市像在哭泣，每个人都有理由哭泣，却不一定得到同情。
　　她点燃了两根蜡烛，放到窗台，以此祭奠所有的逝去。
　　面对外面的暴雨，她一点也不觉得悲伤，那不是她的挽歌，而是复仇的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