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林唯

3、灯红酒绿

　　灯红酒绿

　　郑秀妍又在一阵坠落感中猛然惊醒，像有一层保鲜膜糊在自己脸上呼吸困难。高楼坠下的失重感余惊未去，前胸出了一片虚汗，她抬头看了看压在自己心口的手臂，慢慢将它移到了腹部。
　　手臂的主人眼球飞快的转着，显然也在做着什么梦。突然被里的小腿蹬了一下，眼球不转了。
　　秀妍轻抚着妹妹的脸，猜她可能也做噩梦了，亲亲她的额头搂进了自己怀里。
　　秀晶缓缓睁开了眼，头挨着她的胸口，听到里面的心跳不由将她抱紧。两人像长在一起的美人鱼肢体交织在一起，纠缠着的长发覆盖着上身，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今天不用上班么？”刚睡醒的秀晶嗓子有些哑哑的。
　　“够股结束了，爸给我放了几天假。”秀妍说着脸埋进秀晶的长发里，缺氧一般贪婪的吸取着她的体香。
　　“算他有良心。”
　　秀晶说话时喷出的气，让她又热又痒，秀妍缩进了手臂，身上有些燥热。
　　秀晶快被她姐抱的喘不过气了，于是撑起身长发撩到一边，俯视着下面的女人，棕发素颜的她干净的像个小女孩，眼睛里闪烁的却是孩子没有的火花。
　　“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会...”
　　她还没说完，随后的话语声便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闹铃声里，床头那只铁制闹钟每天这个时候都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咆哮起禁欲铃声。但这还不是她最大的敌人，每天起早上学才是毁掉她好事的搅屎棍。
　　见秀晶趴在那不吭声，秀妍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学霸，该起床上学了。”
　　再动听的声音说出这句话都让郑秀晶牙根痒痒，无端烦躁。
　　“学霸也想放假，不想去上学。”
　　其实以她的智商现在读完大学都不是问题，可是她老爸郑雷一直不当回事，把学校当成看孩子的幼儿园，巴不得她能一直呆在学校里不用他管。
　　秀晶还赖在床上，可校服她姐已经给她换上了。若是在小时候，姐姐还会抱着她去浴室给她洗脸，扎小辫，喂饭，渐渐她长大了，姐姐抱不动了，但依旧在她懒得不愿意动时给她穿衣服，喂她吃饭。
　　保姆做好饭摇了摇铃示意她们可以吃饭了。保姆是个中年弱听的哑巴，但厨艺极好，家务事也做的干净利落又不多事，她才被郑秀妍雇佣。
　　秀妍给妹妹剥了个鸡蛋喂到她嘴边，秀晶懒懒的张开了嘴，咬了一半就不吃了，秀妍把剩下那一半吃了。
　　吃完饭她亲自送秀晶上学，一出门就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很快雨就下来了，白色BMW6溅起一层水花。
　　“午饭想去哪吃？”
　　秀晶看看外面雨不小，“在学校吧。”
　　“好吧。”
　　趁红灯，秀妍看着妹妹棱角分明的侧脸，雨天里似乎多了些冷俊，不由花痴似的笑了。
　　到学校门口，秀妍撑着伞站在大门口，她又不是金泰妍不能随便进去，只能目送着秀晶在奔跑的人群中打着黑伞穿过操场，迈上台阶，收伞进了教学楼，到完全看不见，这才回到自己车里。
　　在五楼办公室正要去上课的黄美英，又看见了宛如“儿行千里母担忧”的郑秀妍，笑着摇了摇头。

　　郑秀晶走进教室时刚好打上课铃，同桌崔雪莉一脸坏笑的看着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淡定自若的坐了下来。
　　“差点迟到诶，昨晚不会跟你姐滚床单了吧？”雪莉凑过头小声问道，脸上都是沉浸在郑氏姐妹禁忌恋的亢奋状态。
　　秀晶白了她一眼，“岛国漫画看多了吧你！”
　　“小青梅不要这样嘛，我可是你们姐妹的CP饭！”
　　雪莉和秀晶在幼儿园就同班，秀妍姐姐有多宠秀晶她都亲眼目睹过，并深深羡慕不已。
　　“无聊。”
　　可惜人家秀晶从不配合她的狗血幻想。
　　很快班主任来了，还带了一个男生，高个寸头，皮肤像秋天熟透的麦子。
　　“同学们都醒醒啊，已经上课了。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班主任看向他，“做下自我介绍。”
　　寸头一脸自信的走到讲台前面，声音洪亮的说，“大家好，我叫陈艾，陈艾的陈，陈艾的艾，狮子座爱吃鱼，喜欢篮球和美女！！”
　　刚才还困怏怏的一班学生一下被这个乡土气息浓厚的自我介绍乐的精神了。坐在靠窗的秀晶冷笑了，她最不待见自来熟的人。
　　班主任指了教室最后一排让陈艾过去座，他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白瘦的男生，一看就是从小连泥巴都不玩的那种男孩。
　　英语课，穿V领白色薄毛衣的黄美英一进教室，男生们就本能的发出“喔”的低呼声，一道道有色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来回扫射。
　　黄老师习以为常开始了授课。

　　陈艾坐在最后一排，将书立起，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士力架低头开始吃上了。同桌诧异的看着他，心想这新来的也忒胆大了，于是用脚踢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陈艾看了看他，心领神会，又拿出一条递给他，“你也来个？”
　　同桌彻底被他打败了，收下了见面礼。
　　“你叫什么呀？”
　　“夏米。”
　　“什么？虾米？！”陈艾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被夏米狠白了一眼。
　　“是夏天的夏！”
　　“失敬失敬，米哥，小弟有一事请教，现在上课这美女叫什么呀？”
　　夏米看他那一副暖饱思淫欲的样儿就鄙视，但还是回答他，“黄美英。”
　　“喔...”陈艾眼神迷离的看着黄老师，口水都要淌到课桌上了，“人如其名啊，确实美！”
　　“她可是我们一中的女神！”夏米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有男朋友么？”
　　“没有，”
　　他刚要炸裂开的笑容立马被夏米接下来的话给冻住了。
　　“但是人家有女朋友！”
　　陈艾本来就大的眼睛一下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女朋友？！女的啊？女的啊！”
　　黄老师往他们这看了一眼。
　　“你小点声！”真是乡巴佬见识少，夏米往他那边凑凑小声跟他说，“同性恋在我们雾城是合法的！看你左边斜前面那两男生没有，那就是一对。”
　　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正在摸另一个的大腿。陈艾不禁打了个冷颤。
　　“所以你千万别大惊小怪的，不然人家都知道你乡下来的。”
　　“艾玛，果然是大城市啊！”
　　陈艾想想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米，“关照一下吧。”
　　夏米接过一看，白色的卡片上面还是手写的，【百姓超市销售经理——陈总】
　　“学校对面的新超市是你家开的？”
　　“对啊，以后想吃什么跟哥说，管够！”说着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奥利奥。
　　夏米无语了，他就是一吃货啊！

　　中午下课，秀晶和雪莉一起去了餐厅，两人点了咖喱牛肉饭。吃饭的时候两人闲聊，雪莉正在说她姑姑家新进的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一个影子靠近了她们。
　　“Hello！两位美女！”
　　陈艾呲着他那排招牌大白牙，自觉地坐到了两人邻座，还自来熟的说道，“能成为两位美女的同班同学真是我毕生的荣幸，再次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陈艾！”
　　“矫揉造作。”秀晶鄙夷的讽刺了一句。
　　“什么？”
　　“她是说你的名字，起的矫揉造作。”雪莉解释道。
　　“哦，”陈艾不生气反倒挺理解的说，“听起来是有点娘，因为我爸姓陈，我妈姓艾，他俩又特别相爱我就叫陈艾了。”说完他看向秀晶，问道，
　　“你妈贵姓啊？”
　　秀晶转头恨不能剥了他的皮一般瞪了他一眼，“有病！！”
　　雪莉叹了口气，放下勺子一起走了。其实就长相来说，陈艾也还算得上阳光帅气型，就是有点脑残。

　　对于郑秀妍，侑莉一直觉得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可现在要面对她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到底是她喜欢的人啊。秀妍是这些年唯一拒绝她的女孩，那种感觉比表白成功还叫人难忘。
　　她坐在法拉利里，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停的点着，也不知紧张个什么劲。深吸一口气，照着镜子笑了笑，下车。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昏昏欲睡的秀妍一下被门铃惊醒，她起来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这个时间段会有谁来登门拜访。于是有些不耐烦的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大束挂着水珠的红玫瑰出现在眼前，几秒钟后一张俊俏的脸从花的后面冒了出来，嘴角歪笑着带着些痞气。
　　“你怎么,来了”秀妍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自己素颜的脸。
　　这一动作却让侑莉心头一颤，笑着说道，“公主殿下，能让我进去了么？”
　　秀妍侧身让她进来了。
　　侑莉捧着玫瑰走进别墅，环视了一圈。听说秀妍上大学后就和妹妹单独住在这，这里她也是第一次来，简约纯净的现代化装修显得颇有品味。
　　“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秀妍的语气里有丝埋怨，乍一听像是在撒娇。侑莉最喜欢看她眉头皱成八字的样子，囧萌囧萌的。
　　“提前通知的话还叫惊喜么？”她把花又递到秀妍面前，“喜欢么？”
　　不可否认，梳起干练的马尾辫，配上黑色皮衣修身牛仔裤的她，又捧着这么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没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她没说什么只把花接了过来，让保姆找个花瓶先放着。
　　侑莉知道自己忽然这样她有些不适应，可女人不就是喜欢惊喜浪漫的这一套么。
　　“雨停了，陪我出去逛逛呗？”
　　秀妍看看窗外，没有拒绝，“那你等我一下，换件衣服。”
　　上楼走进卧室，仍有些恍然。高二那年她也是这般英气逼人的捧着红玫瑰，带着一脸自信满满的笑容向她表白，那时的侑莉已经光芒四射的男女都为之动容。然而自己却选择了白雨，另一位幻想中的白马王子。随后那一整年，侑莉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高中毕业后又马不停蹄的出国了，一晃就过去了四年，时间真是快，快到很多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身材傲人，当年的清纯高傲早已不复。试想时间如果可以倒回，她也不会接受侑莉的，这就是她，人和事有时都不可逆转的。

　　打扮好的秀妍下楼时又叫侑莉感到了惊艳，她也选择了皮衣的风格似乎是为了和侑莉搭配，但同样的风格穿在她的身上是即帅气又性感，特别是里面那件黑色低胸毛衣，事业线若隐若现。
　　侑莉眯起了眼，这个女人太了解她的喜好了。
　　两人上车后，侑莉发动引擎，娇红的轿车在雨后清风中热情的奔向了东城的中心。
　　逛遍了东城的女装奢侈品店，各自买了自己风格的春夏新款。在秀妍试衣服的时候，侑莉还拿手机拍人家，脸上都是宠溺的表情，连导购员都以为她们是情侣还推荐一款情侣装。没等秀妍开口侑莉便笑着婉拒了。
　　中午她们去了挨着绿海的一家法式餐厅，在悠扬的古典音乐里侑莉尽显绅士风度和她一贯的风趣幽默，让秀妍有些刮目相看。当年那个自负气盛极爱面子的侑莉似乎已经不在了。到现在为止，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次尴尬的告白。
　　吃完饭侑莉要去看电影，她也欣然同意。到了影院侑莉在一众3D和imax大片中买了《一夜惊喜》的票。
　　秀妍记得她上小学的时候就是范冰冰的狂饭，还恬不知耻的亲过人家的海报，甚至当初追她的时候还非说她长得像范冰冰。
　　进了放映厅，不出所料的大多是男性观众，也有几对情侣。她们的座位中间靠后，视野不错。
　　侑莉期待又兴奋的样子，让秀妍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这些性取向为女的人都这么喜欢范冰冰呢？”
　　“美呗！有女人味又不失率真，也就有夫之妇不喜欢她吧。”
　　看她眼里闪着那种爱慕又痴迷的光芒，秀妍就莫名有股气，懒得再搭理她。
　　电影看了才一会儿，秀妍开始听到一些暧昧的声音，渐渐发展成了呻吟，于是回头看了一眼，一对学生情侣抱在一起亲的火热呢。
　　“你和白雨谈恋爱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吧？”侑莉不知何时歪过头，语气里还带着些轻蔑。
　　秀妍瞪她，“那还用问么！”
　　她以为这样的一句话至少会她不快，不料侑莉只是笑笑，像是在敷衍一个不好笑的事。随后伸过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而且不容她反抗。于是秀妍顺着她不再挣扎，抬头看这她的脸，依旧笑着，仿佛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屏幕里的范冰冰身上没离开过。

　　电影散场灯亮了，侑莉才叫醒睡的呼噜呼噜的郑秀妍。一场电影下来她倒睡香，可能中间睡冷了还搂着她的腰，真像个取暖的小猫。谁怀里有这么一只萌物，估计都难坐怀不乱啊。
　　“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看范冰冰能睡着的。”
　　秀妍醒了，还打了个哈气，脱离了侑莉的怀抱，把人家里面的衬衫都压褶了。侑莉活动了下肩膀后，顺其自然的牵过了秀妍的手，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出了影院，走到海边。天色已近黄昏，落日难得没有了云的遮掩，带着温暖的微笑般渐渐沉进了海面。她们静静的看着天边由黄橙到紫蓝，海与天永远紧密的依偎在一起，像一对恋人，在这样美丽动人的自然之景，在华丽的语言也会黯然失色。
　　掌心里的小手有丝春日的湿凉，侑莉握的紧了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心里不禁想到，如果五年前她接受了自己，如今也不会这样。
　　秀妍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察觉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几年不见，她的心思竟变得这般难以捉摸了，唯有一点让她欣慰，便是她掌心的温度，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现在又实实在在的暖着她。

　　到了郑家别墅门口，秀妍没有着急下车，一天下来重温旧情，突然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次银行购股的事还得多谢你家的支持，”往事不可追，现如今能谈的也就这些工作的事。
　　侑莉无奈的笑了，“这话你该跟权董说，我什么都没做。”
　　确实，可其他多愁善感的话她想想还是算了，这些年的朋友了，何必这般矫情。谁知侑莉扭过头眼睛盯着她，笑容里透着股邪魅，把人看的心跳加快。
　　她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对方很配合的闭上了眼。这种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时刻，换了谁都会顺势来个昏天暗地的热吻，一举确立主权。这样的想法侑莉不是没有，只是她心里有声音在警惕着说不能。
　　几秒钟过去了，热吻没有到来，秀妍微微睁开了眼，与自己鼻尖相挨的侑莉只是盯着自己看，眼神似乎要把她看穿。最后只是额头相抵，她感觉到侑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合作愉快。”
　　没有亲吻，没有迷恋，唯一的亲密接触仅限于额头与鼻尖。
　　原来误以为旧情复燃的人竟是郑秀妍，重陷昔日温暖的人也是她，她把权侑莉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她是爱慕自己死心塌地的小女孩，殊不知把这一切看透的人其实是侑莉。
　　没错，她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愉快的合作才能获得彼此需要的利益。
　　“合作愉快！”
　　车门“嘭”的关上了，秀妍离去时有些难掩的仓皇。而车里的人趴在方向盘上，表情黯然，想起那一年郑秀妍当着她的面牵起了白雨的手，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样难受。

　　“你去约会了？”
　　一进家门便看到守在门口的妹妹，以一种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秀妍换上拖鞋，情绪已经恢复到以往，“是权侑莉，她刚回国陪她逛逛。”
　　秀晶观察她姐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我看到她在车里亲你，”
　　秀晶的脸已经开始结冰了，可秀妍也解释不清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于是爱抚着妹妹的脸，对她说，“她也是奉命行事，咱们家银行非常需要权家的支持，他们希望这种关系能一直稳定下去。”
　　秀晶拿下脸上的手，强势的将她揽进怀里，她已经比姐姐高了，摸着姐姐的头，执拗的说道，“谁都不能抢走你，你只能是我的。”

　　闹钟还没响雨林就醒了，马上起来洗脸，刮胡子，把昨天烫好的深蓝西服换上，条纹领带打了一个新学的结。镜子里的自己清净爽朗，西装革履，果然是人靠衣装，临出门还喷了下香水。
　　外面虽然又下雾但他心情却异常好，下楼时都哼着歌。小区里面新停的黑色凯迪拉克SRX与灰旧的老楼格格不入。
　　带着一丝炫耀的心理他按响了车锁，在一排现代、比亚迪中脱颖而出，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
　　昨天接到人事部电话，行里将他调给总经理做助理，还配了部新车。这对雨林来说不止是事业上的一次晋升，更是接近郑秀妍的好机会。
　　不过兴奋过头的他第一天接经理上班来早了。按响门铃后开门的好像是她妹妹，一脸阴沉的问他，
　　“你谁啊？”
　　雨林第一次见仰视里能发出藐视的目光，“我是郑经理的助理雨林，来接她上班。”
　　在小姑娘面前他还不至于失了骨气，但结果是，吃了闭门羹。
　　实木大门“嘭”的关上，他摸摸自己的鼻尖摇摇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这么没礼貌么。
　　半小时后，姐妹两一起出来了。看到郑秀妍正装出来那一刻，雨林的瞳孔本能放大了了，直了直腰板，当她们走近时为她们打开车门。
　　“先去一中。”
　　“是。”
　　开往一中的路上，雨林尽可能的专注与开车这件事，但在等红灯时还是不免偷瞄下后视镜。
　　“晚上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听到她的声音雨林受宠若惊，但人家并不是在跟他说话。
　　“又有应酬？”妹妹的语气有些生气。
　　“是啊，”秀妍也很无奈，银行刚完成私有化，一切还不稳定，事事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永远都没完没了...”秀晶嘟囔了一句。
　　“什么？”秀妍没听懂。
　　“我是说你那些应酬！永远都没完没了！”
　　再拐一个弯就到学校了，车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雨林呼吸都不敢大声怕卷进姐妹两的争吵。
　　“可这是工作没有办法的事，等过段时间银行稳定下来...”秀妍尽量安抚妹妹。
　　“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又有各种理由把我一个人仍在家里！”
　　“你知道爸他信不过别人..”
　　学校到了，雨林刚停下车秀晶就打开车门吓他一跳。
　　秀晶气愤的扔下一句话，“那你就没有自己的选择吗！”
　　大小姐甩手离去，车门“嘭”的一声，雨林听着都心疼，新车第一天开呢。
　　坐在后面的郑秀妍低着头看样子很受伤，雨林本想献殷勤安慰一下，
　　“现在青春期的小姑娘都很叛逆，你别在意...”
　　“闭嘴，开车！”

　　“下班不用来接我了，和顺圭她们去逛街。”下车前美英又叮嘱她，“少喝酒啊。”
　　“嗯。”
　　泰妍微笑着目送她女朋友在一群少男少女艳羡的目光中走进校园，准备调头离开时在右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秀晶从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下来，说了句什么又很生气的把车门甩上离去了。泰妍回头仔细看了看，司机是名陌生男子。
　　她回过身，看了看手机，踩下油门离开了。

　　午后的“饮密思贤”茶所弥漫着檀木家具发出的幽香，淡雅安宁宛如回到了明代清幽的居所。阴暗处的博古架泛着青绿色，别具一格。
　　自古绿檀木因数量稀缺特性高贵，自明代时宫廷极为推崇，至今国内外都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坐在茶室里的主人凝视着墙上那幅邢秘书送来的古画《韩熙载夜宴图》，为五代顾闳中所作，画的是南唐后主李煜夜宴宏开与宾客纵情嬉游之景。因为真迹遗失这版是宋代临摹版，但她拿给美英父亲鉴定时，他细看了半天后什么都没说，只伸出一只手，做了个“七”的手饰。
　　不是七万，七十万，而是七位数。
　　泰妍后退两步，观全图不由面带笑意，整幅古画似乎都在泛着金色。
　　迷音般的铃声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
　　“爸..在..好..那晚上的局就撤了..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检查了下房间，一尘不染，于是便到前堂等候客人的到来。

　　半小时过去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茶所门前。司机下车开门，一边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其中偏瘦戴眼镜年轻一点的驾轻就熟的走在前面领路，后面略微发福的跟着他进了大门。一进来便对这苏州园林再现一般的景致感叹不已，看穿着也应该是见过不少市面的人，可进了这里只觉得处处惊奇。路过假山水池时，都觉得里面的锦鲤突出的水泡都似珍珠，有感而发的说道，
　　“这景致堪称一绝啊！”
　　“那是了，连地上的土都是从苏州园林挖回来的，不要说其他花花草草了。进了里面，那些东西够你看几天几夜了。”
　　听见说话声泰妍便知道他们来了，笑着出来迎一迎，“邢叔叔您来啦！”
　　“是啊，这回还带了个朋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赤平区的谭主任。”
　　“谭叔叔您好！”
　　“你好你好！”
　　见过面泰妍便引他们去了刚才的“密山茶”室。
　　一路过来老谭已经是惊叹不已了，进了茶室看到房间里摆放的古董字画，连桌椅都甚有考究，更别说墙上那副名画了。
　　来的路上邢秘书便提起过它，如何费尽周折才弄到手，想来价格也不菲。现在一看，这个房间是比博物馆更衬得起它。
　　“二位长辈想喝什么茶？”
　　泰妍笑问着，却不见她拿茶水单。
　　邢秘书自然熟络，“老谭头回来，自然是要喝密山茶的。”
　　“好，请稍等。”
　　见她关上门后，老谭不禁问道，“怎么，这喝什么茶也有门道？”
　　邢秘书笑笑，“那是自然，来这要是只想喝茶那你点什么茶这都有，可你要是还想说会话，”他饱含深意的说，“那你必须得点‘密山茶’，咱们客随主便。”
　　老谭明白的点点头，今天要不是有人带着，差点白来一趟。
　　“两位长辈久等了，”泰妍推门进来，服务生把茶具和香炉放下后退出。
　　泰妍跪坐着，先将檀香点上，馨香散开，舒心宁气。接着净手，说道，“茶是今年头场春雨后的新茶，山上最好的这点都在这了。”
　　“老谭，咱们以后想喝好茶只能来这喝了。”邢秘书开玩笑道，老谭笑着直点头。
　　“邢叔叔常来，我就不多说了，谭叔叔你第一次来，这茶里面的道得跟你细讲讲。”
　　“洗耳恭听。”
　　泰妍拿过茶盒给他们看看，“第一道，叫观茶，犹如人先观其言察其色。”
　　接着把茶叶盛出放入茶海中，倒入沸水，茶汤滤除倒掉，“这一道叫洗茶，好的东西总要经过反复洗练。”
　　再倒一遍沸水，出来的茶汤先倒入闻香杯，两掌夹住此杯来回搓摇，“这叫闻香，几番洗练后要看味道正不正。”
　　最后倒入品茗杯，“最后这道才称之为品茶，茶水一定要凉到八分烫，茶香四溢，这正是我们常说的，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几番茶道讲下来，老谭幡然大悟，端起茶杯细品起来。
　　品完茶，泰妍便叫人收拾起茶具，老谭看这是要送客了。
　　“这的‘密山茶’好又难得，我能不能买点回去？”
　　邢秘书拍拍老谭的肩说，“我去车里等你。”
　　“您喜欢当然可以。”
　　“不过我今天没带现金，你看刷卡可不可以。”
　　泰妍会心一笑，“当然，请随我来。”

　　送走邢谭二人，泰妍关了门打算去趟银行，不料半路有人打来电话，显示是“荼所”。她找地方停下接了电话。
　　“怎么了？...我看见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于是奥迪调头又往回开了。

　　过了一个礼拜，这回老谭自己来到了“饮密思贤”，因为上回买的茶喝完了。
　　这回他便熟门熟路的要了“密山茶”，依旧是上回的茶室。等茶的这会儿，不由又欣赏起那副名画。后来他专门打听过这幅画当今的价位，够赤平的人奋斗一辈子了，可在这也就能喝几次茶的。
　　“怎么，也喜欢研究古画？”
　　金耀霖笑着进了茶室，身后是端着茶具的泰妍。
　　“哎哟金局长您来了！”老谭兴奋的忙过去跟局长握手，眼里又惊又喜。
　　“坐，坐。”
　　两人隔着茶座对坐，泰妍开始焚香泡茶，这次她一句话不说，房间里只有茶具相碰发出微妙的声音，倒出茶水后，泰妍默默退出了房间。
　　“嗯,”金耀霖闻过茶香后满意的点点头，“我闺女这茶艺还不错。”
　　“局长您太谦虚了！我喝遍了咱雾城的茶所都没这的好！”
　　金耀霖笑笑不以为然，“听小刑说，最近你们那也挺忙啊。”
　　老谭马上放下茶杯，语气诚恳的说，“是啊金局，雾城现在发展这么快，我们再不做些事情那就是给你们拉后腿啊！”
　　“赤平区是老区了，一直都挺稳定的，谈不上拉后腿嘛。”
　　见局长不紧不慢的，老谭有些着急，“您说的对，可现在整个城市都在高速发展，我们不动那就是落后啊，你看我们市区那些房子都上个世纪的工程了，大的购物中心也没有，老百姓可有些抱怨啊。”
　　金耀霖微微点点头，“百姓的利益还是要首先考虑的。”
　　听到这句话老谭松了口气，“您说的极是！所以我们市区想做个重新规划，那些老房危房该拆都拆，再增加些CBD，毕竟咱们雾城是大城市不能有一块短板，您说是吧。”
　　“市里这两年一直搞文化工程，消耗不少资金啊。”
　　“是是是，文化是软实力经济是硬实力，咱不得两手抓么？”老谭小心翼翼的看着局长的脸色，没过一会儿他笑了。
　　“你看我晚饭还没吃，要不一起吃点？”
　　“好！好！”

　　陈艾懊恼的拍了下大腿，第N加一次偷拍失败。黄老师就跟知道有人偷拍她似得，每次不是用书挡着脸就是只有侧脸，一次正面他也没拍到。
　　“米哥，我好像爱上她了...”
　　课间休息，陈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呆。夏米特别惊讶，吃货居然没吃东西在发呆。
　　“谁啊？”
　　他把手机给夏米看。
　　“黄老师？！”
　　他点点头。
　　“魔障了你？不都告诉你人家有女朋友嘛！”
　　陈艾理性客观的说，“经过大脑反复思考，我觉得，女朋友是不能满足黄美英的，尤其还是个看上去比她还小的女朋友。”
　　“就你脖子上那坨也配叫大脑，棉花糖做的吧！”
　　陈艾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已经适应了毒舌同桌的各种人身攻击。
　　“我告诉你，就她手上那卡地亚的钻戒，都够你吃十年的啦！你拿什么满足人家？奥利奥啊？”夏米拿着他的奥利奥晃了晃，“看你什么都不懂的份上，再给你科普一下，雾城有‘黄金政（郑）权’听说过么？”
　　陈艾摇头，“政治课我不是睡了嘛。”
　　“我跟你说的是现实，‘黄金政（郑）权’是雾城最有钱有势的四个家族，就像红楼梦里的四大家族。‘黄金’就是黄老师和她女朋友家，都是当官的一把手；郑家拥有本地最大的世发银行；权家更厉害，现在城里三分之二的房子都是权家东国地产盖的，而且这的旅游业也被他们包了。”夏米拍拍陈艾的肩膀，“你觉得你养得起这种人家的女儿么？”
　　陈艾边听边吃，一包奥利奥吃完了，抹抹嘴，“有钱有势了不起啊，是，我现在是吊丝，但不代表我一辈子吊丝。奥利奥都能变小，保不准哪天他们就垮了！到时我作为吊丝的代表从赤平开始一路征服全城！”
　　“意淫吧你，诶？你现在住赤平区？”
　　“对啊，刚买的二手房，怎么了？”
　　“我听说赤平要拆迁啊。”
　　陈艾停下了手里的吃，“你听谁说的？！”
　　“网上Dota群里聊天谁说的来着...”
　　他松了口气接着吃，“靠，你这小道消息也太不靠谱了！”
　　“我也是听说嘛。”
　　打铃，老师进来了，陈艾收起东西，把书拿出来。
　　老师在讲台上说的口若悬河，陈艾在下面踢了踢夏米。
　　“干嘛？”
　　“下课你用手机上下你们那个Dota群。”
　　“啊？”
　　“加我一个，我也玩Dota!”

　　“这件行不行？”
　　“不行不行，后背都露着哪行！”
　　马上她又换了一件，“这总可以了吧。”
　　“这V领太大了，容易曝光！”
　　顺圭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崔秀英！你故意的吧？我挑的衣服你都说不行，那我穿什么，光身子去啊？”
　　秀英放下杂志，“那更不行啦！”
　　“那你说我穿什么？这不能露那不能露，难不成穿运动服啊！”顺圭瞪着她，感觉胸腔里一股血腥味往上反。
　　秀英笑着拉过她，把她抱在腿上，顺顺她的背，温柔的说，“宝贝消消气啊，我就是不想别人看你那么性感漂亮的样子，我吃醋，而且，不穿衣服神马的，就只能我看嘛...”
　　秀英这么一撒娇顺圭也不气了，靠在她肩膀上，抚摸着她的脸，“我只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给你丢人。”
　　“你穿什么都好看，天生丽质无需修饰！”
　　“可那只是你的想法，你那些同学朋友，每次聚会都恨不能用激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一根头发开叉了都能让她们笑半天。”
　　秀英愤愤不平，“她们从小就那样！我小学的时候爸妈离婚，我爸一分钱都没给我们留，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穷，家里连学费都交不起，是侑莉她妈把自己私房钱借给我们周转，我们才混到今天还能做珠宝生意。要不然早就到赤平摆地摊了！”
　　顺圭头一次听她说起这些事，有些心疼的抱紧她。
　　“所以我这辈子我认定侑莉她们几个是朋友，因为她们从来不嫌贫爱富，更不会瞧不起你我，其他人怎么看随他们去，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
　　秀英说这话时，顺圭觉得好霸气。
　　“那晚上的party我穿什么啊？”
　　她挑了件中规中矩的黑色小礼服，“这件吧，好看也不露，不穿衣服的等回来我看。”
　　“吐艳！”

　　炫黑色奥迪Q7沿着绿海边一路开来，老远就看见浮绸那边散射出红绿光线，一片灯火通明，把上面的天都照的发亮。
　　车缓缓开近了别墅，却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别墅外停满了奔驰宝马保时捷，还有颜色招摇的兰博基尼。泰妍只好退出去，在一个拐弯处暂时停下了。
　　她和美英走到别墅的花园门口时都惊呆了，里面上百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们随着DJ打碟狂欢痛饮，音响震动的感觉全世界都在摇晃中。欧式别墅在灯光下富丽堂皇如宫殿般闪耀着光芒，花园里还搭建了舞台，有专业的演员表演，有鸡尾酒摆成的彩色金字塔，圣诞树一般的美食树，数不清的气球和鲜花，以及衣着暴露的美女们。
　　礼炮声连连响起，金色纸片从天而降，仿佛天上坠下的星星。雪茄和名牌香水混的味道在一起，到处是热情拥吻的男女。
　　中央的喷水池突然水柱升高向外喷了出来，人们纷纷张开了嘴，那里面喷出的不是水，而是香槟酒。
　　泰妍看着这一切都犹如历史上的“酒池肉林”，奢靡又让人不安。
　　美英却一下就爱上了这里，“像电影一样...”
　　“走吧，去找侑莉。”
　　她们好不容易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到了被美女簇拥的侑莉。
　　侑莉看到她们于是端了两杯香槟过来，“怎么才来啊，都开始了！”
　　她递过酒，泰妍摆摆手，从桌上拿个了粉色的马卡龙，美英看到秀英她们就过去聊天了。
　　“怎么玩这么大，权叔知道么？”
　　侑莉不屑的笑笑，“又没花他的钱他管的着么，这房子是我跟他要的，钱是我奶奶留下的，虽然不多，不过也够我玩一阵子了。”
　　“是啊，玩够了就回去工作吧，总得挣钱啊。”泰妍放下酒杯，“我还有重要饭局，美英就交给你了。”
　　“这就走啊，高潮还没到呢！”
　　“下次吧。”
　　送走泰妍后她又回到了话题的中心，刚才还讨论珠宝名牌的名媛们立马追问起她在国外的趣闻奇事。
　　家里开高档琴行的郑子音问道，“米国人都是这样玩的么？”
　　“他们玩的可花了，今天你们看到的只是一点点...”
　　女孩们觉得那不可想象。
　　“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室友过生日，她父亲在华尔街的希尔顿酒店为她举办了生日Party，来了很多政客财阀，而我在那获得了第一份来自华尔街offer！”
　　“华尔街？那不是米国最有钱的地方吗？”
　　“NoNoNo!”侑莉伸出食指摆摆，颇为骄傲的说，“是全世界最有钱的地方！”
　　这时“轰”的一声礼炮声又响起，Party的高潮就要来了。
　　全场灯光暗下，别墅上方一束灯光照向舞台一名穿着大红色舞裙的性感女郎身上，随音乐声起，女郎回头，是红唇烈焰的金孝渊，在男舞伴的配合下，一曲热情激烈的伦巴由孝渊跳的惊艳四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能把观众的热情点燃，与生俱来的音乐感使得舞蹈里每一个节拍是她而生一般，台下的观众都像仰视着大明星一般看着孝渊，特别是那些平时知道她的人都意想不到，她会这般光彩照人。
　　独舞结束后，音乐继续其他舞蹈演员上来继续狂舞，观众们也接着酒兴一起摇摆。
　　孝渊特别的兴奋，但她没忘今天的机会是侑莉给予的。
　　“今晚，谢谢你！”
　　孝渊换了身衣服端着酒杯向她敬酒道谢。
　　“perfect！这些掌声和欢呼是你应有的！”
　　孝渊满足的笑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嘴里说说‘梦想’的小姑娘了，为了梦想我可以付出所有！”
　　“那以后是打算在舞蹈界大展拳脚么？”
　　“既然要做明星，那当然要什么都会啊，今天迈出的只是一小步。”
　　孝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可和泰妍完全相反，虽然她们是堂姐妹。
　　“现在这明星有钱不就能当么？”侑莉忍不住拿出烟抽了起来。
　　“当明星需要钱，可不是有钱就能当明星，钱能买到曝光率，能买到别人的认可吗？”
　　孝渊说话时认真的表情是侑莉从没见过的，她笑笑不再说什么。这时秀英过来拉她去了洗手间。
　　“老二，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些事都是真的吗？”侑莉刚才说的那些美国梦着实让她有些动心，换做别人她只当听笑话了，信都不信的。
　　“你说哪个？”
　　“华尔街暴富那些，真有人运气这么好？”
　　侑莉有些醉笑着说道，
　　“我只说了自己看到的，信不信你自己决定。”
　　走出洗手间，她又点了根烟，突然想起泰妍交代她照顾的美英，于是四下看看，终于在二楼的阳台看到了她。

　　时常游走于各大Club酒吧的黄美英不是没见过玩的High的，可这里却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人们沉醉在酒精歌舞纵情声色，好像一场欢畅的梦，天永远不会亮，人永远不会醒。
　　“怎么跑这来了？”
　　烟雾中粉红色礼服的美英显得无比娇嫩，看得她有些出神。
　　一大团烟雾扑面而来，美英捂住了鼻口。
　　“哦，不好意思，”侑莉赶紧把烟灭了，“忘了。”
　　平时她最讨厌烟味，可侑莉身上那种烟草味却清淡许多，不惹人厌。
　　“从这看下去真美！像小说里《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场景。”
　　“你也看过那部小说！”侑莉惊喜的说道，“今天的Party就是我心中那个场景的重现，梦，也不过如此。”
　　美英看向她，发现不笑时的侑莉神情有丝冰冷。
　　“嘭！”“嘭！”
　　海面上骤然升起了耀眼的烟火，仿佛多彩的颜料挥洒在黑色画布上，整个海面都被耀眼的火花而点亮，一朵朵巨大的烟花伞盛开，灼热了一片红海。
　　烟花，美酒，不眠夜，这是一场盛大的梦，所有人都为之沉醉，而梦的主人正在上方俯视着人们的醉生梦死。
　　她不是盖茨比，她可以筑造如华丽奢靡的美梦，却不沉迷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