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月印臣

4、不要对他说

　　教学楼前得花坛旁。
　　“静，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凌子城哪里？”宇文轩强忍着怒气，双手按着尉迟静的肩膀，“他抽烟，喝酒，打架，到处惹是生非，他究竟哪里……”
　　“够了，”尉迟静冷冷地打断了宇文轩，“对凌子城，你才了解多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说他一无是处？”
　　“那你又了解他多少？”
　　“我——”宇文轩的手指猛然收紧，尉迟静痛得差点掉下眼泪来。
　　“唉呦，这不是我们得大美女尉迟静吗？”徐微末亲昵地揽着凌子城得手臂，向花坛扭过来，“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宇文轩看看尉迟静，又看看凌子城，手从尉迟静得肩膀上收了回来。
　　尉迟静眯着眼睛看眼前得一切，心仿佛漏了一个大窟窿，不停地往下滴血，但她还是平静地回道，“与你无关，不需要你管。”
　　“啪——”说时迟那时快，没有任何防备得尉迟静脸被打的侧了过去，人险些跌到在地。宇文轩适时扶住了她，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尉迟静，你最好给我……”
　　“啪——”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记更响更狠，徐微末顿时呆住。
　　出手的不是尉迟静，而是一直默不做声的凌子城。
　　“子城。”徐微末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微末，我不需要一个泼妇成天在我身边骂街。”说完，凌子城转身看向宇文轩怀中面色惨白的尉迟静。有力的手臂将她自宇文轩怀中拉起，然后凌子城抬手，轻轻拭去尉迟静嘴角的丝丝血迹。
　　“痛吗？”
　　静怔怔地看着凌子城，半晌，轻轻摇头，“不。”
　　凌子城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松开尉迟静，拉着她径直向校门口走去。只剩下愣在原地的宇文轩和徐微末。
　　不出三步，凌子城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宇文轩，“你确实不了解我。”说罢，拽着尉迟静大步走出校园。
　　许久，徐微末收回了望向门口的目光，“你就这样看着他将你女朋友带走？”
　　“她不是我女朋友。”宇文轩抬起头，迎上徐微末的目光，“你还不是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拉着别人走掉。”
　　徐微末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狠狠砸在地面上，然后又了无痕迹地被蒸发掉。

　　一年前，尉迟静入校时惊艳四座，她的美丽不知点亮了多少双眼睛，有很多男生试图接近她，追求她。可至始至终，能靠近她的只有同年级的宇文轩。
　　宇文轩不够帅气，但足够优秀，对任何人都温暖而彬彬有礼。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是男才女貌的般配。
　　可是这种般配在三天前打破了。
　　宇文轩忘不了那个午后，他用了一年的时间鼓足勇气，向尉迟静告白。自认为十拿九稳的他，却有如晴天霹雳般听到尉迟静坚定地说：“我喜欢的是凌子城，你永远代替不了他。”
　　凌子城？那个抽烟，喝酒，打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到处惹是生非的败类？宇文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分明看见，尉迟静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凌子城，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仿若凝视着相恋已久的恋人般刻骨铭心。
　　尉迟静喜欢凌子城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遍整个校园。没有人会明白为什么美丽的公主会在这么好的年华里爱上一个混混。
　　有长两年的学姐好心劝静放弃凌子城，选择宇文轩，可是静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轻轻摇头，目光从容而坚定，“再优秀的男子也比不上凌子城。”
　　学姐只能无奈地叹气再叹气，爱情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倘若爱情讲道理，那世间边不会有真爱。
　　可是究竟喜欢凌子城哪里，静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在她遇到凌子城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沦陷，沦为爱情的仆奴。

　　校园中再看不到尉迟静和宇文轩并肩而行，反而是凌子城牵着尉迟静的手在众人面前潇洒而过。
　　也只有静知道，其实凌子城并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颓废。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更不打架。不过是有一群小罗罗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大哥”长“大哥”短的叫。至于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更是胡编滥造。至今为止，除了静，只有徐微末一人做过凌子城的女朋友。
　　子城告诉静，他和微末是初中，高中同学。微末苦追了他六年，他感动于微末的执着，和她交往。可是在一起不到两天，子城就受够了微末强烈的控制欲，于是便有了那一记巴掌。

　　傍晚时分，静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子城。一个妖媚的身影扭进了视线，是徐微末。
　　“呦，大美女等人呐！”静没有理会她。
　　“啪——”又是一记掌掴，“尉迟静，你给我记住，凌子城是我的！”
　　静冷眼看着她，缓缓抬起右手还了她一巴掌。可是，徐微末却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捂着脸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楚楚可怜地望向静的身后。
　　“子城，我是来向她道歉的，可是她……”微末靠着子城哭得梨花带雨。子城什么都没说，只是望了一眼静，然后蹲下身去，打横抱起微末，丢下静一个人在原地。透过子城的肩膀，微末朝静轻蔑地笑，转头又如小猫般乖顺可怜。
　　静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子城，为什么你没有看到我的脸上也有掌痕？
　　“你的脸痛不痛？”修长的手指递过一张面巾纸。是宇文轩。
　　那天晚上，静喝了不少酒，宇文轩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长这么大，静第一次喝酒，她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种东西和她的心境一样苦涩。
　　三瓶酒下肚，静开始哭。刚开始是低低的啜泣，后来眼泪便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宇文轩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唱着张信哲的歌，反反复复都是那首《不要对他说》。
　　不要对他说，夜里会害怕，
　　别说你多晚都会等他的电话
　　别说你只喜欢他送的玫瑰花
　　……
　　别说你最渴望他能为你而淋雨
　　……
　　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
　　昨夜，静又吐又哭，折腾到今天凌晨才安稳地睡下。宇文轩就这样守了静一夜。
　　陪你到日出，把你看清楚，哭的累了的你看来睡的好无辜……
　　宇文轩看着静憔悴苍白的面容，说不出的心疼。
　　“静，给我一个机会来照顾你吧。”
　　宇文轩俯身吻上静的额头，他没有看到一滴眼泪自静的眼角滑下。

　　醒来后，房间空无一人。
　　静打开手机，一共是四十三个未接来电，二十五个未读短信，全部来自凌子城。
　　“静，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静，微末威胁我要自杀，我不能不管，她曾经割过腕……”
　　“静，等我和她谈清楚，就去找你……”
　　“静，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静……”
　　“静……”
　　……
　　……
　　“静，我是真的爱你。”
　　手机铃声突兀地回响在偌大的房间里。是凌子城。
　　“喂？”
　　“静，你在哪里？”
　　“子城，我们分手吧。”
　　“……”
　　“微末，她是真的爱你。”
　　“静，我也是真的爱你。谁来成全我？”子城的声音略带着些许沙哑。
　　静举着电话默默地流泪。
　　电话那头传来子城哽咽的声音。
　　“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给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