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盛夏》程歌

2、再相逢

　　A城机场。
　　顾夏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视线定格在那个穿着红色T恤黑色休闲裤的男人身上，戴着黑框眼镜的眸子掩盖了他的情绪，嘴角自然的扬起，背着休闲包，脚上踏着她说不出来名字的运动鞋，整个人帅到不行，属于一出门能骗倒一大堆女孩子的那种。
　　正笑着程易年已经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她捶他，“干什么你？”
　　“抱得美人归啊，这你都看不出来？”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补充道，“看来没我在你身边，你果然智力下降了。”摇了摇头一副深感惋惜的表情。
　　顾夏直发笑，“得，您是我的副将，行了吧！”
　　程易年故作思考状，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头偏向她说道，“领悟的不错，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去，夸几句就心花怒放了，低调点吧你。”顾夏回嘴，这么多年了，他们这样相处挺好的，斗斗嘴，开开玩笑，顾夏满足在这样的相处方式里，要是他真认认真真的追她，说不定早已不是朋友。
　　季修然曾说，她一直很决绝。
　　当初走的干净利落，从未想过后来。
　　程易年这人看起来一副少爷痞气不可一世的样子，相处了很久，顾夏才真正认识到他的心细如尘坐怀不乱，当年的她评价他是：玉树临风品貌非凡，与城北徐公可相媲美。
　　两人说笑着走出机场，太阳晒得正好，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如果没有季修然，顾夏想自己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嫁给程易年。
　　晨盛集团。
　　会议紧张的进行着，众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认真专注，一阵铃声的响起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看到来电，季修然轻轻皱眉，“什么事？”
　　“季总，顾小姐刚刚在机场接了一位叫程易年的先生，两人现在去了明华咖啡厅。”听到那边的消息，季修然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是他？
　　周围的总监主管都吓的出一身汗，总裁接了一通电话脸色变得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的企划案有什么问题，生怕出什么差错。
　　“散会，明天继续。”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觉得特不可思议，这不像总裁的作风啊，今天的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直到看不清季修然的背影，他们才一一散去。
　　银白色的布加迪威龙速度飞快的行驶在路面上，季修然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想起了刚刚电话里提到的那个人，程易年。
　　他的印象中程易年是一个挺不错的男人，当年的他就喜欢顾夏，可当时顾夏的心里眼里全是他季修然的影子，他对他丝毫不是威胁。
　　现在，他不敢确定。
　　程易年这么优秀的男人呆在顾夏身边几年，难保不会动心。季修然迅速的拐了个弯，直开向前去。
　　那是明华咖啡厅的方向。
　　顾夏，离开我，想都别想。
　　咖啡厅里温暖动听的旋律轻飘在空气中，弹钢琴的女孩一身清新的打扮，看样子应该还是个学生吧，那么专注的神情像极了当年的为他钟情的她。
　　顾夏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千与千寻》，她最喜欢的曲子。
　　怎么回来之后所有的所有都会和他扯上关系呢？哥哥的欲言又止，临江一中的一草一木，这个城市所有留过他味道的地方，然而，却都是恍如昨日。
　　那时候的她那么单纯，以为就那样会一辈子。
　　“季先生，我是顾夏，欢迎您聆听我的曲子。”顾夏俏皮的说着，狡黠的眼睛大大的一眨一眨，像只可爱的兔子。
　　季修然自然的坐在距离她就几米的两点钟方向，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阳光下的顾夏是他以前从未发现过的娇柔，甚至有点妩媚。
　　黑长的头发柔顺的挽了起来，穿着淡粉色的抹胸及膝短裙，使得本来就纤长的身影更加曼妙动人，季修然醉在了骄阳下，醉在了那首曲子里。
　　那天是季修然26岁生日，顾夏为他弹了首季修然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曲子，她说，季修然，我只为你而弹。
　　为你而弹，顾夏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弹过，对任何人。
　　真的是为你而弹。
　　程易年看着顾夏的眼神变了变，她又想起什么了吗？以前在美国的时候，顾夏就经常这样，一个人坐在窗台下静静地发呆，往往看着某一个地方就这样出神一下午。
　　还是忘不掉他吗？季修然，你错过了她五年，实际上一秒钟都未离开过。
　　顾夏看着眼前晃着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带有歉意的看着程易年，转移话题，“怎么样，这家咖啡味道不错吧。”
　　忽视掉她刚刚的出神，程易年又慢慢的品了一口，声音明显带点低沉的嘶哑，“你找的地儿错不了，挺好喝的。”
　　好久未见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时光安静的停留在这个时刻，此时车里的人看向窗前那两个和谐的身影，心被狠狠的刺痛着。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这样自然的微笑了，似乎好久了，他说，顾夏不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像一辈子那么长，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一一，现在的你还是从前那个单纯爱撒娇喜欢我到天荒地老的女孩吗？
　　你知道我有多期盼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季修然，每一秒我都好想你，想得不得了了，你呢？”
　　我想，好想好想。
　　可是你能听到我的回答吗？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明朗的夜空繁星点点，似一团燃烧的火光。两个人缓缓地走着，程易年霸道的要送她回家，对于这熟悉的赖皮劲儿，顾夏无计可施，这个人，就这样。
　　一直到顾家楼下，程易年的背影模糊不见，顾夏才转身正要进去。
　　“都走这么远了，还依依不舍吗？”清冷到毫无感情的嗓音似乎隔了一个世纪般才传到顾夏的耳里，这么熟悉，这么刺耳。。
　　当年的季修然舍不得说一句让她难受的话，千方百计的疼她护她，刚刚是他吗？原来并不是只有她变了，他也是。
　　顾夏平静的看着他，漆黑的暮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消瘦挺拔的身影在这个偌大的地方显得孤独寂寞，却隐隐的可以感受到周围令人发怵的磁场，五年了，这样的他对顾夏来说很陌生。
　　“季先生，好久不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顾夏承认自己在他面前一直都好弱小，但都过去了，不是吗？
　　现在的她可以很淡定的对他说，嗨，好久不见。
　　季先生？季修然苦笑，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眉头深深皱起，冷唇微启，“除了好久不见，你还能说什么，顾小姐？”
　　多年未见的男女朋友只能这样说话吗？两个人已不再亲密，除了季先生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而他，非要说个顾小姐，想要提醒她什么，他们就是陌生人般的打招呼吗？
　　顾夏愣住了，她一直都说不过他，当年是，现在也是。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顾夏表情微变，咬着牙说出的话消失在夜色中，刚转身便被一个怀抱紧紧围住，动弹不得。
　　“一一，对不起。”
　　季修然闻着她身上少女般清香的味道，这样的熟悉，每次午夜梦回时他怎么都留不住的味道，一一，这么多年，你有像我一样这样想过你吗？哪怕只有一会儿。
　　顾夏现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可以这样，当初明明是他先放弃的她啊，是他对她的难受不闻不问，打他电话总是忙音，后来才知道他早已有佳人在旁，现在，又把她当什么？
　　“你干什么？放开啊。”顾夏使劲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
　　季修然看了看刚刚还存有她特有味道的怀抱转眼便空空如也，本就千创百孔的心一痛再痛，他还是伤害了她。
　　他害怕的拒绝，逃不掉。
　　如果可以，我愿意当初自己承受，哪怕再多的痛。
　　只要你不离开。
　　在顾家楼下站了很久他才开车离开，顾夏，一直望着窗下的人直到再找不到属于他的气息。
　　他刚刚说，对不起。
　　有用吗？他们之间隔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这么多人。
　　谁说，很多时候，一句对不起，太苍白，所以宁愿不要。
　　新一期的杂志已经发行，顾夏工作时的认真，和同事偶尔的开开玩笑，对许多问题处理的得心应手，渐渐的大家都忽略掉她的海归身份，只当她是一个单纯秀气的妹妹，对这些微微的变化，顾夏求之不得。
　　这天下午，还未下班的她便接到了程易年的电话，仍是漫步经心的语调，“一一，还忙呢？我都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带我好好转转，做人不带你这样的啊。”
　　顾夏又气愤又好笑，这两天每天中午都来找她蹭饭，害得她迟到好几次，好不容易在杂志社有了些人气，还说她不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回他话的语气有些不善，“程大少爷，我可只是一靠为我家老板拼命做牛做牛马挣这点微薄工资养活的贫家女，哪敢和您比，一吆喝就一大堆谄媚逢迎的人，您说是不是？”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牙尖嘴利了，程易年嘴角戏谑的笑意渐渐加深，清了清嗓子，“我还就喜欢你带我转，下班我去接你。”
　　说完不等顾夏反驳，便匆匆挂了电话。他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程家老爷子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年纪越来越大，而程易年现在又回了国，近段时间，许多杂志报社都刊登他的消息，说什么程氏继承人秘密回国，老爷子退位让贤，有的报纸则是一个劲的夸他风度翩翩大将之才，说什么的都有。
　　程易年身上的光环多的都快蹦出银河系了，顾夏皱眉，放着好好的总经理不当，每天来找给别人干活的她蹭饭，都不怕他家老爷子说他不误正事，这人真是。
　　下班已经是六点了，正是人流高潮涌动的时间。顾夏刚走出杂志社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特别拉风的红色名牌跑车，一身西服着装的男人帅气的靠在上面，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视线刚刚和她重合，嘴角戏谑的翘起。
　　经过的人都频频停步注视，不时地走过几个穿着低腰短裙踩着至少有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一副副惊艳充满幻想的表情，恨不得自己是童话中的女主角。
　　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较高的回头率，顾夏心里笑道。
　　那么像多年以前的他，记得那时候她刚上高二，有一次季修然大学放假回来找她，就站在临江一中内的那棵木棉花树下。
　　那是他们约好一辈子的地方。
　　那个季节花开得正盛，阳光下的树影愉快的跳跃在他俊挺的身上，微微扬起的侧脸魅力剧增，较高的回头率使她很不高兴，于是昂头向他表示不满，“季修然，你都快变成群众的了！”
　　看着她略显娇态的面容，这丫头吃醋了，季修然嗔笑了一声，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我的就行了。”
　　你是我的，顾夏自嘲，早就不是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