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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转身 顾夏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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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第一次见到季修然是97年的隆冬。
还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的顾夏刚从二楼奔下来就看见正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她的季修然,顾夏目不转睛的打量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尴尬。
他穿着胸前印有Y-3标志的白色T恤,简单宽松的黑色休闲裤,深邃的眸子带有疑问的向她看去,剑眉微挑,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严肃和冷静。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儿?哥哥朋友?
“一一,怎么穿成这样子就出来?”哥哥顾松年压低声音叫她,丝毫无半点责怪之意,语气里透出满满的宠溺。
顾夏慢慢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缓缓抬起,微微脸红,纤长的手指拨了拨耳边掉下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松年笑着拉她走到季修然面前,“修然,这是我妹妹顾夏,整天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别见怪。”
“你好,顾夏。”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穿过空气进入顾夏的耳朵里,他伸出手,嘴唇轻轻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顾夏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细长好看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这双手弹琴再适合不过了。
顾夏微微一笑,看向他,“你好。”低低小小的声音就这样进入了季修然的世界。
“行了,快去洗漱吧。”她向哥哥飘去一个知我者也的眼神,对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跑开了。
很久之后顾夏都还记得当时自己是那么局促不安,见到他那一刻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顾夏想,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一年,顾夏15岁,季修然22岁。
顾夏想他们的交集也仅仅如此吧,却不知道这场交集是注定一辈子的纠缠。
是谁说,谁先爱上,谁便输了。
季修然说顾夏是他这一辈子最为珍惜的女孩,打个喷嚏都会心疼半天。
他说,顾夏是他的所有。
这样感动的情话在顾夏去美国以后再也没有人对她说。
深夜蜷缩在被窝里的人静静地翻了翻身,眼泪打湿了枕巾,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她一人而过,一人而眠。
一个月前她刚刚回国,刚回到A城的她对一切还都不太熟悉,她没有想到国内的变化这么大,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她,原来她离开了这么久。
五年了,久违了啊。
回家那天,顾松年看到这个五年未见的妹妹,哭了。声音嘶哑,“回来就好,他知道你…”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住的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夏哭笑着捶他,“哥,你都快成啰哩吧嗦的小老头了。”
顾松年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还能和哥开玩笑,你过得好,哥开心。”
“哥…”鼻子一酸,眼泪直往下掉。
“进屋,咱回家。”顾松年一手拿着她的行李,一手拉着她的手,多年未感受的温暖从掌心四散开来。
顾松年疼爱这个妹妹疼到心里,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她去美国那天,他第一次揍了季修然,他知道妹妹爱他。
以前,现在,一直都爱。
他希望顾夏比他幸福,哪天等她自己想通了,什么都会好起来。
两个人聊到深夜,顾松年宠溺的看着顾夏,“去睡吧,明天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四喜丸子。”
“好久都没有吃到了,哥,你真好。”
“傻丫头。”
就在顾夏快要跨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听到楼下的顾松年沉声说,“一一,他很爱你,这么多年。
“哥,晚安。”
顾夏决定回母校转转,毕竟,那是她唯一能留住回忆的地方。
有些东西,顾夏怎么都丢不掉。
正值盛夏,临江一中的校园内不同往日的安静取代了平时的袅袅书香欢声笑语,诺大个地方一个人影都很少见。顾夏嘴角微撇,也是,暑假这个名词是当时她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最喜欢的词语。
现在,千金难求。
慢慢的走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听着鞋子踩在上面的声音,顾夏看见,当时路旁边的那棵木棉树,同学说在秋天的木棉花下许愿,会梦想成真。
她许的是,季修然永远不离开顾夏。
现在,它绿叶成荫。
早已过了繁花盛开般的年纪,不属于你的惺惺相惜,遗落了他的不离不弃。
正是晌午,太阳晒到身上火辣辣的热,偶尔一阵凉风也不起什么作用,顾夏习惯的用手挡住阳光,另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便快速坐了进去渴望一丝凉爽。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动作都看在了一个人的眼里,惊喜,失望,懊悔,冷静。
她回来了!
季修然深如寒潭的眼眸看着远处那个他思念已久的身影,多年未曾出现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嘴角勾勒出了美丽的弧度。
她没什么变化,显然学生气十足的样子,柔顺的过肩长发安静的披在胸前,整齐的刘海稍稍被微风划出了美丽的线条,穿着款式再简单不过的白色宽松大领短袖,锁骨明显的暴露在空气中,暗底浅蓝色的及膝碎花裙使她的美丽又多了几分,清新自然。
还是这个样子,喜欢挎着帆布包,踏着运动鞋,都二十三四的人了,还是一副十八九岁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有长大。
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顾夏,像阳光一样在他还没有准备好一切就照进他的生命。
还是他喜欢的顾夏吧!
季修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一,你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我了。
第二天,顾夏去了一家前景不错的杂志社应聘记者,凭借学成归来的海归身份,令坐着第一把交椅的陈姐眼前一亮,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清秀客可人的面容,再看看她厚重的学历,她不解。
为什么她甘愿做一个小小的记者,她完全可以去更好更能容纳她的地方啊!
蹙着的眉头轻松的舒展开来,她问了顾夏这个令她费解的问题。
陈姐做事一向果断厉行,为人爽朗,不拖泥带水,追求真实,这是顾夏在应聘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对她的了解,看来,传闻不假。
“从小我就以母亲是记者的身份引以为傲,现在我要帮她继续完成她未实现的梦想。”顿了顿,顾夏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的睁开。
“这是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顾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平静,清澈的深眸里涌出的一丝丝波动不易让人察觉。
“顾夏,恭喜你的加入。”陈姐站起来,笑容满面的与顾夏握手致意。
顾夏的工作其实很轻松,毕竟是新人,刚开始跑起来的机会比较少,主要就是撰撰文稿,审核期刊之类的工作,这样的安排对顾夏来说,乐此不疲。
夜晚的A市灯光闪耀,处处光彩夺人,比前几年要繁华许多,刚下班的顾夏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东瞅瞅西瞧瞧,肩上的白色挎包随着步子的快慢起伏不定,远处的灯火一闪一闪似是闪耀的星空。
自从回来就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自己好像也是刻意杜绝,那么现在,他又在做些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这样,忘不了?
我自是年少,韶华倾负。
默默地抬起头,眼睛明亮,模糊的水雾灌满了一直看不清他内心的眸子,顾夏想哭的时候总是喜欢抬起头,她说,这样你看不见我的泪水。
这边的季修然正皱着好看的眉头听电话里的人说着,眼里的温柔已藏不住,深如寒潭的眼眸此时已弯成一泓清水,任它流淌。
“季总,顾小姐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停,似乎哭过。”电话那边的人心猛地一揪,她哭了,眉头乍然皱起,沉声吩咐道:“一直护送她到家为止。”毫无起伏的嗓音平静淡然。
落地窗前的男子手插口袋,黑色衬衫的袖口已挽到肘弯,胸前的两个纽扣散开着,说不出的慵懒与性感,抬起的黑眸看着外面的夜色,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埋头工作从不给自己放松的机会,现在,他恨不得每天都无所事事,听着她每天的生活。
不是没有想过去见她,他担心,她的拒绝。
中午下班后顾夏和同事林早去了写字楼对面的餐厅吃饭,顾夏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虽然这一块算是属于繁华地带,可这个餐厅的选址背阴靠阳,又在拐角处且正门深进了几米,清幽安静,适合小憩。
林早是一个直爽的女孩子,刚进杂志社帮了她不少忙,为人真诚,顾夏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福气,两个人经常搭伴同行,互相共勉。
原以为就这样一直风轻云淡,工作生活,可命运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不去努力的时候,它就偏要缠着你不放。
比如,他们的爱情。
阳光正灿烂的那天,顾夏心情出奇的好,早上刚起床便听到某人在电话那头唧唧呱呱的说话,“一一,哥们我要回来了,机场接我。”
这个人,真是,大清早扰人好梦,顾夏边刷牙边嘴里嘀咕。
这个人是程易年,陪伴了她五年,在她最难过最伤心的的时候不离不弃,跟着她去了美国,逗她开心,给她欢乐。
她怎么会不知道程易年的良苦用心,他说,他会等到她点头为止。
只是,这么多年,始终没办法忘掉。
她知道,自己亏欠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