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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红尘 两人正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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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便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袍男子急行而来,正是客栈中的那黑衣男子。说是急行,他的身形却很稳,面上也很从容。可不过几个呼吸间,数丈外的男人便已经到了跟前。
这手移行,绝非常有。
安石立刻行了一礼,“世子。”
老妇人也向世子行礼,世子摆了摆手,称呼道,“蝶姨。”
蝶仙疑道,“你回来得好快,怎么,也没成功吗?”
世子立刻看向安石,安石摇头苦笑,“我们小瞧了那少年,小牡丹跟了还没到半个时辰,就跟丢了。”
世子立刻一手扶向腰间的小笼子,里头的金蛾振翅,发出微微声响。
见下,众人皆是心安。
世子却不悦开口,“本可以,却被一无名少年拦住。打不赢。”他是惜字如金的人,当下是气狠了,一开口竟说了好些字。
世子本是他们一行人中武功最为高强者,当世已无多少高手能胜他。连世子都无法战胜,安石听罢脸色就大变了,连蝶仙这样爱笑的人也不禁沉下脸。
蝶仙问,“可有看出那少年的武功路数?”
世子摇头。他生得一副异族人的长相,在月光下看,那份贫瘠的消瘦感隐去大半,面容越发英俊得骇人夺目。
周围的路人见他生得美好而奇异,渐渐不觉围上来。世子本就不善言辞,见人多,他便觉得难忍。蝶仙和安石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一边问他,一边脚下使了内劲,疾步向西而行,三人竟是又向客栈的方向而去。
蝶仙略微思索,“是花无缺吗?”天下武林最为神勇的少年,在蝶仙心中,非花无缺莫属。
世子想了想,又摇头,“奸猾。”
安石问,“世子是说,那少年太奸猾,所以不像是花无缺。”
世子点头。
安石在江湖混迹已久,之前就曾在峨眉山藏宝图事件时见过花无缺。“那又该是谁?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惊艳之人?怎么层出不穷。”
蝶仙鄙夷他,“杀是杀不尽的。不结仇便是极好的。”
这是她行走江湖的老套路,轻易不与人为敌,尤其是少年人。
世子是极认可蝶仙的处事。所以他们这一派人,处事都很温和,不轻易留把柄。
安石又说,“若是说,这几个月江湖上有出现出彩少年,而我们未尝一会,那该是江南大侠江别鹤的江玉郎。”
“但江玉郎此时应当在武汉,武林正派们不是要促成武林大会一事吗?江别鹤好虚名,他们父子此时应该分一身乏术。”蝶仙说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如果说这个时间既与十大恶人有牵扯,又是个奸猾少年。数月前的峨眉山一会,不正有个少年符合上述所有条件吗?”
安石皱眉,“夫人说的是江小鱼?他跟恶人谷有关,还跟白开心相识?可他绝不是世子的对手啊。”
世子点头。
但蝶仙却有不同的见解。“此一时非彼一时也。虽然要承认别人的快速成功很难堪,但这是不可能中最有可能的一种。”她又问,“世子如何脱身?”
“找破绽,远遁。”世子言简意赅。
能把打不过逃跑说得如此脱俗……安石默然,别的不说,世子的脚程,世间难寻敌手。
白开心回到客栈时,已近深夜。
周围渐渐沉静下来。
天字一号的灯却还亮着。
他倒是不敢直接回客房,而是留了个心眼子,翻身到屋顶,从屋顶上扒了两块瓦片朝内瞧去。屋内的烛光昏暗,只见江月正靠着榻上,消瘦的身影印在墙上,是他一贯的姿态。
白开心不禁暗道奇哉怪哉。他今天在密林中喂了几个时辰的蚊子,难不成是自己吓自己?
只见他把手放入口中,吹了个急促的暗哨。
夏水立刻从附近的阴暗老旧屋影下出现。
同时,只听江月客房的隔壁间的窗子吱呀一声,另一个与夏水身形相似的人也出现了。
白开心几个轻巧落身,干脆利落地停在二人身前。
夏水刚随他而来,夏山轻功比较好,一直是在做监视江月这件事。
江月武功极差,却又五感超人。有几次夏山在江月客房的横梁吊着,却被江月嫌弃,“十几天没洗澡了。臭不可闻。出去。”
江月对白开心都横眉冷对,故而夏山也不敢惹他,这次只敢在江月的隔壁蹲着。
白开心也不废话,“晚上可有异常?”
夏山是个哑巴,只会摇头,又点头。
这是何意?
夏山的嗓子是白开心捏坏的,他也不会手语。见白开心看不懂,他便用剑朝地上的松土刻去,沙沙数声,地上出现五字。
‘一琴女到访’。
琴女?
白开心又追问,“生得何种模样?”
夏山立刻又朝地上画去,只见那手极为灵活,寥寥数笔,便将一个背琴的老妇人栩栩绘下。
白开心兀地脸色一变,身影未动,话中已带了三分胆寒。“是她。”
“主人?”这是夏水的最后一句话。
白开心眼睁睁地看着夏水突然便倒在他的脚边。但他已浑身不能动弹。
不知何时响起的笛声轻幽地传来,在未留神间,竟已是周遭皆是,避无可避。
身边的‘夏山’朝他微笑,那双美目极清澈,带着戏谑。蝶仙嗓音沙哑,竟是挡不住得意的笑。“可不就是老身吗?你只顾看老身作画,却忘了听世子奏曲,可不就着道了么。”
对面江月客房的窗户也被打开。
白开心定睛一看,那探出的瘦弱身影是跟江月有几分相似,却不是江月那张平淡的易容,而是傍晚见过的那个猫眼女子。
白开心冷汗直流,身后传来几道疾风,他身上的几大经脉,已被人用内劲击碎。白开心猛地狂吐鲜血,蝶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未等白开心软倒在地,她已猛地将白开心抛向半空,双足点着屋檐借力而起,袖中长带一甩便卷住他的身体,两人身影便幽暗的夜空中飞掠而去,余下几人也紧随她的身影,像暗夜中的飞鸟,几个呼吸间,人影已消失不再。
整个过程是极静又极快。
又是吱呀一声。
江月客房的又一隔壁间。
一少年探出头,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叹道,“好俊的身手!”此时他一副伙计模样的装扮,俨然就是小虎。
另一少年的声音在他身边慢吞吞地响起,“这个你打得过?”他的声调语速总是比一般人轻缓些,虽是少年音,却一副中年人的装扮。但白开心此时若还在,定能认出江月的声音。
‘小虎’想到刚刚那看似轻巧的平地一抛,至少也有一丈高,想起来也觉得咂舌。“只能试下快打。”他又道,“不知道她和吹笛子的那个男人,谁更强?不管怎样,这帮人内力很强。”他耗不起。
他和小鱼儿都对音乐造诣不甚,只觉得那笛声听着平平无奇。
“小鱼儿,你觉得那笛声究竟有什么奥妙?”江月看着身边这个同伴。“论见多识广,咱俩间非你莫属。”
小鱼儿大大的眼睛转了两周,分析道,“那吹笛子的男人,像是苗族那边的人。奥妙倒不一定是笛声……我以前在恶人谷曾经看到被巫蛊师下蛊的人,一喝水就食道就起烫泡。最后活活渴死了。万叔叔说,那人被喂了怕水的虫子。水是那怕水虫子的引子。如果白开心也被种了虫子,那笛声就是他的引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虫子,他那样的老江湖,竟连动也动不了……”
这是极说得通的。
虽是如此棘手,但江月思忖片刻,依旧道,“我要去追他们,白开心欠我一条命。”
小鱼儿道,“你武功还不如我呢,还想杀白开心?”
他分明是要江月求他。他还记得之前江月说走就走,把他抛到脑后,结果转个身就给白开心抓住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可把小鱼儿笑坏了。
小鱼儿的意思江月未必听不出来,只是小鱼儿这话中不留半点面子,他为什么顺着他?江月倔强道,“这次也不要你来,我能杀他。”
小鱼儿给气笑,“你怎么杀!”
“我初见白开心便给他下了醉春风。我只需再寻个机会下药引子。”江月幽幽道,“只可惜被他抓住的时候,他就收了我的药箱子。这一路上我都没找到机会再弄点药材来。”
小鱼儿不曾想,江月竟离成功那么近。但一想到他本就是心思深沉的少年。为了一点点硫磺都能在地宫中忍耐数年。
小鱼儿不想捧江月,只是白了江月一眼。“如此,你只管去追,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成功法。”这时他心上又涌出一事,“这帮人与白开心一看就有私仇,抬手便废了他的武功。现在抓了他去,定要细细审他,怎么可能还让你找到?”
江月也白了小鱼儿一眼,转睛一想,突然冷笑道,“我就说你怎么追来那么快。怎么,你的大嘴叔叔半点没给你透露?”
小鱼儿佯装不知,“透露什么?”
江月继续冷笑,一字字道,“浮生刀,六善刀谱。还要我说得更细些吗?”
小鱼儿反讥,“彼此彼此,你不也半点没跟我讲。”
江月越听越气,“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我事事都要跟你汇报。”
小鱼儿一时语塞,只好说,“你自然是自由的。你明知道我没那意思!”
见他语调还高高的。江月听了,接着冷笑,“我不知,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虫子,我怎知你意。你这恶人谷出来的恶人,我怎么知道你一路跟着,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小鱼儿被这话气得牙齿都要咬断,他以为他们早就是很好的朋友。结果他竟这么看重他的出身。恶人谷出身,就一定是不怀好意吗?他也冷笑,“你以为我在乎这个?你说我贪,我看你也不是个菩萨。你不过是想甩开我自己得那宝刀和刀谱。老子还看定了!”
锦官城。
蕙心阁。
中秋已过,花渐凋零,画帘垂地。
琴姑还在与刺史夫人秦夫人推荐今年初冬的新衣料以及新妆,融合了蕙心阁刚从京城习得的新妆容,不脱离京中风尚,又有新意味。她身材高挑纤细,生得通体白皙,五官美丽,却略有平淡。是美,却并不极美。
蕙心阁富贵又兼有风雅,总是引领时尚,阁主又美丽风趣。是贵妇人极爱来的场所。
大隐于市。倒是少有人知它效命于移花宫,而移花宫集聚天下美女子,美好的衣裳和妆容,对她们而言,是呼吸、吃饭一样快乐的事。只是近年随着两位宫主年长,对外事愈发冷淡,宫规也愈发冷酷。这五彩斑斓的蕙心阁,就开始显得特立独行和格格不入。
就像此次两名内宫女子被下落不明,二宫主便重责了琴姑,说她御下疲懒,门下人长进慢。
“琴娘,怎么你身体不适?今日脸色不太好。”秦夫人关切问。她随夫婿赴任此地已三载,与琴姑是很合拍的。
二宫主的书信一来,琴姑到敬事堂领了罚,虽过了半旬,也才将将恢复了个表面。她推脱道,
“最近新品上,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秦夫人笑,“那你去忙,不用跟我,这儿我熟得很。”
琴姑也笑,“我这个月就盼着见到夫人,夫人还想见我这儿的谁?不行,我不让。”
秦夫人被她逗得不行,只好作罢,两人笑笑嘻嘻地聊了半天。待秦夫人走了,琴姑才见手下仙雀一脸告罪。“师父,少宫主来了,在后院。”
琴姑被唬了一跳,“怎么不早说!”
仙雀一脸俏红,似是做了美梦,声音娇媚道,“少宫主不让打搅你。”
琴姑啧了一声,一手指点在仙雀的额头。“赶紧收起你这脸轻浮,否则宫主不罚你,我头一个要剥了你这身皮。”
才见后院,琴姑便见一白衣少年背手立于满园的菊花丛前。
那少年风姿特秀,湛然若神,完美无缺。
琴姑神色一凛,当即拜倒。“拜见少宫主。”
花无缺温和一笑,“琴姑你不必多礼,快起吧。”
琴姑谢过,转身对仙雀挥手,示意她退下。见四下无人,才对花无缺道,“少宫主此次,是为了大小天鹤失踪而来?”
花无缺颔首,又问,“不知琴姑是否已经有线索?”
“属下幸不辱命,目前也有些头绪。这锦城来有个红尘浪的酒楼。”琴姑这段时间就是在忙查探红尘浪的事情。见花无缺对酒楼这词并不敏感,只好接着解释道,“这酒楼,看似酒楼,实则我们最近发现他们有些姿色绝好的孩子,用于吸引达官贵人。”
花无缺默然,这天下无奇不有,不过为利。若是伤天害理,就不能留。
琴姑见他了然,又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他们在收一些阴阳子。”见花无缺面露不解,她补充道。“有些孩子在母胎时,父体母体不健康或吃坏了药,可能会变得又男又女……这样的孩子不好找,他们闹出了不小动静。于是咱们有人看见他们有人用了咱们的移花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