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鬼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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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去鬼市，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跟着一阳她也见过些鬼啊妖啊，但这么大批量地见到，还是头一回，所以她攥紧了一阳的手。
一阳散开了头发，摇着折扇，倒是一副很悠哉的样子。鸦变回了鸟落在她肩头，“呱呱”地叫了两声。月一抬头，发现前方熙熙攘攘的，很嘈杂。
“不用紧张，没有人能认出你。”一阳在月耳边说。
“还说没人能认出，七日公子和苏鱼不就认出来了吗？”
“嘛……他们两个不一样啊……”一阳被噎了一下，回道。
一行人走向集市，月这才见到真正的百鬼夜行。如果不是一阳在身边的话，她觉得她会叫出来吧。
头顶红烛的红衣女鬼、半人半兽的怪物、貌美的花妖、戴着面具的恶鬼、没有头颅的人……这些鬼怪在无人之地横行，真是诡异又热闹的场面。
一行人在这些鬼怪中穿梭着，苏鱼拉着七日在鬼群中穿行，不一会儿手里就拿着鬼灯和面具。月一开始有些害怕，但是习惯了之后发现集市真的很有趣，也拉着一阳逛了起来。
“小姐，这花很适合你，买一朵戴着吧。”一个戴着斗笠的矮小的老太太提着花篮，拿出一朵惨白色的芍药递到月面前。
“啊……不用了，谢谢。”月尴尬地笑着婉拒。一旁的七日看见老太太，赶忙拉着苏鱼走过来，招呼道：“莫云婆婆，好久不见了。”
“啊啊，是七日公子啊。”莫云婆婆抬起头，月看见她少了一颗眼珠子。
“恩，前段时间多谢婆婆，您的提示帮了我大忙，这下我已经找到我要找的人了。这个送您，作为您帮忙的谢礼。”七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打开盒子，盒子内是一颗明珠。
“鲛目。”老太太缓缓合上盒子，“七日公子送这么大的礼给我，老身受不起啊。”
“不，婆婆，这是您应得的。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还得再徘徊几世。”七日回答。
老太太看了一眼七日背后的苏鱼。苏鱼手里捧着一堆东西，完全没在意七日这边，还在看周围的新鲜玩意儿。老太太望着七日，长舒一口气。
“既然七日公子让我收下，那我就收下。”老太太将盒子揣进怀里，挎好篮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
七日望着老太太的背影，对一阳说道：“婆婆今天还真反常啊，平时还会说好多话的。”
一阳只是一笑，没有回答。苏鱼又拎了从狸猫那里买来的糖葫芦，分给他们一人一串。
“我的呢……”一直停在一阳肩头的鸦化成人形，不满地说道。
“不好意思，没准备鸟的份儿。”苏鱼吐了吐舌头。鸦作势要打他，一阳将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他嘴里，让他消停会儿。
月和一阳继续往前走着，有几颗头颅向她们飞过来。月吓得一躲闪，有一颗头擦着她的脸飞走，留下了几簇鬼火。
月虽然被吓到，但还是被新鲜的东西吸引。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一个小摊子前摆着几个瓶子，看起来和之前鸦带来的那个装着奇怪粉末的瓶子一样，花纹很是可爱。她一时好奇，便走到摊子前面，摊主是个披着蓑衣的独眼僧。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月拿起瓶子，仔细端详。
月打开瓶子，里面装着跟鸦带来的瓶子里装着的一样的粉末。她学着一阳当时的模样闻了闻，但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便问独眼僧：“请问这个是什么啊？”
独眼僧瞪大眼睛，用一种看不可思议生物的表情望着她，说：“你是鬼吗？”
月被吓了一跳，以为被看穿了身份，但还是心虚地大声回答：“当然是啦，你以为呢！”
“是鬼还问这种蠢问题，这不就是骨灰吗。”独眼僧白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他的经书了。
“什么？！”月震惊地望着手里的小瓶子。下一秒她便攥着瓶子冲到一阳面前：“这是骨灰？！”
一阳一脸“被发现糟糕了”的纠结表情：“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你让我喝的那个变鬼的东西就是这个？骨灰？！”月气得要命，大声问道。
这时，鸦从后面搂住月，捂住她的嘴，低声说道：“我的大小姐，你想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鬼么？”
月一愣，才想明白自己身处的地方。鸦松开她，她愤愤地瞪了一阳一眼，说：“你……你就骗我！”
“我没骗你啊……”一阳难得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你不告诉我那是什么就让我喝！死人的……”
“啊，抱歉。”一阳挠挠头，“化形变鬼的办法，就是骨灰加上我的化形符。之前没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
“知道我接受不了还……”
“嘛，你不知道的话就没事了……”一阳纠结道，不过还是将月手里的瓶子拿下来扔回独眼僧的摊子，拉着月的手，“别管那么多了，咱们是来逛集市的，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包了。”
月虽然气鼓鼓的，但其实并不是真的对一阳生气。她对一阳是没法真心气起来的，只好任一阳拖着，接着逛摊位了。
不过很快她就被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会说话的书、兽皮面具、骷髅项链这些东西都太有趣了，她从来没有见到。几个人还一起在猫妖的铺子里玩了捞金鱼，这些东西一下就让月把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几个人玩累了，找休息的地方。月和一阳牵手走着，角落处却突然出了幽幽的一声。
“一阳，等等。”
一阳转头，就见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坐在那里，袍子挡住了他的脸。看见这个男人，一阳皱起眉头。
“好久不见，黑麈大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阳还是打了招呼。男人从角落处站了起来，他的身材极为高大，比七日还高出一个头，不过袍子和头发还是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自从容鹤死后，十年不见了吧，你也成了出色的术士了。”男人声音低沉，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大人过奖。”面对黑麈，一阳没了她平时那份慵懒，反倒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黑麈伸出两只手指，在一阳面前做了个“剪断”的手势，“你的命数，可是一点都没见好转。”
一阳似乎压抑着怒气，却还是沉静地回答：“大人不必担心，我的修为早就超过吾师容鹤，命数这种东西，一阳早就看透了。”
“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有时候也是件痛苦的事，对你来说更是如此。”黑麈无视一阳的恼怒，“比天煞孤星更狠的命数，一阳，你的未来，注定……”
“还请黑麈大人不要再说下去了。”一阳打断了黑麈的话，“今夜无月无星，正是妖鬼横行的好时机，大人还是好好享受鬼市的乐趣，不要费了心思在我这无用徒孙的身上。”
月看见黑麈顿了一下，但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一阳大人，刚才那是？”七日问道。
“黑麈大人，我师父容鹤的旧友。”一阳说完，便恢复了一开始的轻松表情，说道，“别管那个糟老头子了，我们还是去玫瑰那里喝茶吧。”
玫瑰是远近闻名的花妖，和名字一样，是艳丽又成熟的美人。有传闻说生前说是京城青楼中的花魁，性子泼辣，却也拥有魅惑男人的力量。
玫瑰的茶馆此时聚集了好多歇脚的鬼怪，一阳等人寻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玫瑰亲自来给他们上茶。
“七日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玫瑰一见七日，便将身子倚靠上去，“您长久不来，奴家真是想得紧。”
七日尴尬地缩了缩身体，一边的苏鱼抓住玫瑰的领子，把她从七日身上扒拉下来，说道：“老板娘，两壶西湖龙井。”
“哟，这位爷面生啊，一看以前也是勾栏场里混的吧。”玫瑰的眼极尖，嘴也不输苏鱼的毒。
“玫瑰，别说那么多了，先给我们上茶吧，你没看我家一阳大人也来了吗？”鸦拽住玫瑰的衣袖，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哦，一阳大人，稀客稀客，是我疏忽了，我这就给几位大人上茶。”玫瑰手绢一拂鸦的脸，便扭着腰去倒茶了。
“嗯，玫瑰倒还是跟以前一样，看见好男人就往上赶。可惜我也是好男人啊，怎么就不看我呢？”鸦笑道。
“就你还好男人。”月嗤之以鼻。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不一会儿玫瑰便上了茶来，给几个人倒好。苏鱼听着店里有人弹琴，不禁讥笑：“这弹琴的是谁，弹得这么差也敢献丑。”
“哟，爷，弹琴的可是天顶山的蜘蛛精，我花钱请来的琴师。您就这么贬，太拂我面子了吧。”玫瑰一听就不高兴了，眉梢一挑，“还是爷您会弹，弹得比我家琴师好？”
“哼，我当然会弹。”
“那爷您倒是来一曲，看看比我家琴师如何？”
“我是怕我一弹，你家琴师该自惭形秽，仰脖自尽了。”
“嘿，您是来砸场子的吧？我就不信了，您弹一首，要是真的比我家琴师好，那今儿个我就关门大吉。”玫瑰不客气地说。
七日一看这阵势，连忙打圆场：“玫瑰，小鱼不过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他又转向苏鱼，握住他的手：“小鱼，你这手，就算是到了阴间，也没法再拨琴弦了啊。”
苏鱼抬手，看了看变形的手指，便攥紧了拳，对玫瑰说：“别管那么多，老板娘，拿琴来！”
“小鱼！”七日有些怒了，“你的手会疼的！”
“都已经变鬼了，再疼，能有在牢里受的疼更甚么？”苏鱼口气清冷。七日被堵得无话可说，没错，他不知道苏鱼受过的疼，是他负了苏鱼，所以他无权说，他没有资格说。
玫瑰倒是没理会这边的气氛，让下人摆好琴架，从蜘蛛精那里抱了古琴过来，放在苏鱼面前。苏鱼双手放在琴上，手指一拨，琴音便颤颤巍巍从琴上流泻出来。
起先的调子清静幽远，给人一种宁静之感，原本嘈杂的茶室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琴音便如兔落鹘起，敲打着听者的耳膜。那跳脱的琴音却带着凄怨，似午间瓢泼洒落的暴雨，似冬日轻落土地的雪片，声声阵阵，如泣如诉，如梦如故。
越到尾声，琴声变得越凄厉，月听得心都在痛。苏鱼的指法越来越快，手指也止不住在颤抖，根根琴弦好像在和着这份颤抖，声音更加尖锐。然后随着“嘣”地一声，一根琴弦终于支撑不住，绷断了。那根琴弦一划，打在苏鱼的手上。
七日一下就慌了，抓住苏鱼的手：“怎么样？没事吧？疼不疼？”
苏鱼淡淡笑着，回道：“傻瓜，我都是鬼了，再疼能疼到哪儿去？你这个人怎么一下就这么慌张。”
七日笑得苦涩：“我还不是……”
苏鱼却没等他把话说完，而是转向老板娘：“怎么样老板娘，我这琴弹得比你家那琴师，是如何啊？”
玫瑰倒是个爽快人：“你是比我家琴师强啊，看来我是得关门了。”
“哈哈哈，不用不用，以后我再来你这喝茶，你别收我茶水费就是了。”苏鱼打了个哈哈，便过去了。几个人便又开始说笑起来，玫瑰给他们再送了茶点。客人们不少起哄让苏鱼再弹一首的，被七日回绝了。
一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水，静静地看着这一桌人，看着苏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鬼市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