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一阳》涵小爷

7、鬼市2

　　两人在旅店稍微休息了一下，太阳就渐渐西沉了。一阳找了面铜镜放在桌上，对月说：“在去七日堂之前得先看看之前的化形符有没有用，过来照照镜子。”
　　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走过去照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一阳两指并拢抵在唇边念了几句咒语，月在镜中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月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上长出了两只角，犬齿慢慢变长，眼角上挑。她下意识地摸摸头，但头上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月转头看着一阳。
　　“看来化形符起作用了。”一阳笑眯眯地说道，“之前给你喝的那杯水能让你周身环绕鬼气，在鬼眼里，你就是镜子里那只鬼，跟他们是同类，他们就不会伤害你了。不过你放心，这个只能持续一个晚上，所以在天亮之前，我们就得离开鬼市了。”
　　“估计七日公子等我们也等得急了，走吧。”一阳搂住月的腰旋转了一圈，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她们就落到一座废宅前。
　　说是废宅，但从那座宅子还是能看出昔日的豪华的。只是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似的，漆斑斑驳驳的，有些荒凉。门匾倾斜着，用朱砂写着七日堂，那笔迹倒是极为遒劲。
　　两人走到门前，门就自动开了。宅子里装潢很不错，院子里种着竹子和兰草，和外面的荒凉截然不同。
　　虽然没有风，院子里的竹子却在轻轻晃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兰草散发着蛊惑人的香气，月望着那些植物有些出神。这时，一个身着便装的男子走到她们面前。
　　“一阳大人，不好意思，刚在里面准备晚饭，出来迟了。”男子微笑着说。月打量着男子，男子身姿挺拔，即使身着便装，也无法掩饰倒三角的匀称身材。剑眉星目，嘴唇自然地有个笑的形状，一看就是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没关系，七日，是我们来迟了。”一阳点点头。
　　“这位美女是？”男子看着一阳身后的月问，结果他正问着的时候，一只鞋子直击他的头，男子敏捷地回身抓住了鞋子，无奈地看着站在廊上纤细青年。
　　“小鱼，我不是在搭讪啦。”七日无力地解释着。青年从廊上走下来，夺过七日手里的鞋子套在脚上，然后对一阳行礼道：“一阳大人。”
　　一阳看着青年，眉头皱了一下，就一下子换上张笑脸，说道：“看来这就是七日找了三百年的苏鱼咯，果然是个美人。我看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朋友，歌姬月冰轮。”
　　“你们好。”月有些尴尬地笑笑。
　　“确实是个美女呢。”苏鱼挑挑眉。月忽略了他口气里的揶揄，说：“你们两个，能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当然。”苏鱼略带挑衅地笑笑，“化形变鬼的招数，也就是骗骗小鬼罢了。”
　　“哦？”一阳拖长了尾音，“看来是在下法术不精咯。”
　　“呃，先别说那么多啦，进屋吧。”七日打断了这边的暗流涌动，“菜都准备好了。”
　　七日让一阳二人在廊上坐下等着，就和苏鱼一起进去端菜拿餐具。他们忙活着的时候，鸦从屋里飞出来，在廊上旋了一圈，变成了人形。
　　“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你们才来，慢死了。”鸦不客气地坐下，抓了抓头发，抱怨道。
　　“就你事多。”月拧了他一把，鸦嚷嚷着疼，一阳在一边笑着看两个人斗嘴。
　　很快晚餐就准备好了，倒是很丰盛。除了一阳点名要的多春鱼之外，还有葱烧海参、红烧排骨、水晶虾仁、蒜蓉芥兰和蜜汁蚕豆，甜品还有红豆糕。很家常的菜摆盘却很精致，看起来就很美味。
　　“晚饭我就打了打下手，菜都是小鱼做的，大家下筷子吧。”七日笑着说，口气里充满了自豪感。
　　苏鱼虽然嘴毒了些，人其实很好，给几个人倒了酒才下筷子。被请客的三个人都吃得不亦乐乎。
　　月一边吃着，一边观察这个传说被找了三百年的人物。苏鱼有一张极为清丽的脸，眼角微微带了桃花，嘴唇却是极薄，一看就生了伶牙俐齿。怪不得嘴毒，月在心里暗暗想，眼神移到他手上，就看到他手指似乎有些变形，手上还有很多疤。
　　月心里想着，嘴就不禁问出来：“苏鱼，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做饭被油烫了手？”
　　她话一问出口就发现气氛不对了。七日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苏鱼则明显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挑起唇角，回道：“是啊，为了给你们做这顿饭我都要被烫死了，还不快吃！”
　　月知道苏鱼是在给她台阶下，连忙说：“好吧，那我不辜负你还是多吃点吧。”两人又调侃了几句，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一餐饭过后，苏鱼给他们泡了茶，几个人坐在廊上看院子里看风景。离子时还有段时间，月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困了。
　　另外几个人还在聊着天。一阳问：“七日，你寻了三百年才寻到苏鱼，你是在哪找到他的呢？”
　　七日苦笑道：“自从死后，我夜夜游魂，寻找苏鱼所在。多亏了莫云婆婆相助，说她在九溪桥头见过一个和我描述相似的人，我去寻找，才找到了他。”
　　苏鱼听着七日说这段寻找他的过程，默默不语，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百年都找不到，竟然是在九溪桥头见到，真是有趣。”一阳意味深长地望了苏鱼一眼，说道。
　　“九溪是在哪？”有些困意的月听着他们的谈话，突然有了兴趣，开口道。
　　一直在一旁喝酒的鸦插嘴道：“九溪是囚禁恶魂之所，有九道瀑布从高山上倾泻而下，锁住牢门。不幸被抓到那里的戴罪之魂会被永世折磨，直到灰飞烟灭。”
　　“那……”
　　“小鱼可不是什么恶魂！”七日打断了月的问话，“他只是恰巧走到那里了，对吧小鱼？”
　　苏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一阳大人，夜色已深，不如我们准备准备，该前往鬼市了。”
　　一阳表示同意。七日和苏鱼进屋去换衣服，让剩下三个人在外面等他们一会。
　　“这个苏鱼还真奇怪啊，七日公子也是，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那两人一走，月就开始八卦了。
　　“这故事说来可就长了。”一阳悠哉地泡茶，“苏鱼是乱臣之子，家门被抄斩时他才四岁，被奶娘救出后流落青楼，当了勾栏场里的琴师。不过他很聪明，也很懂得看人心。所以等他跟了身为镇远将军府中次子的顾周，便摇身一变成了顾周的头号幕僚。只是，这朝廷官场，处处险恶。本来和顾周一起拥护二皇子的苏鱼布好了棋子，很快就可以将二皇子顶上太子之位，却被人发现了乱臣之子的身份，最后被顾家舍弃，抓入天牢受刑至死。”
　　“难怪他手指变形，手上都是疤。”月恍然大悟。
　　“呵，他又何止手上都是。”一阳摇了摇头，“只是，顾七日的父亲顾城顾老爷子，没想到他儿子有多倾心于他的这个谋臣，会在他死后精神崩溃，自尽而亡吧。”
　　“七日公子是因为这个死的？”月惊讶道。
　　“是啊，没有苏鱼他大概活不下去吧。死后也是这样，他一直相信他会找到苏鱼，所以魂魄一直没有成佛。在他还没找到苏鱼之前，他还是有点疯癫的，现在看来好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一阳止住话头，七日公子和苏鱼换好了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一阳大人，月冰轮小姐，看来我们可以走了。”七日微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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