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鬼市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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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玫瑰的茶室出来，天已经有快亮的痕迹了。一阳望着天边的启明星，说：“看来时间快到了。”
“一阳大人之后还有什么安排么？”七日问道。
“嗯……大概会再往东走，去广陵郡吧。”一阳微笑，“我和月还打算继续云游四方。”
“这样啊。”七日说，“其实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一阳大人能否答应。”
“你的要求我可不会拒绝，说吧。”一阳眯了眯眼。
七日拉过苏鱼，说：“一阳大人您也看到了，苏鱼身上都是伤。虽然他嘴上说没事，但我知道，这伤口还是会折磨人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在七日堂多住几日，帮苏鱼疗伤。”
一阳微蹙了一下眉，若有所思地说：“你们真的希望我留下来，恩？苏鱼你呢？”
“我要是说不用的话，这个笨蛋又会不开心的吧。”苏鱼苦笑了一下。
月也在一边劝道：“既然如此，就帮帮苏鱼吧？”
一阳有些不耐，但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如果不答应，七日一定会苦苦哀求的吧。一阳带着月和他们回了七日堂，小憩了一会儿，就帮苏鱼看了看身上的伤痕。
那些生前受的折磨在这死去的身体上依旧留下鲜明的痕迹，狰狞、残忍，让观者都感觉到疼痛。苏鱼的手指曾被竹板生生夹断，骨头都碎掉了，长好的手指变得歪曲。月在一旁看得难受，七日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倒是一阳好像早有准备，没表现出什么来。
“伤口还会疼？”一阳问。
“不疼……”
“胡说！”七日打断了苏鱼，“明明每夜都被折磨得冷汗浃背，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苏鱼扁了扁嘴：“我是一只鬼，疼不疼的，有什么所谓？”
一阳摆了摆手：“你们俩别吵。伤口会疼，说明余孽未除。我所做的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余孽……什么余孽？苏鱼哪有罪？”七日不解道，“是我亏欠苏鱼，他怎么会有罪呢？”
一阳没回答。苏鱼把衣服穿好，懒懒一靠，也不说话。
一阳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药瓶，说：“这个每天晚上涂抹一下，能治皮肉之痛，但内在的折磨，我也无能为力。”
“看来一阳大人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嘛。”苏鱼桃花眼微微一眯，揶揄道。
一阳倒是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起了身，道：“我还没睡够，回屋去了。”只是她从苏鱼身边经过的时候，在他耳边几不可闻地轻说一句：“我只是不想戳穿你罢了。”
那低沉的嗓音让苏鱼浑身一凛，猛地回过头去，一阳却早已消失在拐角，回客房休息去了。
七日再次做了这个梦。
这个梦一直是破碎的。他总是能在么梦里看到他和七日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去天香阁给哥哥取落下的玉佩，在那里见到了苏鱼。
梦里的苏鱼总是那么开朗，嘴虽然毒，却好像从未有难倒他的事情。七日又看到他们一起规划他们的未来，他答应苏鱼等到帮二皇子夺得太子之位后，他就带他游山玩水，浪迹天涯。
可这一切终究是梦，他又看到了苏鱼死那一天的情景。二皇子——这位他的知己，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毫不留情地亲手将毒药递到苏鱼面前。他想阻止，却被手下困住，他只能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苏鱼，苦笑着用骨头已经破碎的手接过药瓶，颤颤巍巍地倒出红色的药丸，吞咽下去。
不！！！
七日咆哮着醒来，一身冷汗，一旁的苏鱼正担心地看着他。
“又做噩梦了？”苏鱼握住他的手。
七日将苏鱼的手抓住，放在自己脸上，感觉到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是的，他们现在是鬼，他们已经死了，不会再死一次了。他可以永远和苏鱼在一起，没有人能够夺走他的苏鱼了。
苏鱼温柔地捧住他的脸，七日能感觉到他那歪曲而又纤细的手指，让他一阵心痛。他抓着苏鱼放在他脸上的手指，苏鱼慢慢靠近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缠绵悱恻，让七日安定下来。七日感到有一些疲倦，苏鱼轻轻地安抚他，让他再次入睡。
等七日完全熟睡，苏鱼才松开握住他的手，从床上起来，放下床两旁的帘子，走到房间的镜子前。
苏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褪下了衣衫。镜子里的人有着极为纤细白皙的美丽身体，但这身体上却布满了疤痕。苏鱼抬起手，从额头正中划向腹部，皮肤顿时出现一条裂痕，苏鱼双手向外撕扯，覆盖在躯体上的人皮向一层衣服一样被褪下，里面赫然露出了一个鲜红色全身布满鳞片的怪物。
怪物还能看出是人的形体，如果仔细分辨还能看出五官俊美，但他身上布满的红色鳞片让人胆战心惊。他不以为意地将人皮展开，拿出放在柜子里的画笔，仔细描摹人皮上五官和各个部位的形状，直到将不满意的地方都修复完毕，才再次将人皮穿在身上。
他又捡起放在一旁的衣服，穿戴整齐之后，悄无声息地向一阳的房间走去。
他打开客房的门，走到一阳窗前，撩开帘子，却发现床上只躺着一阳一人。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向一阳的咽喉刺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一阳脖颈的前一秒，一阳倏地睁开眼睛，迅速地抓住他的手腕，制住了他。他心里一惊，但杀意不止，想继续用力，可一阳的手却如铁钳一般让他无法动弹。下一秒，一条白绫环住了他的脖颈，他顿觉力量全失，一下就软倒在地上。回头一看，原来是本应该也在这个房间休息的月冰轮。
他一下子就失了精力。而一阳则气定神闲地从床上起来，顺了顺有些散乱的头发，微笑着俯视他，说：“苏鱼？还是我应该叫你，画皮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鬼市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