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离殇》徵钦

5、第 5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林子上，仿佛镶上层金边。紫竹把捉到的河虾装进莲叶中放在已成焦炭的篝火煨熟，无不挑逗着玉墨涵的味蕾。
　　玉墨涵迅速翻身而起，咂舌道：“这换作在王府里，厨子都要回老家才是。”
　　紫竹不顾他的调侃，拎着块沾水的丝巾往龙吟馨走去，“主子，该准备出发了。”
　　接过紫竹递上的丝巾，望向还在沉睡的徵灵，龙吟馨唇角上扬，小心地移动酸麻的左腿，腿上的头似乎有了动静，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张开。
　　徵灵呆滞的表情逗乐了紫竹：“这低血糖倒是找对人了，看他这样一时半伙是反应不过来了。”
　　对上徵灵迷蒙的眼神，龙吟馨细细帮他整理着装，他倒也乖的很，任由龙吟馨服侍，如墨的秀发好不容易束上，龙吟馨深深吐口气，晨光下的肤色白得透明，淡粉的唇微张，真想咬上一口。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龙吟馨吓了一跳，“啊，你怎么抢了我要做的事？”徵灵腰间发出怒吼，这下是真把他吓醒了，他赶忙倒出钱袋里的珠子，里面的珠子还未落地，就幻化成一个水灵的少女。
　　“哼，我要把他头发打乱重新梳理。”瑞英蛮横地伸出手，徵灵赶忙躲开，“我先去吃早餐了。”
　　“真不可爱。”伸出的手落在半空，瑞英突然警惕地往草丛中往去，不安地看着徵灵，低叹口气。这个举动被龙吟馨看在眼里，心里顿时翻滚：莫非他们之前就相识？看来要小心行事。
　　“喂，你打算去哪里？”玉墨涵就像个猴子，哪有小王爷的模样，吃完手里的虾觉着不够饱，这不，就着瑞英拨好的虾咬了下去。
　　“啊，徵灵的虾？快吐出来。”瑞英心事重重地加入早餐大战，徵灵那斯文的吃相在食物缺乏的时刻还真是个壁垒。
　　“你当真？我吐出来他会吃吗？还不是浪费。”玉墨涵玩味地说着：“徵灵接下去往哪走？”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的迷离，目光射进林中深处，“北，那有我要找的人。”
　　北方，就是说要直穿树林，这个答案正是他们想要的，这样就可以不费唇舌，光明正大地用他身边的这个妖魔横穿树林。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瑞英虽是只小妖，但她们萤火虫遍布遥之境，兴许其他的虫子有见过。
　　听说要找人，玉墨涵也来了兴趣，想他闯荡这么多年，见的人也不算上，于是就问：“说来听听。”
　　徵灵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人，这几位常年生活在遥之境见到的人并不少，而自己要找的只是一个预言，预言中的人未必他们会认识，转念一想，话虽如此，说出来总比麻木寻找希望来得更大，于是说：“身披红色战甲的人。”
　　“然后？”玉墨涵追问道。
　　“没了。”
　　“就这样？这让我们怎么找？至少要说姓谁名啥，或者再简单点，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缺胳膊断腿什么的。”玉墨涵着实无语。
　　龙吟馨瑞英都陷入沉思，按理来说，红色战甲是相当的显眼，这样的人物若见过必定会有映象，“要不这样，徵灵要找的人我们暂且没见过，若以后有瞧见，定会告知。现在时辰已晚，你又与我们去同一个方向，我们一起行走，相互也有个照应。”
　　以后吗？允许的时间不多，恐怕没有以后了。徵灵起身，“那就快点赶路吧。”
　　“唉，你看他们个个都中毒，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带着他们会拖累我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瑞英黑着脸说道，她想保护的人只有徵灵，才不要其他的人打扰她的二人世界。
　　“这个险，必须冒！”三人异口同声，看着他们激动的神情，瑞英吐吐舌头，回头给了徵灵一个大大的笑脸，挽起徵灵的手就往冲，“我们走，不要理他们。”
　　徵灵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这座无路可走，神秘莫测的大森林，像时间一般古老，像春天一般年轻。紧密相联的树冠枝繁叶茂，爬满藤蔓，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异常肃穆，越是往里，越是寂静，不要说野兽，就连半点蝉鸣都没有，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
　　龙吟馨跟在徵灵身后，看着他毫无惧意跟在瑞英的脚步，思索接下去可能发生的状况。无论林子有多古老，也该有它的朝气，树木摇曳，花朵绽放，泥土的芬芳，兽怒蝉鸣，而这座林子的时间像停止般，死静，这点再迟钝的人都会察觉，徵灵不会不明白。龙吟馨回头示意身后的二人小心有诈。
　　林子的雾色越来越浓厚，三米开外的物体方能见着隐隐约约的一个轮廓，突然徵灵停止了脚步，龙吟馨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
　　顺着徵灵的目光，眼前是一片平地，青草绿茵茵地，不远处一汪碧绿的湖倒印着蓝天白云，烟雾缭绕，大片大片的蓝色的花朵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狐尾兰······”徵灵轻笑，笑意未达眼底，眼神的清冷冻住了瑞英的目光。
　　“哈，终于被发现了。”瑞英立马向后一跃，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龙吟馨暗叹不妙，“快捂住口鼻。”说着向瑞英挥剑刺去，身子却软软倒了下去。
　　“没用的，瘴气的毒已入肺腑，没有解药是动弹不得的。”说话当头，余下的三人也纷纷倒了下去。
　　“原本我要的是他的性命，谁让你们跟过来自投罗网。”瑞英嬉笑，灵秀的面容透着邪气，“早在你们之前我可就看上他了哟，本想饿晕他再带走，没想他运气那么好，遇上你们。”俯身挑起徵灵的下额，“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儿，小狐狸肯定会高兴。对了，小狐狸呢？”
　　徵灵闭眼别过脸，不理会她挑衅的举动，她也不恼火，兴冲冲地往花间奔去，“小狐狸，小狐狸，我回来了。”瑞英的呼喊在林中荡漾。
　　“这下该怎么办？”紫竹问担忧地看着龙吟馨，“听语气，她似乎只对徵灵公子感兴趣。”
　　“嗯，嗯。”玉墨涵认可地点点头，“但不知道之后是不是也这样。她嘴里的小狐狸会是什么妖怪，好像对她很重要的样子。”
　　龙吟馨抬眼，看着眼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射下参差斑驳，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总不至于把他一人扔下。”除妖是他们的拿手活，如今中了噬魂的毒，不能使用法术内力，只能硬拼了。
　　徵灵静静听着风穿过耳边，卷起的馨香在鼻尖萦绕，“蛇······”
　　玉墨涵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笨蛋，是狐妖！”
　　“你说谁是妖？”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只狐狸啊。”
　　“哦，莫非是在说在下。”寻声而去，来者唇角上扬，微眯着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寻思着，突然恍然大悟，“该不会是瑞英送我的礼物吧。”
　　“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啊。”正说着，瑞英从他身后蹿出，得意地笑道，“午时你快看，这个好看吗？我第一眼就相中他，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哦？让我瞅瞅。”见倒在地上的徵灵闭着眼，午时伸手捏住他的下额，戏掠道：“你闭着眼，我哪能看得清楚。”徵灵吃痛地睁开眼眸，一瞬不瞬地与午时对望，没有半点惧怕的神情。
　　“嗯，这个确实漂亮。”午时扫了其他三人眼，“这三个也不错，怎么办呢？”
　　“午时好贪心，怎么都喜欢啊。”瑞英嘴上虽不满，心里甜甜的，只要午时喜欢，谁都可以。
　　“你放过他，要吃就吃我。”龙吟馨不忍徵灵被魔物玩弄，出声制止。
　　“你好像也不错，不过呢，肉硬了点，啧，啧，啧，旁边这个看上去更好吃。”午时看向玉墨涵，接着说：“瘦了点，还要养段时间，另一个粗了点，唉，还是这个比较好，白白嫩嫩的。”说着伸手就在徵灵身上胡乱摸了起来。
　　“你说谁瘦了，你这只死狐狸。”玉墨涵最讨厌被人说像女人，瘦之类的话，恼怒地骂到。
　　“说你你还不服气，瑞英，下次记得带个脾气好点的。”午时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摸出徵灵随身的钱袋，倒出几颗药丸，白色的丸子发出淡淡的药香，“你生病了？随身放是因为随时可能病发？”他这才看清，徵灵的肤色较寻常人苍白，透明，“既然是病人，就不该在地上睡觉，会着凉的。”
　　龙吟馨听后心里一惊，自相识，时间虽短暂，未成发现徵灵有什么不同，这只狐狸刚相见，却发现他带病在身，是因为噬魂反应变的迟钝了吗？
　　“你以为他爱躺就躺啊，还不是因为你的瘴气。”玉墨涵咬从牙根发出不满。
　　“蛇······”徵灵的话让午时浑身轻颤，“瑞英，给他们解药，速速离开这里。”明白瑞英准备发问，“不要问为什么，快点。”
　　“可是他们都有法术，虽然都有伤在身，解毒后我们联手未必能打的过。”瑞英手里拽着瓷瓶踌躇犹豫。
　　周围发出重物摩擦草面的声响，越来越近，地面也跟着晃动。
　　“快点。”午时吼到，提脚跃起，双手合十，白光聚拢，两手一挥，把突然出现十来丈的巨蛇弹出。
　　瑞英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金，金，金冠王······”
　　“哈哈······正是我，好久不见了瑞英妹子，真是越加水灵，水灵到我都舍不得吃了。”金冠王巨大的舌头吐出长长的信子，贪婪地望着地面上的四个人，“喔，喔，还有礼物送我，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金冠王，你我素无仇怨，为何两次三番挑衅？”午时怒道。
　　“你看，林子可以吃的都被我吃掉了，这不，肚子饿的慌嘛。”金冠王故做可怜状，摇晃着脑袋咽咽口水。
　　“你为了提升法力，不惜吃同类，不觉得可耻吗？”瑞英看到它的样子觉得倒胃，愤恨道。
　　“要说可耻，也比不上瑞英妹子你啊，找不到吃的，色诱可怜的人类来果腹。”
　　“你胡说，我们从不吃人，因为他迷路，我才去接他的。”金冠王的胃口她早有听说，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这么说，林子里，除了他们，其他的妖魔全部成为它的口中食了。
　　“快给他们喂解药。”午时急道。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神龙族当家的和玉小王爷谁不知他们法力高强，可惜中了噬魂和梦断，即便解了毒，也不敢用法术。”金冠王得意地晃着头，“除非你想他们死得更快。”
　　“这么说毒是你派人下的咯？”玉墨涵一跃而起，拍拍身上的泥土，伸伸懒腰。
　　“你们怎么······？”瑞英惊讶地语无伦次。
　　“哦，你说我啊？我可是百毒不侵呢，至于他俩，”玉墨涵比比整理衣物的主仆俩笑道，“你那点小九九还太嫩，谁看不出来？除了这个笨蛋。”
　　躺在地上的徵灵懒得理他，望着天上的云彩说:“来了。”
　　金冠王大大的蛇头扫向他们，重重地砸在地上，正好落在徵灵跟前。龙吟馨把剑朝蛇头刺去，金冠王扬起蛇尾，又是一阵扫荡，“不愧是神龙族当家的，中了噬魂身手还这么敏捷，我倒是想看看你毒发时会是什么样子，哈哈······”
　　玉墨涵拔出腰间的软剑，直逼金冠王巨大的蛇头，锋利的宝剑寒光仄仄：“说，毒是不是你派人下的。”灵韵果可解百毒的功效世人皆知，金冠王不可能没有听闻，唯独梦断难防，这个秘密只有玉家知道，它为什么会知道？玉家的人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告诉他人，更不会告诉妖魔，那么，它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哦，你想知道，我偏不回答。倒是这死狐狸，总是误我的大事，又是结界又是阵法，幸好你们破了它，倒是帮了我大忙。”金冠王得意地看着午时，“想不到吧，我会利用他们来破阵。”
　　午时眯微着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徵灵，唇角上扬，“唉呀呀，这都怪在下太贪心了，一个玩物就够了，偏生四个都想要，留下了祸根。”转而责怪瑞英道：“瑞英，我就说你，让你找个玩物，你怎么找这么多个，这下无从取舍，愁死我了。”
　　瑞英昨日就接到午时命令寻找误闯森林的白衣少年，照理来说是很顺利，谁知半路杀出眼前这三人，都带回来总比放弃强吧，未想却带来麻烦。“瑞英办事不利，对不起。”瑞英悔恨难耐，羞愧地别过脸。
　　龙吟馨等人还未踏入结界就感觉情况不对，抬头望向苍天大树犹如盖上一张无形的帐篷，便向唯一可以用法术的紫竹使眼色，紫竹咬破手指，每行一步就在地上洒上一滴血，待寻不到出入时，可以原路返回。妖魔最喜血腥味，金冠王就是寻着紫竹的血迹进来的。
　　“没事，没事，等下送你们去地下做鬼，那时你们再慢慢玩，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金冠王正说着，晴朗的天空乌云慢慢密布，沉沉压向湖面，“哦，哦，哦，来了，来了，我的王，我听到你的怒吼了，我来救你了。”
　　“糟糕！”午时拦在金冠王面前，“想去救他，先过我这关。”金冠王吐出长长的信子，毫无预警地喷出毒汁，地上几人纷纷躲藏，它低头咬住徵灵的身体，露出长长的獠牙，肺语道：“敢阻止我，我咬断他的脖子。”
　　大家看着徵灵在金冠王嘴里纹丝不动，任他宰割，虽相处的时间不算长，本着救人为大的原则，龙吟馨和玉墨涵不敢妄自行动，倒是午时飞出一脚，把金冠踹得晃了一晃：“有本事你就杀了他，反正美人到处有，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说着回头严肃他看着龙吟馨：“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杀父仇敌吗？”
　　午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龙吟馨一时反应不过来。
　　“牙冀现在就湖中心！我们必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