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想起 ...
-
“罢了。”马丹道,“你我存着沟壑,本就不好逾越。”
夜九歌毫无表情,阖眼浅眠。
转身出门,马丹被告知云行衣随家眷已在大厅待侯。
马丹步至大厅,除白日见过的云行衣,身旁还侍立了一位黑装男子,面貌不凡。
男子背后携琴,琴体通白,与其一席黑衣格格不入。
“见过马盟主。”男子道,“我私随内室而来,若搅扰了盟主,还请多多担待。”
“阁主言重,还请仙姑快为马某知交施上一针。”
方才听小僮说云行衣携家眷而来,心中不免猜作几分,再看了男子背上白琴,倒是完全明白来。
白琴,阳春雪。
武林古有十大名剑书谱,虽名剑谱,却全然不是唯剑而已。
那白琴阳春雪位名剑谱七,为天闻阁中至宝,为历任天闻阁主所用之物。不说上其音色至美,便是说那鬼斧雕工,也向来让那大俗的武林人大叹。
觊觎白琴阳春雪的不在少数,而白琴却从未不见过。
天闻阁背后自然有十分手段。
未有人探清天闻阁的背景,也不知天闻阁是如何把住阳春雪这块烫手山芋。
阳春雪由白雪缎树所制。
白雪缎树非寒冽之地不生,且长成缓慢。若待其长成,其效可堪比上好寒玉。更莫说使这极好的白雪缎所制的琴——阳春雪
加以剑气,那剑气便无意的附上白雪缎的寒气。
那,往往可决一人生死。
马丹想多了去,继而笑想,白琴阳春雪不过排位七,自己可也有排位三的它。
它还在,就好。
“盟主,还请抓来这药材。”
云行衣蹙眉,取了细针,再三嘱道,“切要打搅我,抓了药,去用纱布装了,烧一锅沸水。”
马丹收药方,买了药去。
夜九歌不再浅眠,看着眼前两人,神色稍显轻快。
“好久不见。”夜九歌笑道,“仙姑还是好风采。”
云行衣‘嗯\'声,小心扎进一枚针。“我听你受了毒,可吓着了......是哪个老毒物,能将你这个百毒不侵的大祸害给毒翻了。”
言语戏谑,全不像适才紧迫的样子。
“毒公子——”夜九歌脸色变幻,“呵!怎般下作的手段!”
“噢~”云行衣挑眉,“下作?莫非......”
“事关单居,不错?”黑裳男子抚琴,“除事关单居,我可未见你这般愚笨。”
夜九歌颔首,眸色更寒。
“要我如何说道,单居若未死,他会不来找你?”男子眸色淡淡,“我说过,你莫要再执念。”
“不。”夜九歌摇头,“那日我为毒公子所伤将死,有人使了我教的扇诀,我认得那扇诀,是我教予单居,不过......那扇不是孔雀翎罢了。”
“教主,我教非单居一人懂得孔雀扇诀。”男子道,“就说他手上有孔雀翎又如何?单居已死,教主怎么会就此想不清!”
“我,不知道。”夜九歌道,“性子罢。”
男子不再同他讲话,有人上了楼。
马丹进了房间,怀里抱了沸水的木桶,看做榻上的男子,神色更痛。
“将水放下,盟主在外面等候便好。”云行衣说道,替夜九歌脱下外袍,要他坐在木桶中。
“也好。”马丹说道,转身下楼。负琴男子也阖上门,轻轻下了楼阶,看马丹神魂不定的神色,道。“盟主,可是喜欢上了那大魔头。”
猝然发问,惊得马丹猝不及防,神色惊愕。
“怎会!”马丹干笑,“阁主说笑罢!我,非好龙阳之癖好。”
“你很关心他。”男子择了位子坐下,“换作他人,夜九歌轻则废了武艺,重则被要了性命,哪像你,换了兄长予你的玉佩,来求行衣。”
“我,只觉他不该死。”马丹搪塞,“他并非十恶不赦的魔头。”
“他可是圣巫教主。”男子语气有了笑味,“他不是魔头,那谁还是?”
“他......反正不是,他是好人。”他的脸憋得通红,语气也愈发急促。
“他长得不错。”男子再插一句,“盟主......切要为色而忘了身份。”
“我又不是正任的盟主!”马丹愤愤道,“风家那小妮子才算。”
“风天秦?”男子取了背上的琴,“那重轻双剑舞的倒是不错。”
“确实,那小妮子力道那般古怪,上次与她切磋,我的蟒王鞭差点为她绞断了。”
“她本是风家的顶梁柱。”男子用袖子细心擦拭琴上的花饰,“毕竟,想欺风家的人太多,风家又生不出像样的儿子。”
“也对。”马丹把玩手腕,随即仰了脖子“为了风家,她也放了太多私下的东西。也替风家当了十八年的儿子。”
“十八年的儿子。”男子笑道,“你说,风家何以要定下这不讨好的规矩。说是非嫡系男子不得继任。”
“独木难支。”马丹道,“风家风光太久了。”
男子未再言,默然拨弦。
风家风光久了?白道之人,真是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