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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假如一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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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聚众的一般都是跟犯门襟的一起被关在寺互管辖的监狱里。
由于这座监狱人来往的最多,反而是几所监狱里面看上最差的。牢笼被无聊的犯人抠坏了七八个,连狱门上画的狴犴的牙都缺了一颗。
卫戍兵把抓来的人一个个带进去,独把傅七留到了最后。
看犯人都进去以后,一个裨将军指着远处的马车:“把他送到那边的马车上去。”
前脚抓人,后脚放人的事情,卫戍兵们都见得多了,在京城随便哪个卖茶叶蛋的,都能抖搂出几个有权有势的亲戚。
当下抬着傅七转了个方向,朝马车那边送去。
傅七本人也管不了这些,他那开了瓢的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让他又晕又想吐。等到上了马车,给抖了两抖,他终于彻底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傅七觉得除了腿疼,脑袋痛,似乎脸也肿起来了。
他动了动手,发现手左正被握着,于是睁开眼,看到了床头坐着的苏显庸。
“醒了,”苏显庸拍拍他手,“先不要说话,不要张大嘴巴,我找了个有名的疡医来治你的兔缺(先天性唇裂),现在你的唇缺处正用线缝着,别扯到伤口。”
傅七下意识地就要身手去摸。
苏显庸却仿佛洞悉了他的行为一般:“也不能摸,手还那么脏,小心摸地伤口化脓。”
“王……”傅七刚醒喉咙没张开,他清了清嗓子,“大王,唔(我)为何在这里?还有,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府邸,你身上有伤不宜在监狱受苦,是以我便动了些手脚把你接了过来。放心待在这里养伤。”
换做别人家,早被父母接回去,可傅万言那凶狠地姿态还牢牢地烙印在傅七的脑中,他下意识就回避了相关的问题。于是傅七顿了顿,问:“唇缺,真的能治好吗?”
“当然可以,疡医用刀割开了你两边的唇缺处,用丝线缝合。治好后你就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就是会留疤,”苏显庸诚实地说,没有丝毫隐瞒,“会有条白色的蜈蚣疤。”
傅七只听到“能”这一个字,他有些激动地说:“我想看看。”
“采芹,”苏显庸唤道,“取面铜镜来。”
一直候在一旁的婢女采芹道:“奴婢这就来。”她在不远处的妆台上取来一面镶嵌精美的小铜镜,举到傅七上方。
傅七歪头左看右看:“拿近一点。”
采芹就把镜子压低一些。
傅七看见自己的上唇肿起来有平时两倍大,唇缺被黑色的药膏敷着,周边一圈鸡子黄油。但还是能看出来,两瓣上唇已经合二为一。
“真,真的,是真的!”傅七不能自抑地蓄起泪。
“小公子,可不能哭,要哭坏的!”婢女采芹慌忙哄道。
“忍,”傅七虽不敢大声哭,却还是嘤嘤呜呜地哭出声,“忍不住。”
苏显庸对采芹说:“叫胡全进来。”
不多时,一个小老头飞快地跑了进来。
“摁住他的脸,别把伤口哭坏了。”苏显庸吩咐道,“再用你的小指抵住他鼻翼两侧,别让他用力抽鼻子,注意不会让他窒息就行。”
胡全连忙按照他的话做。
采芹在旁边看了,不由问:“大王,怎么不劝劝小公子。”
“想哭就让他哭吧,”苏显庸满不在乎地说,“横竖不是哭不起。”
采芹小声咕哝,“哪有这样的歪理啊。”
“过会他应该饿了,你去准备些好吞咽的牛肉粥来。”苏显庸又说。
“喏,”采芹到门外,那里还有两个候着的婢女,她点了一个,“大王说要给小公子煮牛肉粥喝,你去灶房那里督促着,记得要煮的稀些软烂些。”
“喏!”看那婢女领命去了,采芹又回到房里,“大王,您是不是也先去用饭,奴婢会看好小公子的。”
“不用,本王还不饿。”苏显庸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做声,捂着傅七的一只手,安安静静地坐着。
采芹不敢再说什么,但瞧大王那个样子,小孩哭得那么凄惨,他摆着一副听歌看舞的闲适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仇。
自从王妃没了之后,府上没有了做主的人,在大管家看不见的地方,仆婢们偶尔就不那么守规矩了。就比如盯着主人看,放在过去,绝讨不了好。
大约过了有半刻钟中样子,傅七终于能止住不哭了,他抽抽搭搭地把胡全的手拂开:“大王。”
“恩,什么事。”
“想睡了。”傅七含糊地说。哭本来就是件费体力的事,加上他断了腿,又伤了头,身体里的精力迅速一扫而空。而且从心理上,他刚刚被父亲打断腿,思维真是混乱的时候。所以说完这三个字,他就觉得自己可以立刻合眼睡过去。
苏显庸失笑:“稍等一会,采芹,粥熬好了吗?”
采芹回答道:“没那么快呢大王。”
“那你去拿一碗糖水来。”
“喏。”
苏显庸对傅七说:“撑一会,不进食的话,怕你身体熬不住。”
傅七应了声:“有个事想问。”
“问吧。”傅七的世界对苏显庸来说格外简单,所以他想问什么问题苏显庸大致都猜得出来。
没想到傅七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我……好像忘了。”
还没走远的采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苏显庸也笑,但他说话声还颇严肃:“采芹,糖水!”
“奴婢,马上去催,不!亲自去拿。”说着赶紧退了出去。胡全见没自己什么事,也禀了声告辞。
“还是睡醒了再说吧,”苏显庸说,“你伤了头尾,连房门都出不去,目下我会什么都安排好。想知道什么,伤好些时候再问也不迟。”
“唔……”傅七心想还要再撑一会,实际上连苏显庸的话都没听清,渐渐迷糊了过去。
过了会儿,采芹把他推起来喂糖水的时候他还是要醒不醒的,只喝两口就睡死了。
“大王,您看小公子都已经睡下,您是不是……”该用饭了?采芹跟所有稍有小聪明的婢女一样,问话大多问一半,留一半给主子自己说。这样不仅显得主子英明神武,还能免得一不小心问错话。
当然在苏显庸听来这些都是废话,十次难有一次会跟着这些下人的思路走。他问:“胡全呢?”
“方才刚出去。”
“去把他叫回来。”
“喏!”
胡全再次进来时,止不住地小喘着气。前脚走的时候大王没留他,后脚又要把他叫回去,没办法只能小跑回来。
“大王?小民回来了,大王有何吩咐?”
“采芹,你去找几段黑色的布来,要能把七郎的脚吊起来,大概这么高。”苏显庸比划了下,就到他坐着时腰身的位置。
“大王,”采芹小心的问,“这布吊在床顶吗?”
“恩,先看看结不结实,不结实的话吊在房梁上。”苏显庸一脸自然地又对胡全说,“你来把他的断腿吊起来。”
胡全摸了摸汗:“请恕小民斗胆,不知大王为何要把小公子的腿吊起来?”
“本王担心他夜里翻身,伤到断腿。”(现代吊腿主要为了去肿)
“原来如此,”胡全忍不住再擦了擦汗,拍马屁道,“大王医术高明,能想到这些细节,小民受教。”
苏显庸轻轻拍抚傅七的手明显顿了顿:“你要记住,本王不会医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以后不论是谁找你去治兔缺,都不可带上跟本王有关的任何字眼。”
胡全立刻表示:“那小民以后再也不治兔缺!”
苏显庸叹了口气:“能治为何不治,只是叫你机灵些,别人问你,如何治好了七郎的兔缺,你就说自己钻研出来的便是。”
胡全赶紧点点头:“小民懂了,懂了!”
采芹找来了几丈黑布,这颜色在前朝只有皇家才能穿。六十多年过去,现在皇帝穿黄色,但民间依旧没兴起穿黑色。这几丈布可找得她好辛苦。
再说说大王吧,平白无故要把人家腿吊起来,看着多不吉利,跟咒人早死似的。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她自认为贴心地顺道带了张杌子过去。心想把杌子塞在断腿下面,这样再吊着估计就不难受了。
“大王,布拿来了,奴婢还带了张杌子。”
苏显庸点头表示赞许:“床头太高,本王坐了那么久果真是有点累,就放在床边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