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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赏墨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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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墨领着人上了楼,当着众人的面把齐多宝的话说给沈越听了,赏墨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雅座内的人都听清,众人一时面色各异,沈越也不理会,他靠在窗边低头看了一会又人来人往的街道,突地就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然后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有些倦怠。边上赏墨见状转了转眼珠道:“爷,老爷今儿早上可是说了要查您的功课呢,这会天也不早了,恕小的多句嘴,等会回去晚了,只怕夫人和老爷要问的,要不咱们就回吧?”沈越瞪了他一眼道:“多嘴。”可是也没反驳,雅座里的众人因为方才的事早没了兴致,只是碍于沈越和东家没说话,不好提前告辞而已,这会见沈越要走,众人便也纷纷借口要回去温习课业,急急地拱手告辞,好像一下子都变得勤奋好学了一般。
沈越与众人敷衍了一番,便领着赏墨上了自己等在外头的马车,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沈府。沈越住的院子在沈府园子的西边,院门上挂着牌匾,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慎和二字。因为沈府的六爷一向喜静,所以院子里人也不多,偶尔有领了差事的脚步也是极轻的,沈越大早上的就被拉出去喝酒,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到底难受,所以他在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房了。赏墨一路默默的跟着,到了卧房门口,沈越有点疲倦的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伺候,自己进去了,赏墨见状便在门外廊下坐了,免得一会沈越起来叫不着人。
沈越进了里间刚要脱了外衫小睡一会,无意间的瞥了一眼床上,隔着半落下来的纱帘,就见本来应该叠得整齐收进壁橱里的被子,这会正散乱的扔在床上,被子里微微鼓起一个小包似乎蜷了一个人,因为隔了帘子看不大真切,沈越皱了眉头往床下一看,就见一双女子的绣鞋正鞋尖朝外,规规矩矩地摆着。沈越眉目间冷色越发重了,他重新系好外衫,在窗边坐了,扬声道:“人呢?都死了不成!”赏墨在外头正跟刚刚领完过节的东西回来的抱琴说话,听见沈越声音里暗藏怒气,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说话就赶紧推门进了屋。赏墨垂着手陪笑道:“小的在呢,爷您叫我?”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屋里,看到床上已经半坐起来的人影时,嫌恶地皱了眉。沈越不理他只看着抱琴道:“你做什么去了?我回来满院子见不着一个人不说,还由着别人进了我的屋子,你也是个一等丫头,怎么竟连个门也看不好吗?”抱琴早在看见床上坐起来的人影的时候脸就白了,这会被沈越这样不留情面的一说面上更是挂不住,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低着头小声分辨道:“我是去取过节的东西了,哪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被人钻了空子,我是个奴婢,平日里有的是活要做的,哪像人家整日里除了吃喝就是盯着爷的屋子,一会眼睛瞧不见她就往这边跑,当真是不知羞耻!”
赏墨见她说的不像话,赶紧碰了碰抱琴,转脸又对着沈越陪笑道:“爷您别生气,最近因为要过节,府里是忙乱了点,这才让人钻了空子,我这就去把姨娘的丫头叫过来,好好的扶姨娘回去。”这床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把齐多宝自己扔在园子里,跑去给沈六爷献殷勤的秋菊,她心机算尽才使得沈越收她做了姨娘。只是这一晃都半年了,沈越从来不进她的院子,也不许她私自跑出来找他。秋姨娘暗地里也不知使了多少钱才换来今天躺在沈越床上的机会,这会见要被人送回去,当时急了,她衣裳都脱了要是这会再被送回去,那她可就成了沈府最大的笑柄了。不能被送回去,秋姨娘想着也豁出去了,她娇声恳求道:“六爷,就让奴家伺候您歇一会吧。”
这话一出,抱琴的脸腾地就红了,赏墨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死死的低着头不敢看沈越的脸色,只恨不得地面上登时裂个缝,把他们两人都漏下去算了。沈越被这不知羞耻的东西气的眼前发黑,奴才们还站在屋子里呢,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腆着脸说出这种话来!简直不知羞耻到了极点!沈越扶着桌角的手背上青筋浮起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那边秋菊还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心里暗暗得意,她再接再厉的开口娇滴滴的:“爷…….”沈越随手捞过一个茶杯砸了过去,怒喝:“闭嘴!不要脸的东西!”那茶杯堪堪擦着她的面皮飞过去,秋菊下意识地惊叫一声一缩脖子,赏墨见势不好赶紧几步走到门口要关门,抱琴已经被吓傻了,见赏墨走到门口也下意识地跟着,谁知两人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十七八的女子笑盈盈地走过来道:“这是怎么了,我从那边过来就听见六爷摔杯子的声音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竟惹得六爷这样生气,连老祖宗给的茶具也不要了?”
赏墨一见这人便松了口气,忙上前几步拱手道:“观棋姐姐你可回来了,你快去瞧瞧吧,那位,”赏墨说着指了指院子西北角接着道:“不知怎么竟躺在了爷的床上,这会爷正发脾气呢。”观棋也皱了眉头,她看着躲在赏墨身后的抱琴道:“我不是叫你好好地看牢了她吗?怎么竟让她跑出来还做出这样的事来?”抱琴委屈道:“是大太太那边叫人来说是咱们院里有东西没领,我才过去的,走之前我怕她钻空子特意找了两个婆子看着,哪知竟还是让她跑出来了。”观棋使劲拧了她一把,狠狠地说了一句蠢丫头,便不再提这事,想了想转而吩咐她道:“你去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使唤出去,随便你找什么原由,总之院子里一个人都别留,今天这事实在是丢人,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光是六爷的脸面了,到时候让大房的人看笑话倒还是轻的,要是让没进门的少夫人知道了,那可就糟了。”抱琴忙点了点头,跑着去了。这边观棋又对赏墨道:“还要劳烦你去找两个力气大嘴又严实的婆子来,免得一会秋姨娘发起疯来谁也制不住。”赏墨点头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全,我这就去。”
观棋见两人都走了,她这才慢慢地进了门,只见里间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越正满面怒容地站着,地上倒干净的很,可见是没摔东砸西,床上秋姨娘正哭哭啼啼地说话,句句都幽怨得很,观棋眼看着随着秋姨娘的话,沈越一张俊脸越来越黑,心下叹气,这秋菊实在是不会看脸色,可是想到她做的事,观棋又觉得实在是让人怜惜不起来。
观棋进来后半句不提眼前的事,而是先把沈越哄到了外间,又给他捧了一杯茶道:“爷先喝口茶顺顺气吧,仔细别气坏了身子。”沈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勉强压下心里的火,咬牙道:“她是个什么身份?竟躺在爷的床上!我这院子里是只有这么一个姨娘不假,可是她竟就把自己当成正妻了不成?竟敢私自进了爷的正屋,当真是反天了!”观棋用手慢慢地抚着他的后背道:“是奴婢们照看不周,才让姨娘犯下这样的错,只是姨娘到底是老太太给定下的,六爷要是实在生气,不如就罚我吧。”沈越摆摆手皱眉道:“这事怨不得你,是她自己不要脸!你放心,我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这人是老太太给的。”只是心里到底气闷,沈越又灌了一大口茶。
观棋见他好歹压下了火气,这才垂下头福了福,转身进了里间,秋菊还哭哭啼啼地坐在床上,观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转而又换上一脸和缓的微笑走到床边。先前隔着帘子看不大清,这会绕过了帘子,观棋便倒吸了一口气,只见秋菊身上只松松地挂了一件小肚兜,露出雪白的膀子和半片□□,头发挽起一半斜斜地簪了一根素玉簪子,下面穿没穿还不知道,观棋登时脸就红了,她一时眼睛都不知看哪里才好,心里暗暗恼火这人不知羞耻,为了勾六爷上床,竟做出这幅样子来!
秋姨娘本来以为进来的是沈越,所以虽然哭着,却做出一副娇柔无力的样子来,一双眼睛泪盈盈地抬起来,一见是观棋,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问:“爷呢?”观棋不理她的话,反而耐着性子给她披上一件衣裳道:“姨娘也是这府里的老人了,怎么竟连规矩也不顾了?这正屋里爷睡的床也是姨娘能沾得的?若是传了出去,让人笑话姨娘没规矩是轻的,笑话爷白日里胡混,正妻没进门就纵着姨娘躺在了正妻的床上,让人骂一句荒淫,那岂不是坏了爷的名声?爷将来是要考科举的人,若是因为姨娘的一己之私,害的爷没了前途,姨娘可忍心么?到时别说是爷,把你给了爷的老太太也不会放过姨娘啊。”
秋姨娘一开始还挣扎着不愿意穿衣服,这会听观棋这样说心里也害怕起来,乖乖的自己穿好衣裳下了地,观棋见她不吵不闹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扶着秋菊出了里间,外头沈六爷正喝茶,见她们出来看也不看一眼。秋菊期期艾艾地还想上去说句话,观棋却死死地拉着她,秋菊挣了两挣没挣开,心里就恼了,她心道,我刚刚顺了你的心意不过是怕给我家爷惹麻烦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我可是六爷屋里唯一的一个姨娘,你算个什么东西,竟对我拉拉扯扯的!想着秋菊就越发恼火,她又想到这观棋跟着沈越也有些年头了,要说两人之间没什么,她是怎么也不信的,再结合刚才沈越那么生气,却被她三言两语的就哄出去了,这会又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说话,说是怕六爷生气,其实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秋菊越想越气,她使劲一把搡开观棋,然后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嘴里道:“不要脸的小蹄子!我跟我家爷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拦着了!你也不看看自个是个什么身份,竟在我这里猖狂起来!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凭你,呸!还早呢!”
观棋本来怕她上前,惹沈越生气,不想竟被她这样羞辱,一时只气的浑身哆嗦,一手捂着脸气的说不出话来。沈越见状更是大怒,他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秋菊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谁借你的胆子让你竟敢在我面前打我的人?今日我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只怕明日你就敢做我的主了!”说着就一迭声的喊人,观棋怕事情闹大了不好看,也顾不上委屈了,刚要过去劝,就见赏墨带着两个身高体壮的婆子进来,见自家爷怒发冲冠,观棋脸上鲜明的指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几步走过去躬身道:“爷,秋姨娘想来是扑了邪风了,您看…..”沈越咬牙切齿地道:“绑了扔回她自己的院子去,以后给我看牢了,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两个婆子得了令,七手八脚地绑了秋姨娘,怕她喊叫又堵了嘴,不顾她挣扎一使劲就把她拖走了。沈越被闹了这么一早上早没了歇息的心思,转身回了书房,走之前交代观棋这两天没什么事就在屋里歇着,又让赏墨拿了上好的祛瘀膏给她。
沈越回了书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越想秋菊就越是心烦,他坐起来拿了笔写了几个字,心里隐约地想着,要是换成是那位齐小师傅做了自己的姨娘,想必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沈越又想起那双眼睛,他重新换了纸,用镇纸压好,用毛笔慢慢的勾勒出一个轮廓,然后把仔细地把那双眼睛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