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继续吃饭 吃饭 复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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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服务员这时候把菜端了上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这家小餐馆在老厂区附近，以前常来吃饭的是无线电厂的职工还有家属，厂子效益不好，餐馆也勉力支撑着，后来央美搬来了，才多了些学生顾客，味道和分量倒不欺人，就是卫生状况不太讲究。
张声涛向店家要了开水把两人的碗筷汤匙烫了一道，又从口袋里取出餐巾纸把筷子上的水擦干才摆到顾洁如面前的茶杯上。顾洁如见他这样行事，便笑道：“大小姐出身也会替人涮筷子？”
张声涛正拿着顾洁如的碗盛饭，闻言便边递给她边笑道：“现在可不是前世，得有绅士风度。既然用餐环境差了点，我也就只能自欺欺人般改善一下了。女孩子不都是爱干净的嘛！”
顾洁如双手接过碗：“谢谢！不过你这前世也太惨了，战争刚爆发就壮烈了，要拍成电影都没人看啊，太不高大全了！”
张声涛知道顾洁如肯定把他的前世当成他编的故事，也不以为杵。假使顾洁如真信以为真，他倒要怀疑顾洁如的三观了。张声涛抬了抬眉毛，说道：“我还以为你首先关注的是我前世怎么会是女性呢！”
“你不是拐弯抹角地跟我说你喜欢的是男生吗？”顾洁如把筷子放下，眼睛带着坏坏的笑意，“你身子里面住着一个女性的灵魂，可不是说你要喜欢男生！”
张声涛正色着脸回她：“既然男生可以喜欢男生，那女生怎么不能喜欢女生？”
顾洁如噎了一下，看着张声涛：“所以你前世是一个不幸牺牲在战场的喜欢女生的上海大小姐？”
张声涛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
顾洁如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你整天脑子里琢磨些什么啊？还生于光绪二十六年，死于烟熏窒息，弄得煞有其事。估计你想象中的小剧场，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设想，演都演不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颐和园的雪景，张声涛说：“今天这样的雪肯定没有雪景看。以前没经验，才下点点雪就特兴奋的跑去拍雪景，结果路面的雪都踩得都没了，殿顶上的雪也化得七七八八，屋檐处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倒是湖面上结了冰，落着雪，看起来白茫茫一片的很干净，就是某些角度人太多了点。”
张声涛的脸上表情太过悲痛，顾洁如却呵呵笑道：“你不是说你家住什刹海边上吗？那的雪景不也是一绝，故宫也近，怎么还会跑颐和园去拍景呢？”
“我不是想着感受下别样的皇家气象嘛！故宫那是提脚就能过去的，没有颐和园雪景那么稀罕。再说那天天气实在是好，天清气朗。。。”张声涛继续欢快地说道。
顾洁如收拾好自己站了起来，笑道打趣：“我虽然不是长在北京，也知道北京冬天要天清气朗，非得要寒风肆虐，那可谈不上天气好！要没风，那天就是灰的，云也是淡的，连呼出来的白气都是沉的。”
张声涛也站了起来，把画夹背上，笑道：“那时候有那么一两天天公作美也会赏个蓝天的。”
从餐馆走出，顾洁如道了谢，告别后就往校内走去。张声涛在后面看着她，心情有些失落，也有些茫然，更有些兴奋和躁动。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还是对一个他并不那么熟悉，反而很多次碰见她都是他状况很糟糕的情况下的女生。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以前自己讳莫如深的秘密，随着心理的变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讲出的故事，甚至可以对一个所不熟悉的人倾诉。
可如果面前的是别的人，而不是顾洁如，他还会说出来嘛？张声涛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是否定的。人和人之间，实在是要讲缘分的。原本自己对顾洁如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她是大嘴巴的女人。但那天心情低潮的时候他阴差阳错就碰到了顾洁如，还邀请她一起吃饭。也许是她被自己当成树洞一样倾吐自己内心感受的时候，顾洁如让他觉得温暖和安全，他今天看到她心情也很放松，自然自然地就开玩笑一样坦白了自己的秘密。
从那天之后，顾洁如和张声涛的关系就好了很多，即使普教授出差回来，张声涛也还是拿自己的作业找顾洁如看。临近艺考，各个考前班都人满为患，师资不足，很多手下功夫强的央美学生都被拉去跨刀代课。顾洁如也被普教授召到画室代课，张声涛也跟着回去了。
紧张的考前气氛让画室里的考生和老师们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这时候张声涛这个毫无压力的编外生倒成了顾洁如和夏侯几个师兄师姐的后勤队长，在他们忙得来不及吃饭喝水的时候，帮忙买饭买饮料，夏侯他们笑他是把断腿期间缺少的运动量都补回来了。
那个逼得张声涛不去画室的女孩顾洁如没有见到，但从学生中也听了一耳朵流言蜚语。那女孩是顾洁如离开之后才来的，一见到张声涛就惊为天人，芳心明许，不是给张声涛塞水果，就是给张声涛送零食，自己的功课都不放心上了，天天盯着张声涛。张声涛拒绝她好多次，她却愈挫愈勇，到后来变本加厉到别的女生靠近张声涛一点，她就指桑骂槐，暗地里还动手动脚。张声涛见不惯她这样，皱着眉头说她一两句，她就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在画室里哭闹撒泼。张声涛实在忍无可忍了，就不去画室了。普教授也嫌她捣乱课堂秩序，把学费退给了她，请她走人。开始她还跑画室来找张声涛，还不管不顾地寻到S中去堵人，闹了一个多月才被他家长强拉死拽地绑回了家。就这样，张声涛才敢再回画室露面。
张声涛除了画室，每周还有三次复健。按照医师拟定的康复计划，他现在主要是综合力量训练。这天是徐睿陪同过来，他站在一边看张声涛俯卧在腿弯举器上，用力收缩肌肉勾腿：“你这车祸受的罪也够大了，也亏得你天天这么折腾也不叫唤！”
“呵呵，自己的身子自己照看，要不这么折腾，以后游泳都比不过你们那就丢脸了！”张声涛咬着牙一边发力一边大言不惭。
徐睿拿毛巾甩了张声涛屁股一下，开完笑道：“我看你是想早点好了，去游泳场多勾引几个漂亮美女吧！”
张声涛做完了一组停下来喘气，侧起脖子去看徐睿：“哥，给我喝点水！我可没那雄心壮志，就一个就把我折腾掉了大半条命。还几个？我不得转世投生去啊？”
“你还瞒着我？上次徐衡可跟我说了那个陪你一起喝酒的漂亮学姐的事啊。这些天你又整日往你普老师画室里钻，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打算近水楼台？”徐睿把水壶递给张声涛，试探着问。
张声涛嘬着水壶吸管，瞪了徐睿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她是普老师交代帮我看画的师姐。人家才看不上我呐，每次碰到的都是我不靠谱的时候，什么车祸啊，醉酒啊！”
徐睿故意仔细端详张声涛的脸，不过因为运动，脸又红又热看不出来什么：“人家看不上你，你没看上她？每次你倒霉的时候都能让她碰见，她还是你画画老师的嫡传弟子，这不也是你们有缘？”
“我们就是比较谈得来普通师姐弟，没那些有的没的！”张声涛不愿搭理他了，把水壶往地下一放，又开始下一组练习。
徐睿却摇摇头，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你心情好多了，家里都觉得是你那师姐的原因，都挺为你开心的。涛儿，说真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和小康为什么掰了，她又怎么去了美国，你又怎么正好出了车祸。但看你这几个月整个人都颓了下来我们都挺为你担心的，就怕你又变成才来北京时那样敏感忧郁的样子。”
张声涛坐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脸，带着些疑惑问道：“我前段时间真那么萎靡颓丧？”
“你说呢？头发也留了起来，人也闷闷的，动不动就发呆。不然你以为你要考表演系的事家里大人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徐睿把毛巾丢张声涛脑袋上，一副嫌弃脸。
这小半年发生在张声涛身上的事太多也太有冲击性了，失去了恋人孩子，出了车祸，恢复了前世记忆，他气色能好才怪。最近把心里的事情半真半假地都一股脑儿甩给了顾洁如听，不管她当不当真，自己真是少了很大的负担，人也轻松了不少。估计也就是这样，家里人才怀疑他和顾洁如有什么。怎么可能？顾洁如可是她亲眼见到康少宜流产，而后自己又借酒胡言的事，现在她能心平气和的对待他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着能有什么特别的，那绝对是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继续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