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谈及诚意 “你们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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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针织衫，下身套了条九分的牛仔裤。方从地铁站里出来，她便被明晃晃的日光刺伤了眼。
她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看着狂风卷着树叶飘落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大树被这劲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会儿一个方向。她想，大自然真奇妙啊，明明阳光如此茂盛，却也能让人感到不胜寒意。
此时她并不知道这也意味着她今天的遭遇。阳光给她送来了财神爷，劲风却在她心上刮了一道疤。
例会结束后，云舒留在会议室里和郝曼商量事务所近期的计划。近来他们事务所正扩大规模，恰好有日本方面的Case过来，他们在讨论派谁过去代表公司研发市场。
前面说过郝曼是个大小姐，也是个女强人。大学还没毕业，她就着手自己的工作室，选了个时下愈加热门的保健品市场。因郝曼家里是家庭企业，并不十分支持她独自出来闯荡。眼看着酬不到资金，计划即将搁浅，郝曼急得团团转，找了不少关系。
云舒当时忙着考人力资源证书，与朋友们的联系便少了。郝曼甫一说明这个情况，云舒当场就跑了。郝曼只当她和其他那些朋友一般，以为她在痴人说梦，说不上失望但也十分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云舒在她宿舍楼底下递给她一张存折。
这是郝曼创业的初始基金，也是云舒自己打工攒出来的“不动产”。
这几年间，郝曼无数次提出要在公司的合资人一栏填上云舒的名字，云舒都不肯。口口声声说当年只是入股而已，并没有分一杯羹的意思。
郝曼便也由着她，她明白云舒不想在这方面有更多牵扯。多少经济纠纷都是发生在朋友之间，虽说那些多是狐朋狗友，但她们确实不想彼此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反正年年公司的分红云舒也有，到那时让会计多算点神不知鬼不觉不就好了。
现下公司规模越做越大，已经不仅仅满足于保健药品以及营养顾问的行当，准备进军保健器械的市场。顺带一提，云舒的大部分工作还是公司里的营养顾问。她本身是高级营养师出身，手头上还带着不少学生。
拜郝曼的家庭背景与交际能力所赐，他们公司的业绩一向红得发紫，圈子里点名他们担任自家营养师的富人也越来越多。
说好听点，上层人士比较懂得享受；说直白点，有钱的人总是闲得蛋疼。总之，惠泽他们这一行的大多是那些富人。
办公室报告说有人指明要与云舒通电话，已经约了无数次。云舒只得匆匆结束讨论。
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云舒”，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这样轻柔地从别人嘴里说出。低低的，痒痒的，像有人拿羽毛柔柔地扫过她的脸颊。
她转过转椅，使自己面对着窗外。今天天气真好，她再一次确定。
她左手握着电话，右手转着钢笔，懒懒地开口， “不知道宁先生这回找我是所为何事？”
“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她听到对面顿了顿，然后又继续道，“我再次表达和你合作的意愿。”
若说是因为上次合约里写错名字的事，那么他早已经道过歉。那么之前的事情，当然不是说的这个。云舒只思考了一瞬，便迅速反应过来。
在宁致远第一次表达合作意愿的前一天，他们在医院见过一面。
那天她是去医院拿资料的。
皮肤二室的门掩着，她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随之被打开。
她一眼看见坐在皮椅上的沈斌白大夫，朝他点了点头。她是来拿自家客户Mrs.In的资料的，之前也早跟他打过招呼了。
趁沈斌白找资料的功夫，她打量了一下在场的两位找沈斌白问诊的病人。正是几天之前在那场混乱中见过的年轻夫妇，当时她还猜测男子是陪着女子来医院做产检的。
见那温婉的妇人也在看她，她回了一个微笑。
她可不管女子身边那名年轻男子并不好看的脸色。
沈斌白从左边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档案，翻了翻确认无误后递给云舒。
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哪有人连自己的病历资料都要自家营养师来拿的？你就这样让人使唤？”
外人在场，云舒不便发作，“也不是白使唤，吃人的嘴软。”
云舒也不是省心的，面对别人的挑衅她一向是要还过去的，她耸了耸肩，悻悻道，“没办法啊，我可不像沈医师有这么大的医院做后盾啊。”
果然，沈医师被呛了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随即他换了张严肃的脸面对着他对面的病人，“何小姐，您的皮肤问题是由压力和营养问题引起的。请问您最近是否失眠多梦并且胃口不太好？”
云舒向天翻了翻白眼。都说算命的都有固定的一套唬人的伎俩，那干医生这行的，固定的套路是不是便是眼前这样。要不怎么什么病都往压力大和胃口不好上扯呢？
失眠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肠胃炎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甚至得癌症了都是压力太大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这过敏了也是压力太大了吗？
就在云舒内心默默吐槽准备离开这个糊弄人的现场时，那边的叨叨也结束了。于是当云舒回过神来时，看见的便是两道锁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嗯，还好，在场的最后一个人的焦点不在她身上。要不然，她的压力就真的太大也要去外面排队挂个号了。
她用毫不畏惧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然后，她就听见沈斌白用十分悦耳的声音说道，“何念小姐，孕期除了要注意皮肤之外更要注意营养搭配。旁边这位便是本市比较有名的营养师云舒，我想你可以请她给你定个特别食谱教程。”
说完，两人又配合十分默契地向她投来注目礼，并且一直保持微微笑。
云舒保证，沈斌白虽然时常打着给她揽生意的旗号给她招揽客源，但此刻，他内心一定非常喜悦。
又成功给她增加了一个负担，怎能不心情愉悦？毕竟他们可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对头啊，沈斌白始终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微笑，让云舒恨得牙痒痒。
自云舒进入这办公室以来，何念一直在若有若无地打量她，这时盯着她倒是真的想起什么来，面上突然便浮上一层关心的神色。她看着云舒道，“呀，云小姐，你的手没事了吧？”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本来就在她身上，这下更是光明正大。就连原先那道并不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胶着地跟了过来。
云舒却只对沈斌白柔柔地笑道，“没事。过敏了就来看看，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沈斌白听了这话却并不十分放心，眉头微微地皱起，意欲握过云舒的手，“你啊，又不注意。”
沈斌白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朝云舒伸过。办公室陡然陷入一种暧昧的气氛，打破它的却是一直安静陪伴何念的宁致远。
“我不同意。”
待所有人的目光追着他看过去，自觉地把话说完整，“你们医生都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怀孕而已，产科的说要注意皮肤保养，皮肤科的说要注意营养搭配。营养搭配的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谁也没看，目光牢牢锁在办公桌的一个相框上。照片里云舒笑容甜美，而沈斌白则是侧头微微看着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莫名让人觉得……般配。
把这样的照片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真是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一声轻笑将宁致远的目光抽回，他奇怪地看着云舒。
对方语速缓慢但一字一字清晰地反问他，“这位先生，你是在怀疑沈医师的职业素养还是我的？”
稍微有点涵养的人应当都知道这样的话应该藏在心里，或只在私下里同人说说。他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提出这样莫须有的猜测？
她的自尊不允许受到一丁点儿侵犯，且不说这怀疑莫须有，更主要的是侵犯它的这个人，他叫宁致远。
那天自然是不欢而散。所以后来宁致远找她签合约的时候，她虽然脑子有点犯迷糊，但还是非常果断地拒绝了。既然遭受怀疑，为何还要允诺？那无异于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她当时也想不明白宁致远为何要在闹过不愉快之后还来找她，这时她有点想明白了。若说第一次找她合作是为了自己当时的无理向她道歉的，这一次却是又为了什么？
“我打这通电话前找人查过你们事务所的资料。你们信誉一直不错，而且你更是被大家所认可。”
手里转着的钢笔突然呈抛物线飞出指尖，云舒弯起嘴角笑了笑。
他这番话是说明他这次的确是认可了她的职业才能才来找她的。第一次她拒绝了他是因为她不要别人因为道歉而来和一个自己毫不信任的对象合作，而这次她若再拒绝好像就有点自己担不起那些美誉的意味。
所以，她不会再拒绝。
“我最开始时就说过了，宁先生，你的诚意呢？”
“要签合约的话，还是来公司当面谈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谈及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