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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我的爱人(4.30修改版) 七年的漫漫 ...

  •   绝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

      云舒静静地看着对面相携而来的一对璧人,男人体贴地搀扶着女人,眼睛小心地看着面前的路,好似生怕带不好路要使女人摔跤。女人的手则一直抚在肚子上,时不时点头微笑。那脸上洋溢着的表情,是满满的甜蜜吧。是啊,那就叫甜蜜。
      她静静地看着,甚至舍不得迈出一步,生怕惊扰了这样美好的一幕。
      多少年之前,有那么一个温柔的男人是专属于她的。她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她大腹便便而他完全不嫌弃地陪她一趟趟地跑产检,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孕妇。
      或者又不是。她是那么讨厌家庭讨厌小孩的一个人,不然怎么会有气不过的情敌跑到她面前哭着大骂说,“为什么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你明明连孩子都不愿意给他生,他为什么偏偏爱上的是你!”
      这是多么俗烂的情节,她甚至不屑于回应那些情敌的质问。她只是看着他,她很想告诉他,如果是和他,她是愿意的。
      但是他没有问,她便也不说。
      Runnin’out of time I see who’s fake.

      怎么会无故想起这些?她轻轻笑起来,然后缓缓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本来这的确该是一个完美的退场——然而,一声惊呼响起。
      一个小护士从角落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正好撞上转身的云舒。
      要命的是,云舒手上正打着点滴,这一撞直将一只原本抓在手上的吊瓶撞飞出去。小护士明显上岗不久,保不准还是个实习生,比云舒更手足无措更无辜地瞪着她。
      云舒无奈了,下意识地回了头。

      小护士的惊呼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关注,当然也包括正向他们行来的璧人。
      男人的目光顺着身边的女子看过来。然后那双眼定定地望着她,仿佛要直直望进她的心底。事实上,云舒真的觉得心底那沉寂了千万年的寒湖哗啦一下像是碎开了一个口子,竟要解冻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那个人旁边的女声柔柔地说,小姐你的手流血了呀。

      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竟然能将相隔七年时光的两人再次拉扯接近;小到她仍是孤家寡人,他却有了妻子和孩子,尽享天伦之乐;小到这些年来,回响在耳边的全是那人温暖的情话,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他;世界又太大,大到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拥有他。
      云舒歉然地笑了笑,急急跟在小护士身后去处理伤处,再没有回头。
      何念一手撑在腰上,转头看见身边的宁致远一脸莫测的神情。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七年的漫漫时光,早已将他们隔绝成两个孤独的星球,静静地环绕,却偏离各自的星轨。然后渐渐地,渐行渐远。

      这天休息的空档,同事们都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聊天。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八卦。刚好轮到有人问云舒为什么从事营养师这份工作。
      云舒先是愣了愣,似是想了想,“大概是想要能够好好照顾一个人吧。”
      果然,一群想象力丰富的同事迅速被激起八卦之魂,新来女同事的星星眼仿佛都能看出形状来,“一定是云姐的男朋友吧?”
      云舒淡淡笑了笑,“可惜我学会照顾人的时候,已经不能够在他身边了。”
      “啊……”新同事懊恼的表情完全能够说明她已经后悔说了这句话,其他人也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云舒,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行了行了,这个月的奖金都还想不想要了!”事务所老板古曼恰逢此时从外面回来,,一群人便借机做鸟兽散了。

      古曼向云舒挑挑眉,从手里抽出一份文件给她。
      “我跟你赌一把这个,”古曼神神秘秘的,云舒一时还看不出她打得什么主意。只见她缓慢地抽出食指,重重点了点云舒的心口,“看最终是谁将谁的军。”
      云舒顺着她修长的手指也看向自己的心口,用自己的两根手指把古曼孤零零的一根指头夹走挥,顺便回了她一个大笑脸,“古女侠,我都不知道我的心肝在哪儿呢。”然后挥晖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仔细看过手边的资料,云舒有点没缓过神来。字如其人,云舒一直觉得从一个人的字迹是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性的。她的眼神再次落到资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上的字迹。旁人写她的名字总是规规矩矩,唯有一人在写她的“舒”字时总喜欢把左边的“舍”和“予”字中间留出一点儿小空隙。

      回忆总是喜欢添油加醋,只需那么一点小契机,它就能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有一回云舒和宁致远一起登台演出一个节目,需要填写一份节目单。云舒看着自己和宁致远分隔两行的名字,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对劲。想了又想,总算给她看出点儿门道来。
      她重新拿过一张表格,再度提笔写下了自己和宁致远的名字。只不过这回,她把自己名字当中的“舒”字拆开来写下了。

      宁致远。
      云舍予。

      “舍”和“予”中间隔了好大一个空档。

      自然别渴望此举能一举被宁致远勘破门道。自古以来,我们的男同胞都比女同胞缺少那么一根浪漫的神经。
      于是乎,当云舒听到宁致远的疑问时,毫不意外。

      云舒不答反笑,宁致远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再搭眼一看,只见自己的名字和云舒的名字分隔在两行,三个字对三个字,没有长一点儿也没有短一点儿,很般配。
      而云舒的手指自始至终停留在这两个名字之下,没有移开。
      然后他听见云舒极其自然地说道,“我想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呀,只有这样我们的名字才可以并列啊。”
      那时的宁致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都不及我初次见你。他觉得该改改这句话,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都不及我看见的你。
      所有别人看不见的小脾气,所有别人看不见的你。
      云舒一笔一划地描摹着自己的名字,仿佛不停下就可以不思考。
      而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从来没拨打过的号码。

      线路那头响着忙音,她偏头去看窗外,办公室居然没开窗。
      她皱皱眉,觉得哪里不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沉稳的声线。
      沉稳的声线说着“你好”。

      云舒稍稍松了松握着电话的那只手,这么多年,她多么害怕第一次联络得到的是一个冷酷的“喂”。
      在她心里,“喂”是能和近几年被网友们严重吐槽的“呵呵”相互呼应的一个字。
      打招呼的方式很多。偏偏“喂”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甚至是于过分生疏的。使用者在用它礼貌地划分距离的同时,却不知早已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对方推到了一个原可能有的距离之外。
      再加之她和宁致远那样的关系,如果用一个“喂”打头,她真的是要呕血的。
      她该庆幸宁致远不是这样一个淡漠的人。

      “宁先生是吗?”现在她总算想起来是哪里不对了,她打这通电话是意欲何为?她揉揉眉心,镇定地接道,“恕我抱歉,我不能接受贵公司的合作意向,因我实在感觉不到你们公司的诚意。”
      合约上写错合约方的名字,实在能算得上是重大纰漏了。她用的是轻柔又不失力度的语调,自认很符合当下她的身份和情境。
      对面默了一瞬,因为她什么也没听出来。
      半晌,对面才重新响起那个声线,“确是我疏忽了。”
      云舒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她已然完成自己的目的,正准备说些道别的话语。却听对面人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有位故人的名字与你相同,她同我说,舍予两字的寓意很好。”
      云舒的眉心又要打结了,她用力揉了揉,“看来宁先生有个不好的习惯,暗自揣度别人的意思可不是太好。”
      她把电话夹到耳下,打开了电脑上的浏览器,“舍予舍予,百度上说这两个字可是有舍己为人的含义,我不是雷锋,自认没那么伟大。”
      这回对面竟传来了笑声,毫无掩饰的,笑声渐大。片刻后,对面终于传来云舒可以听懂的中文。
      “当年也有人同我说,百度上说‘舍得后才会得到一些上天的给予,就像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原来竟不是这样么?”说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似正伤神。
      云舒被噎住了,她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亮闪闪。这可是在反讽她?是谁当年说她这样写自己的名字不好的?是谁在她据理力争说舍予两个字是奋发自力、舍我其谁、不依赖别人,自力更生的意思时,反驳她是在扯歪理的?
      可见人都是会变的,女大十八变,男大才是七十二变啊!

      若是当年,因着这样的转变,她定然是十分开心的。可现在,她早不是当初的云舒了。她宁愿他也不是当初的宁致远。
      那么这一仗,她就也不用跟他继续了。

      她起身把背后的窗户打开,入眼的竟是一片青翠,云舒的眼有些受不了,马上又把窗帘拉上了。
      窗外杨柳青青,燕子归巢。
      春天是来了,可是她的心却再难枯木逢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见,我的爱人(4.30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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