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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皎若月(4) 可这个冯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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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盘桓在云栖脑海中的话,是太后在她大婚第二日的那一句“四世家女,世代为后,子不为帝。”
云栖思索久之,不解其中含义,但也没有去问云深,只是将这样一个瘤子压到心底深处。
转眼间,云深入宫已经有半个春秋,因在宫中处理琐事得当,任劳任怨,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妃嫔之间的争斗少有,有也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解了弘祯重轩不少烦恼,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两人不似刚入宫时那般,一个惶恐,一个忌惮疏离甚至带着些许厌恶
云栖自幼好读书,在父亲的影响下兵家、儒家、法家之道皆有涉猎,算是在京城略有名气的才女。久而久之,弘祯重轩发现了她的优点,愈加欣赏。二人时常把酒言欢,谈天地阔论,谈诗书雅趣。一时间,弘祯重轩左有妩媚娇俏善解人意的冯美人,右有贤惠温柔富有才华的皇后,好不快活优越。
而云栖,在也在一日日的深宫生活中,对英俊的帝皇产生了感情,随之,对冯雅颂,从单纯地对其压制变成了对她的嫉妒。
她终究还是个少女。
可她也终究是个皇后。
个中的区别,外人看不出,身处其中的她却极为敏感。弘祯重轩对于冯雅颂,到底是纯粹的爱,可对自己,竟像是对知己的欣赏,或许也拥有些爱的情愫,可终究不可与冯雅颂相比。云栖是个时而不知足时而知足的人,在此事上,她选择了知足。
已经够了,至少他不再因为自己鎏金氏的身份而疏离自己。
想到这儿,云栖莞尔一笑,在沉香木的袅袅细烟中嗑上双眼。
一日,太后召众妃嫔至玉仙苑听戏,问及龙嗣,众人皆满面愁容。
柳玉燕因名字被改,对云栖一直怀有怨恨,因着太后为云栖长姐,对太后的态度亦是及其不恭敬,时不时插上几句嘴,皆是冲味十足,令人尴尬不已。而云深并不理睬她,视她为无物,使她面上尽是悻悻之色。
云深从翠装手中接过戏谱,随意翻了翻,“都是些听过的戏,没些新意。”说罢将戏谱递给云栖。云栖对这些细本就没有多大兴趣,便随手递与侧座的徐有容。徐有容唯唯诺诺双手接过,“有皇后娘娘在,臣妾不敢……”话未说完,便对上云深嘲讽的眼神。她惶惶然低下头,装作点戏之态,随意点了几首。
徐有容凉意顿生,暗叹太后如传闻般不可轻视。思及此,她看了看绞着帕子柳玉燕,想她今日得罪了太后,必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只见得你们承宠,也不见得你们为大兴繁衍子嗣。”云深幽幽叹了口气。
何昭仪面作些许苦色,“臣妾们如何承宠,已经好些日子没能见到皇上了!”
柳玉燕嗤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纵容狐媚之人横行宫中,姐姐在这里诉苦,有何用?”
云栖皱眉,“放肆!这是在太后跟前,柳充仪,你僭越了。”
柳玉燕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云深抿了口用清晨玫瑰花露水煎煮而成的云顶含翠,依依开口,“怎么不见嘉宁公主?”
何昭仪闻言,袅袅起身一礼,恭敬道,“公主顽劣,跑去冯美人宫中玩了。”
云深手一顿,“冯美人?对了,她怎没有来?”
“据说是身子不适。”
云深冷笑,“身子不适?!身子不适又如何能与公主玩耍?哀家下了懿旨,合宫嫔妃皆要到玉仙苑来,如此欺瞒哀家,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吗?!生生教坏了公主也学会骗人,成何体统!”
何昭仪见势连忙跪下,“公主不懂事,臣妾这就遣人将公主带来!”她朝侍女雨柔使了个眼色,雨柔便匆匆告退。
云深抚了抚袖子,“今日这戏听得也腻了,不如各位随我至苍葭宫,好好探望探望冯氏。”
一众人尾随云深浩浩荡荡来到苍葭宫,众人心态不一,但多数为幸灾乐祸,等着看冯雅颂被威慑后宫的太后折磨。
苍葭宫比凤仪宫离弘祯重轩的泰来宫更近,模样也是与众不同,大有江南水榭之风。清泉流水之声不绝于耳,花坛、温泉、小溪、假山、戏台子应有尽有。加上苍葭宫只有冯雅颂一人居住,更是让众人艳羡不已。
云深扫了一眼周围景物,冷笑一声,继续前进。
临近正殿,便传来一阵欢笑声,众人都沉默跟着云深,可冯雅颂仍是察觉到了众人的脚步声。
云栖紧随云深之后。
此时的冯雅颂,与当日一身灰土色尼姑衣衫的她截然不同。冯雅颂自封美人后,一直都没能每日早晨去给云栖请安,云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何昭仪一众人每日早起乐此不疲地在云栖面前大告冯雅颂的刁状。
冯雅颂身着白玉兰散花纱衣,清丽中带着娇媚,秀发用蓝田玉石制成的步摇绾成反绾髻,惊艳中又有着淡雅和淳朴。
冯雅颂身旁的嘉宁公主呆呆的望着众人,手中握着一根丝线,顺着丝线望去,线的另一端系着一根铁钉,而铁钉穿着的,竟是一只麻雀的翅膀!
麻雀在地上扑腾着,翅膀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这只麻雀显然是飞到半空中就被丝线硬生生的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