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点绛唇(3) 云栖强笑, ...

  •   云栖强笑,“皇上这般坏了规矩,臣妾今后可如何管理后宫?”
      弘祯重轩淡淡瞧她一眼,“是朕考虑不周,让皇后为难了。”
      云栖知道弘祯重轩生气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新宠没能晋得高位,而是因为,他给自己面子寻求自己的意见,自己却拒绝了,让他觉得自己连晋封妃嫔的权利都没有。
      云栖立马赔笑,“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妾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怎么封就怎么封,荣妹妹聪慧可人,封美人也在情理之中。”
      弘祯重轩有些动容,又拍拍她的手,“你是朕的妻子,朕应该考虑你的感受,是朕的不对。”
      “臣妾这就下懿旨,封荣妹妹为正六品美人。”
      弘祯重轩赞许地点点头,又饮了一口茶,“你为荣美人赐名为荣慧极?”
      “是。”
      “慧极,慧极,”弘祯重轩在空中轻念,“这名字念起来朗朗上口,是比‘杏儿’二字好多了。不知皇后在这名字里的用意?”
      “臣妾很是喜欢荣妹妹,心中愿她能以一颗灵慧的心来侍候好皇上,‘极’字是‘非常’的意思,臣妾希望荣妹妹以异于常人的智慧在后宫一路顺风。”
      弘祯重轩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上下打量云栖,让云栖有些头皮发麻。良久,他才道,“哦?是吗?”
      云栖咬咬牙,“自然。”
      弘祯重轩点头,“那就好。皇后有心了。”
      云栖的笑容不变,素手执壶把弘祯重轩的空盏正满。
      ‘慧极’二字自然是希望荣慧极能打压到冯雅颂,可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慧极必伤,她若参透,自然明白云栖的用意,是时刻约束她,谨防她起了别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朕去批阅奏折了。”
      “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前脚刚走,冰夏便风尘仆仆地进来,“娘娘,奴婢回来了。”
      冰夏此去乘的是马车,回来地很快,她没有辜负云栖,将玉佩完好地带了回来。
      “周大娘见了你,可说了些什么?”
      “奴婢觉得这位大娘智慧深藏,她先是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寻常人’,她拒绝收下奴婢的银子,奴婢说,若不收下,奴婢就要受主子责罚,她才收下其中三锭银子,对奴婢说,她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奴婢还要再塞给她,她说什么都不要。”
      冰夏拿出檀木盒,交给云栖。
      云栖叹口气,“大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人。不收下就算了吧。”
      她拿起玉佩,玉佩上的璎珞连同那颗拇指大小的紫玛瑙珠早就因为要买包子而当掉了。她握紧,放在心口。
      “这玉佩是娘娘的吗?奴婢怎么从未见娘娘带过?”
      云栖不睬她,冰夏自然不会再追问,她低下头,“奴婢告退。”
      冰夏离开了,她便轻轻抚摸着那块玉佩。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两只镂空紫玉珠,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材质光滑冰凉,雕工精致炯劲。
      她用红绳穿过镂空紫玉珠,将它吊起来,挂在玉佩的下面,又穿了个流苏上去。完后,又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好,打算择个日子派人送给傅弈。

      荣慧极自从受封美人,恩宠便极盛,一时间,宫中由原本两颗雨露旺盛的大树变成了如今三棵:冯雅颂、荣慧极、柳玉燕。
      冯雅颂是爱,荣慧极是灵,柳玉燕是媚。
      这恩宠被平白多出来的人分了,柳玉燕自然是不高兴,平日里心情极差,此后的宫女都是小心翼翼。每次和荣慧极狭路相逢,免不了恃着自己一人之下的位分,给她不好受,□□慧极就像是一段棉花,打上去没有一丝力道,全然看不出她的弱点。打得再狠些?柳玉燕还是忌惮的。
      冯雅颂是云栖一直看不透的若说为了皇上的宠爱,柳玉燕、荣慧极受宠时不见她有一丝不满,若说为了皇后之位,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能是淑妃。那到底是什么,能让她恨自己入骨,不惜痛下杀手?
      云栖的疑窦越来越深。

      公主弘祯芜蘅的一岁生辰就要来临,满宫上下可谓是喜气洋洋,云栖也是忙活了半天——公主还小,就算再不喜欢她的母亲,也不能迁怒于她,何况公主本身很是可爱。
      朝臣贺礼的单子、众妃嫔的座次以及应邀那些诰命夫人,这些活听上去简单可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省事。
      索性婉夫人夏清涟和新晋的伍昭仪愿意帮忙。这二人的宠爱虽少,但做起事来却很稳当。

      生辰宴不是国宴,规模自然小许多,但因是正一品淑妃的女儿,所耗财力物力自然不是别的公主所能比的。弘祯重轩有总共有三个女儿,这三个公主过生日都是请要好的妃嫔小聚,就连长公主嘉宁宫主也是如此。可冯雅颂的女儿却能邀请宫外诰命夫人,可见弘祯重轩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为此,何贤妃曾不下三次地在云栖面前抱怨。
      上宁婉玉趁着人未来其的空当,便在凤仪宫小坐。皇后是国母,在众人面前架子是不能少的,尽管云栖早就梳妆完毕,也必须等在众人来齐之后姗姗而至。
      细心的云栖发现自己嫂嫂眼下有一片被脂粉遮住却还是能显露出来的淡淡的清影,便问是怎么回事。
      上宁婉玉的忧色显露,“娘娘有所不知,夫君怕是不日要奔赴战场了。”
      云栖想想便知了,“是希图小族又不安分了?”
      上宁婉玉缓缓道来,“是啊,我是一介妇人,不能为夫君分忧,只希望夫君能好好的,平安无忧地过一辈子。这上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夫君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云栖眼中不无担忧,“四世家的情形越来越严峻,崇德家倒台就是这几日了。世家在朝堂上虽然势力盘根错节,但也大多是些文臣罢了,是最好连根拔起的。能屹立的只有武将,所以世家都在撑破头想建立军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挽救世家,只能如此了。”
      如今的情形对世家半点好处都没有,云栖明白,世家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要么被诛灭,要么……造反。
      云栖明白的,云泽和鎏景成不可能不明白。
      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握紧军权,没有军权,一切都是空谈。
      云栖叹口气,“嫂嫂也别太忧虑了,让哥哥担心,不能打好仗。哥哥何日出征,本宫去为哥哥送行。”
      “下个月初七。”
      “人想必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起身吧。”
      “是。”

      宴上座无虚席,连弘祯重轩都已经到了。云栖欠身,“臣妾来迟,望皇上恕罪。”
      “平身。”
      “是。”
      芜蘅的脸颊早已不是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云栖拿出为公主准备的贺礼——智方大师开光的金锁,为公主带上。
      冯雅颂深深看了她一眼,抱着公主行礼谢恩。
      “公主出生至今,皇后娘娘还没抱过呢!”冯雅颂抱着公主走进云栖。
      云栖接过公主,抱了抱,谁知公主开始哇哇大哭,云栖顿时尴尬不已。
      冯雅颂笑着看了云栖一眼,接过公主,走到皇上面前,“皇上快来哄哄。”
      “朕的公主真可爱!哭起来也可爱!”公主一到父亲怀里,立马止住了哭声,小手伸在空中,要抓父亲的耳朵。
      云栖看见这亲近,酸楚、尴尬、羡慕全部涌上心头。
      弘祯重轩亲了一口公主软软的脸颊,公主立马不愿意了,别过头,在龙袍上蹭啊蹭。
      下首以为妃嫔笑眼横生,“小公主是被皇上的胡子扎的难受了。”
      弘祯重轩哈哈大笑,“是朕不对。”
      忽然,公主,眼睛一闭,再一睁,抿紧嘴唇
      弘祯重轩正纳闷公主奇异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有种潮湿的感觉。
      他连忙挪开手臂,发现公主居然尿了!
      弘祯重轩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底下的妃嫔和诰命们也都笑了起来。
      “朕去换件衣服。”弘祯重轩对云栖说。
      “皇上去吧,这有臣妾。
      寿星和皇上都走了,这宴完得也快,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但云栖却很疲惫,提不起精神。

      每日里整整花花草草,看看轶闻怪志,卧在榻上美美的睡一觉,平静的日子就是云栖眼中最幸福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初七到了。
      云栖着凤袍与皇上利于城墙之上,身后是文武大臣,而地下,是一身戎装的云泽和大兴的勇士。
      五万兵马,一望无际,他们站得整整齐齐,黑压压一片,很是壮观。
      偶有风气,吹上云栖的脸颊,拂起她额边的碎发。
      弘祯重轩说了什么话她已记不得,而壮士门震天动地的声音她是不会忘的。
      此去,哥哥可以回来吗?
      云泽仰头看着城上的她,她俯视着城下的云泽,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眼神。
      云泽在唇边默默地说:云栖,在此之前,你和云深一定怪过我和父亲,怪我和父亲要牺牲你们的幸福,让你们做你们不想做的事情。可是如今,我也要为家族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明知此去危险重重,却不得不去。
      云栖黯然垂下头:哥哥,我和长姐早已认命,只能怪我们生不逢时。
      伤神间,一声“出征!”划破了她的思绪。千军万马奔腾而去,千万男儿举剑亢奋。

      因为是自己兄长领兵出征云栖是格外关心战报,弘祯重轩知道了,每每都会派人去凤仪宫传报。
      为着那边的战事,云栖有约束了一次后宫用度。虽然比起军队庞大的用度不值得一提,但至少能让五万将士每顿饭多加一块肉。
      “娘娘,红叶回来了。”
      云栖抬头,看见红叶果真在门口。
      “可是亲自交给了傅将军?”
      “傅将军有事不在府中,奴婢交给了管家。”
      “下去吧。”
      “是。”
      不知为何,云栖对红叶的做法有些隐隐后怕。

      边关连连捷报,云栖心情大喜,云深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后宫众人似乎都感觉到了,太后不似从前那般强势了。云栖明白,长姐是累了。
      正当云栖心情极好地品着虾仁混沌,外边通报:李公公到。
      李公公是弘祯重轩身边的太监,是后宫妃嫔们巴结的对象,就算是云栖,也不能将他得罪了。
      可这李公公来,就是有比较着急的事,难道……
      难道是边关有危险?
      可边关的战报一直是另一个小太监负责传话的……
      云栖懒得多想,便着人请李公公进来。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平身。”
      “娘娘,皇上有请。”
      云栖隐约觉得有些怪异,便问,“皇上请本宫所为何事?”
      李公公的凤眼微微眯起,“奴才不知。”
      算了,李公公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
      “是在泰来宫?”
      “是。泰来宫,否极殿。”
      云栖不解之意更深。李公公说话想来是谨慎,每个字都是必不可缺的,今日他多言一句否极殿是何意?平日里弘祯重轩召她陪侍,都是在卧龙阁,这否极殿是正殿,一般用来私下召见大臣,或审问宫中大事,是个极其正规的地方。
      云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除了皇上,还有谁在?”
      “各宫娘娘都到齐了。”
      云栖想,看来要解惑,还得去一趟。
      “本宫换身装扮就去,你先回去复命吧!”
      “奴才告退。”
      李公公离开,云栖便起身,“冰夏,红叶,给本宫更衣。”
      冰夏问,“娘娘要穿哪件衣服。”
      “正规些的,本宫觉得有事要发生。”
      “是。”

      云栖换完衣服便匆匆赶去泰来宫,否极殿里,人来得很齐。
      左侧首位柳玉燕,漫不经心地玩弄指甲;右侧首位冯雅颂,一直看着云栖笑,那笑容,云栖读不懂。
      看来,出了冯雅颂,其余的人和自己一样不知来这里用意。
      弘祯重轩闭目坐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她发现,这里没有她的位置。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气氛这么怪?
      她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弘祯重轩久久都没有让她平生,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同时,疑窦越来越大。
      “皇后,你可知罪?”
      “臣妾无罪,自然不知。”云栖语气强硬。
      “哼。”弘祯重轩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楠木盒子砸想云栖。
      “嘶——”云栖反应快,躲闪了以下,没能让这沉重坚硬的盒子砸到自己的头,可盒子落到膝盖上,疼得她膝盖发麻。
      盒子上出现一道裂纹,她捡起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傅弈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怎么会在皇上这里?”
      冯雅颂掩唇而笑,“瞧,皇后认得呢。”
      云栖一下明白了所有事情。
      看来,有大招要在自己身上使了。
      云栖定定神,道,“这是傅将军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臣妾被歹人追杀,”她瞟了一眼冯雅颂,接着说,“傅将军与臣妾一路上奔波逃命,臣妾自然见过这东西。”
      “呦,这难道不是娘娘的贴身丫鬟红叶送到傅将军府上的吗?”
      云栖知道她已经有了证据,顿时被噎住了。
      “皇后,这玉佩,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事已至此,云栖只能如实回答,“这玉佩曾被傅将军送予收留我们的大娘,臣妾想,这玉佩是傅将军母亲留下的东西,便派冰夏讨了回来。”
      冯雅颂轻摇蒲扇,“娘娘对傅将军真好,还为他考虑这个。”
      云栖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贤妃与冯雅颂应公主之事结仇,便忿忿道,“淑妃的心思真是龌龊!”
      平日里极为寡言的婉夫人夏清涟也道,“傅将军是皇后娘娘的恩人,没有傅将军,就没有皇后娘娘这条命,皇后娘娘自然应该报答傅将军,臣妾觉得这并无过错。”
      冯雅颂冷眼看着她们的附和,嗤笑一声,“那这玉佩上的紫玉算什么?若本宫没记错,这紫玉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一共有两颗,这一颗给了傅将军,一颗娘娘自己留下,是什么意思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