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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点绛唇(2) 傅弈迈着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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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弈迈着飞快的步伐买了一串很红很大的糖葫芦,递给云栖。
云栖接过,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让她被眼泪洗刷过脸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真好吃。”她一边吃一边走,有一滴晶莹的眼泪飞速地滴落。
漆红的宫门和她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守门的侍卫惊呼一声,连忙朝内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
一声一声的“皇后娘娘驾到”越传越远,她迈着端庄的步子走着这笔直的,通往内宫的大道,周身的气质,已是威严的母仪天下风范,虽经之处,宫女太监纷纷下跪。
傅弈等人跟在她后面,无一不被她折服。
庭选的主持太监听到这一声,手中的花签玉盒“啪”地一声落地,碎成几半,数不清的细长花签散落在地。他自知有罪,连忙跪下。
弘祯重轩不看那太监,从坐上起身,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抹身影,朝自己走来。
渐行渐近的那个人,面容渐渐清晰,正是他的皇后,鎏景云栖。
“云栖……你没死……”
云栖在台阶之下跪下,“臣妾归来,让皇上担心了。”
云栖重新换回了她的凤袍,戴上了凤冠,她,依然是那个皇后。
红叶递来鎏景家的信件,云栖瞟了眼信上的三个字“冯雅颂”,冷笑一声,把信丢在了火盆里。
世家女都被遣回,傅弈因为护主有功,赏银千两。山里的日子,小村庄的日子,想起来,就好像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夜里,她靠在弘祯重轩的怀里,瞌上眼睛。
“云栖,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死里逃生好吗?”
云栖睁开眼睛,又闭上,答着早就想好的说辞,“臣妾所骑的马儿受了惊,傅将军为了救臣妾和臣妾一同掉落悬崖,臣妾和傅将军大难不死,落入山洞,靠着洞口藤蔓的果实存活五天五夜,五天之后,傅将军和我好容易下了悬崖,却又碰到追杀而来的黑衣人,傅将军以身犯险杀死五个黑衣人后,和臣妾逃到了京城城内,在客栈落脚,却被尾随而来的黑衣人再次刺杀,傅将军这些日子和臣妾躲躲藏藏,黑衣人却仿佛无处不在。臣妾这些日子过得很心惊胆战,臣妾非常想念皇上。直到傅将军确认黑衣人全部撤退,才带臣妾回宫。
“云栖,让鎏景家的人别再查了,好吗?”
云栖仍然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算朕的请求,行吗?”弘祯重轩的回答有些干涩。
云栖笑起来,“皇上的请求,臣妾自然要遵命。
弘祯重轩,你爱她,爱到这样的地步吗?
弘祯重轩吻上她的脸颊,“云栖,朕以为你死了。”
“臣妾这不回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云栖,朕想你。”
……
不只是几更天,她幽幽睁眼,身旁的弘祯重轩还在熟睡。
她没有睡意了,小心翼翼地起身,盖了一件袍子。
她打开窗子,坐在窗前,天上的星星好像小村里的星星,眨呀眨,零零散散。脑海中不能自控地浮现出傅弈的脸庞,他的呆板,他的惟命是从,他伟岸的身形,他体贴而宽阔的脊背,她忘不掉。
她的眼神离不开窗外的星星,可她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她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成为皇后,还会不会和傅弈遇见。
想着想着,她自嘲地摇摇头,哪会有如果呢?
恐怕今生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她臂肘撑着窗沿,托着下巴睡着了。
外边刺眼的阳光射进,照得云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去了,她慵懒地坐起身。
昨夜她不是在窗前睡的吗?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冰夏听到里边的动静,推门进来,“娘娘可醒了,皇上叫奴婢们不要打扰娘娘,遣回了前来请安的娘娘们。这都已经巳时了。”
“我怎么在床上?”
冰夏掩住嘴,笑了起来,“皇上晨起,瞧见娘娘头崴在窗沿,磕出了好红的印子,却还睡得香甜,便把娘娘抱到床上,还嘱咐奴婢们让娘娘继续睡。”
云栖点点头,“更衣。”
“是。”
穿上华丽的宫锦,她依然是皇后。
红叶将一盘盘精致的茶点呈上来,为云栖斟了一碗炖烂了的薏米粥。
“娘娘离开宫城月余,奴婢们可担心坏了!”
云栖掂起一块黑米酥糖塞到嘴里,“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瞧,我一回来,这院子脏兮兮的窗台、桌子也没擦。”
冰夏闻言道,“这可怪不得奴婢们,自从娘娘死讯传来,奴婢和红叶便被指明分配到太后宫中,其余的宫女太监也是这宫当值那宫伺候,这凤仪宫便荒下了,等着花签选中的新娘娘择日和皇上完婚,自有人收拾打扫。”
红叶颇有怨拐,“娘娘不在,有些人可是嚣张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嘛。这宫中安分的人能有几个?我不回来,由着她们放肆,我既回来,自然要整顿。”
“娘娘回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上可是要收拾一堆烂摊子了。”
冰夏抚抚胸口,“索性那花签盒子碎了,娘娘出现地正是时候,否则花签落地,总要将人封个妃子夫人的。”
红叶一脸好奇,凑到云栖跟前,“娘娘,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快给奴婢说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多说无益。”
冰夏扯扯红叶,红叶才反应过来,连忙住嘴。
“冰夏。”
“奴婢在。”
“我有事托付于你。”云栖拿出一只方形的檀木盒子,将她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你把这盒银子送到平成峂山一个小村姓周的一户人家里。那户人家的孩子很多,稍一打听,很容易找到。去和那位周大娘换一块玉佩,那位大娘会给你的,若她问起来,你是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的。这次出宫别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否则会迎来大麻烦。”
冰夏接过檀木盒,“奴婢明白。”
红叶一脸惊讶,“娘娘难不成实在小村里过的日子?天哪!娘娘怎么能受得了?”
“好了,知道你心疼我。你们下去吧。”
“是。”
云栖开始安安心心吃饭,刚吃一口,门又响起“当当当”的声音。
云栖不耐地放呀手中的碗,“又怎么了!”
“娘娘,柳贵妃到了。”
“柳玉燕?”云栖冷笑,“她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
云栖继续喝粥,“叫她候着。”
“是。”
云栖吃完东西,理了理衣服,前往正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柳玉燕越发丰满,皮肤也越来越红润细腻,可见她用的那些名贵食材、药材的确是有用的。
云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皇上不是让你们都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皇后平安归来,臣妾吊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怎么能不来给娘娘请安呢?臣妾估摸着娘娘醒了,特地推掉了冯淑妃的茶会,单独来给娘娘请安。”
云栖看着她献媚的表情,“有心了,赐座。”
“多谢皇后娘娘。”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说吧!”
柳玉燕本想好了一堆说辞引出今天她来的目的,可皇后这一问,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干笑,“也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皇上总是喜欢去听风苑,荒废了朝政,所以……所以臣妾为国家社稷担忧……”
“好了,”云栖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风苑是先帝从前听曲用的院子,弘祯重轩登基后,不喜欢听曲,这院子便荒废了。
皇上去一个废园做什么?
柳玉燕只好说,“听闻皇上迷上了那儿的一个宫女。”
“那又如何?”
柳玉燕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既然娘娘毫不在意,就当是臣妾多嘴了,臣妾告退。”说完,她拂袖而去。
云栖静思,能让柳玉燕跑来告状,这宫女也算有点意思,她有些好奇。
“红叶,陪我到听风苑走走。”
“是。”
听风苑已荒废五年之余,自先帝重病起就没有再被启用过,按说应当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云栖有些惊讶。这听风苑仿佛还是全盛风景,亭台干净地就像是新造的一样,绿树枝桠修剪地极为整齐,地上也很干净,没有落叶和其他杂物。
云栖四下转了转,没有看见什么宫女。
而这时,一个提着簸箕的宫女从亭台之后走出。
二人相视,皆有些发愣。
宫女瞧着来人的装扮,跪下,“参见娘娘。”
“平身吧。”
红叶在一旁对她说,“这位是皇后娘娘。”
“谢皇后娘娘。”宫女很是奇怪,这听风苑怎么会迎来这位尊贵的人。
云栖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和各色芬芳花朵,对宫女说,“本宫记得,这听风苑已经荒废许久了,怎么如今却这般美丽。”
“奴婢每日都打扫这里。”
云栖点点头,“你是这里的宫女?”
“是。奴婢之前的那位姑姑已经出宫了。”
云栖转头打量她,“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恭恭敬敬地回答,“奴婢叫荣杏儿。”
一旁的红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土的名字!”
荣杏儿窘迫地低下头,脸红红的。
云栖瞧这宫女穿着是宫里的三等宫女,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并不是绝代佳丽,可看久了,就会被她身上由内而外的一种气质吸引,她的脸颊白嫩中透着淡粉,眼睛似水的波纹一般。
怪不得弘祯重轩会被她吸引,连云栖都被吸引了。
“在宫里待了几年了?”
“回娘娘,奴婢十四岁入宫,如今已经三年了。”
“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来这而的?”
荣杏儿皱起眉头,很是不解,“皇上?”
云栖唇角勾起,已经知道了什么,“这儿来过什么人?”
荣杏儿咬起下唇,缄口不言。
云栖轻笑,“你如实回答,本宫不会怪罪你。”
荣杏儿只好如实回答,“有一位侍卫长。”
“叫什么?”
“奴婢知道他性洪……”
云栖了然,不再多问,又看了她许久,才缓缓说道,“荣杏儿这名字不符合你今后的身份,本宫有一名要赐给你。你今后便叫荣慧极吧!”
荣慧极跪下谢恩,“谢娘娘赐名!”
“起来吧,好好等着。”云栖离开听风苑。
红叶跟着云栖走,悄悄说,“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她?”
云栖顿下脚步,“处置?我为何要处置她?”
“那娘娘……”
“我可以看出来,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可这聪明却不外泄,本宫要拉她一把,制衡一下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愿她福泽深厚,能争得过那个女人。”
红叶问:“是要用来制衡贵妃吗?”
云栖不屑道,“她?她可不配。我亲手拉她爬上贵妃的位置,就没有想过要把她踹下来,能不能坐稳贵妃的位置,要靠她自己。”
红叶明白,云栖要对付的是谁了。
这个宫里除了冯雅颂,谁能入得了她的眼?
云栖知道,对于别的女人,弘祯重轩是宠,对于冯雅颂,确是爱。但她不明白,对自己,对荣慧极,弘祯重轩是什么心。
次日里,一道皇后懿旨传入本无人问津的听风苑:“宫女荣氏,灵慧聪颖,淑良性温,封,从七品御女。”
荣慧极跪下接旨,叩头谢恩。
“今日皇上下朝怎么没有去批阅奏折?”
“今日烦心事太多,朕来陪陪皇后。”
云栖掩嘴而笑,“臣妾也能有幸让皇上不顾国事呢,臣妾一直以为,只有淑妃有这等能耐。”
弘祯重轩重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也会吃味。”
“臣妾哪有。不过皇上,奏折关系到国事,不可不批。”
“朕知道,朕会去的。”
“这就好,要不,臣妾心里惶恐。”
弘祯重轩啜饮一口清绿的雨前龙井,“听闻你封了杏儿为御女?”
云栖温婉一笑,“皇上喜欢听风苑宫女的事,人尽皆知。”
“云栖,你这么识大体,为朕着想,朕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
弘祯重轩拉过云栖的手,“你就当真不嫉妒?”
云栖佯装嗔怒,“皇上后宫佳丽如此之多,臣妾哪能嫉妒过来。”
弘祯重轩哈哈大笑,“朕对你是不一样的。”
“那对淑妃呢?”
“你二人,朕缺一不可。”
“臣妾荣幸之至。”
从初入宫闱的冷淡,到如今的帝后和睦恩爱,云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她是万不会以为弘祯重轩会因她而放弃铲除四世家,而她也不会因眼前的恩爱不顾家族安慰。弘祯重轩对她的喜爱尚不足对冯雅颂的一分,她可不会傻到自不量力。
“朕觉得御女之位过于低位,明日再晋一晋吧!”
云栖眼皮一跳,随即笑道,“宫女晋封需从从七品开始,这是祖制。”
“祖制又如何?朕觉得封个美人也没真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