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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败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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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真的见到她了吗?”明明看到了他的焦虑不安,可还是忍不住要问,杳无音信的十一年都可以等,当终于有了这一点线索的时候,却立刻心急如焚,连一刻的耽搁都无法忍受!
“是,”骋风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毕竟,这对云出来说非常重要,“她自称是易月明。”
“你见过明儿,她们长得像吗?”柔淇急切的追问。
“这,明儿当时还太小,而且脸上都是泥,看不出来。只是这个女孩子长的也很漂亮,还口口声声地说着和从缺的旧情,我想,不管她是不是,至少她应该知道明儿的事。”
“师兄,今晚我想与你同去。”
“云出,很抱歉,我知道明儿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可是,若是我不依照约定独自前去,我怕,六儿会有危险。”一番话骋风说得很犹豫,可是,现在六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依照之前的事情看这个女子应该不会伤害与从缺派有关的事,但一想到那插入六儿脖颈处的三根殷红的手指骋风就忍不住更加坐立不安。
“我知道,”可还是忍不住说了,真是对不起,“那,请你帮我带句话给她,就问一句:你还是和你娘一样喜欢粉色的花吗?”
“好,我一定做到。”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门被突然推开,闯进了一脸涨红的潘亮。
“亮子,若是你也去的话六儿姐姐会有危险的!”骋风又一遍耐心的解释着,自从他回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这定是魔教的圈套,劝他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孤身前往。可是,他怎么能不去呢,那是六儿,他最心爱的六儿啊!
“师兄,我不会让人发现的。”潘亮还是围着他转,试图说服他带着自己一起去。
“亮子,师兄知道你担心六儿,师兄答应你,一定会把她平安的带回来的!”
“可是••••••”
“亮子,你留下来有更重要的事。”
“嗯?”面对着师兄突如其来的严肃,潘亮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师兄把目光转向柔淇师姐,好像,有什么事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明白他目光中的意思,柔淇点了点头,“若是你不回来,我会按原计划行事的。”
“好。”骋风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又握紧潘亮的肩膀,“亮子,师兄一会儿也会和柔茵说,若是我今晚没有回来,你们就按照柔淇说得去做,记住了吗?”
“师兄——”,潘亮本来满心想的都是六儿姐姐,此刻听师兄这么说才想到他此去会有危险,不禁为他担忧。
“傻小子,”骋风揉揉他脸上的肉,“别担心,师兄一定把你的六儿姐姐带回来!”
“师兄,你和六儿姐姐都要平安的回来!”
骋风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那个静卧在树下的身影,警惕的慢慢走近,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她,仙子一般沉睡在一片绿荫里,手停在她脸旁,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的贴上去,滑腻柔软,那种清凉沁人心脾。
“六儿!”骋风轻轻的摇动她,这一摇,角度一转,颈上三个已经变成紫黑色的指痕清晰的落入他的眼中。
怜惜的碰触那伤口,心疼得恨不能去代她承受痛苦。
“易大哥,我不痛。”望上去,那两束黑亮的星光已经绽放,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那笑容好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般若呢?还有,”逐流皱着眉头辛苦的回想,片刻才渐渐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那个挟持我的人,她——”逐流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脖颈,被骋风快速的将手抓住。
“六儿,你睡了很久,你看,天都暗了。”骋风指着天空,还皱皱鼻子作出怪模样来逗她。
“我不是被人挟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显然,对于他想要驱赶不安的方法有人并不领情。
“她又把你送回来了,别担心,现在没事了,”摸摸她脖子上的伤痕,骋风的心里很自责,“六儿,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好吗?”
“你会保护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我了?”逐流费力的重复了一遍,就好像他的话晦涩难懂的就像天书。
“嗯。”她这个样子,牵动了骋风心里最深的怜惜。
“真的吗?”
“真的。”
“如果不得不牺牲我呢?”
“不会,我宁肯自己有事也不会牺牲你的。”
并不想哭,可是却有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带来一种咸咸的味道。
“六儿。”骋风有些慌张,轻手轻脚的哄她,却又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要怎么安慰。
“易大哥,”逐流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儿,一边流泪一边撒娇,“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那种倔强的执著,还有黑眸中所泛的潋滟,仿佛不只水熠,还有些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于是骋风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说:“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宁肯自己有事也决不会牺牲你!”
下一刻,逐流已经张开双臂重重的搂住他的脖子,清瘦的身躯不住的颤抖,深埋的面孔传出闷闷的声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虽然你是骗我的,可是我仍旧非常非常开心,开心你一个人来了,开心你说会保护我,不会牺牲我,真的非常开心。
哭够了,逐流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直了身子,吸吸鼻子,先自己“嘻嘻”的笑了。
见她心情变好,骋风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明媚,点点她的鼻子,“一会哭、一会笑的,不害羞。”
“我才没有!”逐流虚张声势的一掐腰,做出刁蛮的样子,“我没有力气,走不动了,我要易大哥背。”
“好,”骋风宠溺的点头,温柔的就如春日里的阳光,他转过身单膝跪地,“上来吧,小公主。”
安心的伏在他宽厚的背上,看着一切从身边退去,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逐流看着前方的路低低吟诵: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直到这声音渐渐在空中飘散再无踪迹,才缓缓走出一个修长冷硬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冷笑: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一挥手,早已潜伏在四周的人迅速退去。这一次你们逃过了,那,我们就明天见吧。
背上的六儿渐渐没了声音,伏在骋风的颈间沉沉的睡去,听着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骋风的心里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温暖,就连笑容已经挂上嘴角都不自知。
再转过前面的弯就是客栈,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个人影等在那里!是——般若师父。
“般若师父,”骋风逐渐走近,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般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六儿才回答:“贫僧担心二位的安危,因此在此等候,既然无事那贫僧就回去了。”略略躬身便即刻转身回行。
直到骋风将六儿安置在床上,掖好被子,她还在安静的沉睡。舍不得的多看两眼,骋风才挥挥手将众人带离房间,只留下无明门神一样守在他家小姐的床前。
“师兄,六儿姐姐怎么样了?你们没事吧?”刚一出门口,潘亮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六儿只是受了点伤,现在已经没事了。”骋风带着人群往远离门口的方向走去。
柔茵想陪无明,却又有话要问师兄,于是踉跄着脚步快速的问:“师兄,他们是不是利用六儿布下了陷阱?你受伤了吗?”那些魔门的人一定是用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骋风一边用眼神示意各派中几位重要的弟子一边还要回答柔茵的话,“我没事,他们只是把六儿放在了树下,并没做什么。”
人群突然不动了,一个黄衫的青年突兀的问了句:“他们什么都没做就把六儿姑娘还回来了?”接着一片死寂,大家的眼中都闪动着疑惑、试探,却又默契的皆在心里默默合计。
“师兄,”柔淇似看不出众人的沉默,柔静中带着关切,“他们伤了六儿让你去救,恐怕就是一计,为的是耗损你的内力,我看,关于那个计划他们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骋风心领神会的继续说下去,“恐怕是这样,几位,现在就到我房中来,有要事相商。”
房中,星眸开启,闪出一片清明,扯出一弧弯唇,“只一句话就压下了他们的猜疑,好厉害呀!”凉凉的抛出这一句,让人听不出是赞许还嘲讽。
逐流看了一眼这个守护他的人,依旧是门神一样的站着,如山般高大沉稳,自幼他就跟从着自己,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可是逐流清楚,他不够强大,不足以真的守护住自己,相反,或许哪一日就会被自己拖累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若不是这些年在哥哥面前刻意地对他好,跟他亲近,恐怕他也已经不在了吧。呵,哥哥就是这样,你越是表现的有什么,他就越觉得你在演戏,越认为没什么。
逐流翻身向里对着墙壁说话,“明日那些笨蛋就该要采取计划了,哼,恐怕是有去无回了!唉,都那么年轻,真可怜!”无明,我言尽于此,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日一早逐流一下楼梯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宋柔茵昨夜遭魔门下毒,至今仍昏迷未醒!
“柔茵!柔茵怎么样了?”逐流“焦急”地推开人群,就看到宋柔茵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平日里看惯了她生机勃勃甚至是有些炙热如火的样子,冷不妨变成这样,虽然明知她不会有事,可是心里还是会觉得失落。
一只正处在生长中关节有些粗楞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六儿姐姐,你别担心,柔茵师姐会没事的。”
逐流顺着手看上去,一脸不敢表现的欣喜,怯怯的问“亮子,你不生我的气了?”
潘亮一楞,重又想起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别扭的收回手,转过头去不肯再搭话。逐流知道他心里的介意已经解了,掐掐他脸上的肉随他去闹别扭。
“六儿,”骋风将他从人群中带到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还是呈现紫色的伤痕,略有些吞吐,“今日我们有些事情要出去,你的伤还没有好,就——留在客栈里等我们吧,顺便帮忙照顾一下柔茵,我们也好——”
“易大哥!”还没等他说完逐流就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到近乎严肃“你曾经答应过会陪我闯荡江湖,对不对?”
骋风点了点头,“对,可是——”
“可是这次会有危险所以易大哥才不让我去的,对吗?”逐流的眼睛炯炯的盯着他,不容闪躲。
骋风无奈的笑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易大哥,”逐流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幽怨,“面对危险的时候你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六儿,而是别人,对吗?”
骋风急了,“当然不是!你知道——”
看着他微微涨红的脸色,逐流“哧”的一声又笑了,调皮中透着一往情深,“易大哥,我都知道,所以,我更想陪在你的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好吗?”
骋风被她的又气又笑弄得没有办法,只有叹了口气,轻轻在袖下握紧她的手,“好,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那柔茵呢?啊,亮子还小,让他陪柔淇姐姐留下照顾吧。”
“不行!”不知什么时候,潘亮已经站在了两人的身后,尚带稚气的脸上充满了顶天立地的豪情,“我是男人,不能在有危险的时候像个女孩子一样躲起来,六儿姐姐,只要有我在,就不能让你经历危险,我去,你留下照顾柔茵师姐。”
骋风拍拍他的肩膀,赞了一声:“好小子,像个男人!”
逐流的心似乎被什么一闪而过的情绪触动,用力的掐了一下潘亮的脸,直到看到他皱眉咧嘴也不肯喊疼的样子才突然笑起来,松开了手,补偿地帮他揉着刚才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六儿姐姐,你,你怎么了?”潘亮看着她那样专注温暖的表情,心里觉得奇怪,却又不敢大声问出来,这样的气氛虽然不会形容,可是,真得让人觉得有点幸福。
“我在想,我们亮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盖世的大侠,所以呀,”逐流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非常坚定,“亮子一定要平安的长大,然后做一个大英雄,知道吗?”
亮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响亮的回答:“知道。”
这可爱的模样逗得逐流笑起来,她只是无声的、清甜的浅笑,却让周围慢慢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视线都或专注或偷瞄的看向她,看向这谁都无法抗拒的景色,只有逐流无动于衷,继续关爱的揉着那张胖胖的脸,一下又一下,这样,就会有人看到,然后告诉那个人,潘亮是我的弱点,不是想控制我吗,那,就别动他!
慢慢的,亮子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一点一点觉得困倦,耳边,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围绕,“亮子累了吧,来,先休息一下。”然后,一切都变得宁静,这个调皮可爱的胖小子陷入了一个香甜的梦里,带着微笑沉沉睡去。
对着骋风疑惑的表情,逐流轻巧的拂去自己手上还残留的粉末,“我用了些迷药,等我们走的时候他就会醒了,易大哥,你怪我吧,无论怎样我也不想亮子去!”
看着她一脸义无反顾准备承受责怪的样子,骋风反而笑了,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结果,手停在了半空中!因为那双漂亮眼睛正在一步外防备的盯着他,外带“提醒”:“易大哥,你已经答应带我去了!”
骋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机灵丫头是怕自己的手上也有迷药啊!
转而上前一步握上她的手,透过手心的温暖传递自己的诚意,“你放心,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至于亮子,我其实本想让他去,他是男孩子,该经历一些风雨,可是,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随你吧。不过,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恐怕亮子又要生你气了。”
没关系,只要他能平安的活着,到时,就算是恨我也没关系了。
可惜,柔淇就不太好说服了。
“不,师兄,你应该明白,我一定要去。”一向都是温婉柔和的脸上难得展现如此坚定的认真。
“可是姐姐,柔茵她也需要人照顾啊,难道要把她和现在昏迷的亮子独自留下吗?我觉得······”
“好了六儿,”骋风制止住还在努力劝说柔淇留下的逐流,他明白,那样坚定执著的表情从来都只是为了同一个人展现,那个自称明儿的女子很可能就在魔门上,柔淇又怎么可能不去呢?
只一转念,逐流就做了决定,爽快地开口:“那就让无明留下来照顾他们吧。”
视线扫处,无明已经上前一步,俯首回答:“无明的职责是保护小姐,请准许无明同去。”
“不必了。”逐流云淡风清的一挥手,挽住了骋风的手臂,“易大哥会保护我的,你就留下来照顾柔茵,”回手一指脸上还挂着微笑的潘亮,“还有那个小胖子,记住,不得有误!”明明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明明就像是随口的吩咐,可是那语气中出自血脉的威仪天成、高高在上让人更加坚信,她,一定来自大贵之家。
“是。”没有任何犹豫,无明做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回答,立刻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看看天色,俊逸挺拔的新盟主易骋风带着一身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扫视众人,回应他的,是一张张年轻骄傲、生机勃勃的面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少年精英,各门派中最被期许、重视的未来侠士,前方,将是一战成名,建立自己在江湖上名声与地位的第一步。
“各位,”易骋风带着只有自幼被众人赞赏、羡慕中长大的从缺派继承人才能积蓄的自信微笑,“我们走!”
当他们投身到山脚下进行厮杀的时候,各处都如预期般的出现了打斗的声音,更加鼓舞了他们的士气,愈战愈勇。
逐流却微微皱起了眉,那些人,不是应该落入陷阱或是被半路截杀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打斗的声音!就算有个别的门派可以躲过也不该是这样听起来有很多人一起攻上墨门的声音啊!出了什么事吗?
“六儿,”骋风一手将她揽过避开侧面的袭击,反腕挑剑将那人刺伤,随即拉着逐流一马当先向山上冲去。
看着那个在她身前挡住一切刀光剑影的人,还有那只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逐流开始觉得迷茫,都是因为这个人让自己失去了一切,多少次,练功的时候,无眠的时候,出任务的时候,面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他在马上回头的样子,他只简单的说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就将人间换成地狱。曾经,要他偿还欠下的债已经变成了与寻找姐姐同样重要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却突然变得犹豫,真的,要让他上山吗?
可惜,已经没有时间犹豫,这些,都是些墨门下等弟子,根本就是为了送死的,没费多少功夫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铺下了那条通向黄泉的路。
一路披荆斩棘,他们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
“停。”易骋风一挥手,大家立刻止住脚步,这一停下来,每个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这里,太静了。
“靠拢。”随着盟主一声令下,他们立刻背向内朝着中间聚拢,谨慎敏锐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啪、啪、啪”清脆的拍掌声突兀的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大家不约而同的抬头向上看,几乎在头顶的正上方,一个人踩在树梢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修长的身形,完美的就像是被雕刻出的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他对着下面说:“做得不错。”
紧接着,树林中闪出了一个个持剑的身影,同样的年轻,同样的一身骄傲,所不同的是,这些人的身上还有一种杀气,一种,已经融入骨血的杀气。
头上的那个人稳稳的踩着那片刚刚长出的嫩叶,吐出一丝寒气,“开始吧。”
立刻,刀光剑影。
这些,是楚解门下经过层层选拔才得以接受训练的顶尖杀手,几乎每个人在进入西门第二年的时候就开始执行任务,杀人,已经成了生活中最习惯的事。不过,这次的对手也并非泛泛,那里面不是掌门亲生子女也是首徒高足,掌握了各门派赖以生存的绝技,所以,这是一场苦战。
一个闪身,骋风的搂着六儿的手臂上已经挨了一剑,作为交换,对手的前胸被划开一道血口,倒地抽搐。
他们已经被冲散,骋风带着六儿费力的杀到柔淇身边,两个人的背立刻靠到一起。
“师兄,”柔淇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呼吸,“我们中埋伏了。”
“所以,”骋风用力磕开袭来的剑,嘶哑的声音透着急促,“你去搬救兵,快!”
不待柔淇回答,骋风快速攻向与柔淇交手的人,这一转身换位之间已经将她让到了身后。
“师兄!”柔淇知道他的安排是对的,可是,这渐渐不支的战局,身上被血浸湿的同伴······
见她还在原地,易骋风平生第一次对她大吼:“柔淇,快去!快!”这一闪神,手臂上又是一剑,身边的六儿一扬手,一片白色的粉末,紧接着骋风“刷刷”几剑将人逼退。
不及多想,柔淇咬咬牙转身,飞奔着离开,师兄,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余光中看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逐流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冷漠的随着骋风移动身体,映出一片血光的眼中冰冷的寻找着最佳的时机。而这一切,都看在另一双眼睛里。
机会,来了。当骋风反手挥剑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内力推来,竟将他的手腕生生推离了原来的方向,越过原来的目标直接挑入他身后那人的腋下,温热的血伴着惨叫迎面溅来,透过血雾,那个痛到扭曲的人,竟然是那个南峰派的女弟子!
可骋风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个女弟子,因为,他震惊的目光正不可置信的盯在此刻还在他的臂弯中被他好好保护的六儿,那股巨大的内力,就来自于这个面色白得透明,“寒毒缠身”需要被保护的单纯女孩儿!
“你!”话出口才发现原来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熟悉的眉眼,还有那天真可爱的笑容,都陌生的可怕!她竟然还在笑!那随意去捋头发的手臂上还带着那条都是金珠串的手链,一颗颗晃的人眼晕,娇甜的笑脸,一颗颗金珠子,笑脸,金珠子,似乎眼前只剩下了这些,晃来,晃去。
看着他已经涣散的眼神,逐流勾起的嘴角邪气骤起,在近前几个正道弟子的注视下牵起他的手,轻蔑的扫一眼这些人,“这些废物已经不行了,我们走吧。”
背对着众人无意识的点头,易骋风就这样与江逐流牵着手,在墨门弟子的让路下,离开了。
看看远处已经攻来的人群,再扫一眼脚下已经死伤大半的这些正道弟子,树梢上的江逐岸微微皱了皱眉,直到那些人已经到了百步之外,才终于恨恨的纵身而去。见他离去,还在底下激战的众人,迅速架起受伤的同门,随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