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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绝代风华阮家女 局里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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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景行!你是没睡醒吧,今天我这嗓子还怎么唱,你又何必把我打扮成这幅摸样?”阮玥沙哑的声音,透露出浓浓地不满。
阮玥低头看着身上精致的旗袍,脚下仿佛从欧洲进口的羊皮皮鞋和手中被强迫塞进的梅花扇。
“我知道,你嗓子不好,但是今晚来听评弹的人里有你喜欢的唐景辉要来。上一次,我们三个去看歌剧的时候,你赞叹他太有才了么?你很喜欢他的,不想在他面前倾城倾国一把。”有时候,阮玥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我和阮初,去剧场看歌剧,我还记得她看到唐景辉时候的疯狂,她告诉我唐景辉满足了她曾经对于男人最初的幻想。
“如此,我定然是要去的,弹琵琶是没有问题,但那唱但也只能带上你了。”
我与阮玥的音色本就十分相像,她能唱好的我也一直能唱好,我唱好她也一定能唱好。起初为了生存我们跟着班子学了很长的时间,等到阮玥弹唱出一些名声之后,来寻他的贵公子哥也越来越多,她慢慢地就带着我和阮初从班子里班里出来,只在每晚去弹一区。
“阮玥,我跟班主商量了,反正今天是有人包了场子的,我们便按着他们的喜好来,唱我们以前练着玩得曲子可好?”
“包场子的人,我们又不认识,得罪了多不好。”阮玥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那人你认识的,就是你替他拍过个人肖像,被当做他的招牌的何佐民,他不是说过他喜欢听你哼那些小曲幺?你就唱给他听听。”我回答道。
“呦……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倒是知道的清楚。莫不是计划要将我推给那些大腹便便的地主,好谋些福利,你倒是好心机。”阮玥因为说的急了,直直咳嗽。
其实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够相依为命的只有对方,却依旧要怀疑彼此,多么悲哀。
“没有,其实按你想的来,我只负责在你后面唱便好。”
阮玥没有说话,揉了揉发在两颊上的发。
带着我坐上了黄包车,我跟在她的后面,不用想她一定会答应。从来如此一边怀疑,一边信任。对于我,她最终选择的只会是信任,就像我对她也一样。
“那首人面桃花吧。”
“好!”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下车的那一霎那,阮玥拉过我的手。
她对着我微微一笑,弯弯的柳叶眉,上扬的嘴角,让人莫名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而她的眼神,那一缕半垂的卷发,却让她有了慵懒的性感。
古老破旧的戏台,皮鞋踩在木板上吱呀的响声,一身浅粉色旗袍的女子,凹凸有致,面容姣好,白皙的脸颊让人莫名地想要保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梅花的香气,幽香荡漾在空气中。坐在戏台下的男子们,个个温雅儒秀,从他们的眉眼中看得出他们对于今天表演的期待和不明的激动。
阮玥轻轻张开嘴,身体微微摇晃着,打开梅花扇面的扇子,遮住自己半张脸。双目含情,泪眼灼灼,沙哑而柔和的声音从扇面背后传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烽火忽然连天起,无端惊破鸳鸯梦。谁知道人面漂泊何处去,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朝朝暮暮逍遥时,岁岁年年忆往昔。”
“曲不成曲,倒也听出些新意。”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远没有预料中的激烈。
阮玥莞尔一笑,眼眶里含着泪,就这样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梅花上。这晶莹的水滴在山面上慢慢地旋转,落在羊皮的鞋面上。她慢慢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是一个人的独舞,孤单而又寂寥。
坐在正中的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身新式的西装,圆圆的黑框眼镜让人觉得是一个受过西施教育的文人。乌黑的浓密发线,衬出一张清俊英气的脸孔,年纪似乎在二十八九。听得他说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这人就在戏台之上。达川,今天竟没有来错。”
何佐民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男子道:“那是,我何某人的眼光那是极好的。想当年我玩摄影的时候,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还没有生呢。”
张达川和杜秋宇相视一笑,这老头子牛皮吹得越来也越溜了。
唐景辉无奈地看着这三人,半是怀疑半是好奇地对着何佐民问道:“老爷子,你倒是得了什么好处?将我们三人都带了过来。”
“佛曰:不可说。”何佐民摇了摇头,对着阮玥招了招手。
阮玥一步一步地走向何佐民,点头致意。阮初从后台出来,接过阮玥手上的折扇,对着何佐民赔笑道:“何老爷子,你又看上什么了,我可是把我祖传的玉佩都给你了。你莫要再看上了这扇子。”
“你把我老头子当做什么人,如此贪心。我老头子答应你的事不是做到了么?”何佐民咳嗽地掩盖了一下尴尬。
“老头子,你到底答应他们什么?我怎么听着觉得咱们象是被算计了呢!”杜秋宇扯了扯张达川的衣角,顺势拉了把黎景辉,作势要走。
唐景辉挥了挥手说:“你们电影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刚刚那曲子真有意思,我再想想。”
“终归是你看上的人,带出去看看。”何佐民在边上嚷嚷。
“看上了,就是选定了。只出去听听我们的电影,可好?”张达川说道。
阮玥的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对着阮初点头。
一行人谈笑间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和希冀。阮玥渴望赚更多的钱财,阮初渴望阮玥用自己的双脚站在高处,张达川和杜秋宇渴望自己的电影公司……
我揭开戏台的幕帘,看着一行人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有人幸福就好。我的嘴角慢慢地展开弧度,让脸颊上的伤显得有些狰狞。
“后面唱歌的小姐,可否出来让唐某瞧上一瞧?”唐景辉抬着嗓子叫道,仿佛是怕人听不到似地,声音高亢的离谱,声音在木楼里回荡。
“先生想见我,轻唤便可,我的耳朵并没有问题,没必要让别人听见。”我掀开幕帘走了出去。
“我这不是怕错过绝世乐才么?心急心急使然,还望先生见谅。”
“先生不敢当,唤我景行便好。”我走到唐景辉面前,直视他。
我无端端地想要发笑,遇到过那样的男子,原来竟也存在不被我脸上的伤吓到的。
“黎先生真是好胆量,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回答。”我浅浅的笑。
“原本这局是冲着我来吧!”唐景辉慢慢地靠近我,对着我的左耳轻言道。
“先生用的是肯定句。”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这曲缘何而来?且因何而知我在研究此类曲子?”唐景辉走向我的身后,对着我右耳吹气,说不出的亲昵和暧昧。
我转过身,对着他的面回答道:“偶感而来,看过先生排的几场歌剧,揣测而得。先生致力于用音乐传递新思想,追寻流行风气。因而,做此举。只为一试,引得先生好感。”
然后踮起脚尖,对着唐景辉的耳边吹了口气,用慵哑地声音说道:“先生花名远播,且不要让这美名毁在一无盐身上。”
唐景辉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后退几步,拿过刚刚阮初留在戏台边上的扇子,坐在戏台之上,自顾自地研究起来,时而沉思,时而发笑。让我真觉得自己碰上了个疯子,当我以为他会继续发疯之时,他又异常严肃的对我说:“刚才你所唱之歌,技巧有余,情感不足。丝毫没有回忆过去的甜蜜而对现实的哀怨,只有不可触摸的冰冷。我能让你找回唱歌的感情,能叫你予情于乐,百年之后,你的歌曲仍为他人回味,你可愿意?”
“不愿意!”我回答道,伸出手想要拿回扇子。
唐景辉又扇子撑住头,似在思索又像是在诱惑,伸手摸了摸我脸颊上的刀痕:“哦?就算是在不久的将来,你再也不用躲在帘子后面成全别人的辉煌,再也不用担心脸上的伤掩盖你的绝代风华,再也不用看着贵族公子追着刚才那位小姐而忽视你。你也不愿意?”
我向后退了几步,离开唐景辉的手:“先生既已猜到我为她谋划了此局,便应该会知你此番询问定是枉然。”
我慢慢地将手放下,转身立定,“先生,你的兴趣似乎错了地方。待你所想正之时,记得把我折扇归还。”
我走出门外,看见天空是蔚蓝的,阳光是明媚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游行的呼喊声,杂乱中又透着静谧,心中似乎看到了阴霾后的黎明。
“有趣……有趣的歌,有趣的人。”唐景辉看着女子的背影,暗暗点头。
似乎想到什么似得,追着女子的身影出去,对着背影说道:“小姐,如何归还这扇子啊?”
街上的行人,看着这位寻人的公子,却也不知道他究竟寻得是谁。只微怔一下,又自顾自地繁忙起来。人潮涌动,只一会功夫,女子的身影已消散在人潮里。
唐景辉,低头苦笑道:“还真没有想到,我唐景辉也有被忽视得这么彻底的一天,真真是一个打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