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宿主的古剑之路》月影沉璧

17、凤庆县 不过三五

　　不过三五日，便到了凤庆县。来到县城时，主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暖阿惊奇的看着那不同于中原风俗的异域风情，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而惜娘瞧着无论男女都是盛装打扮，尤其是姑娘家头上的银饰晃得眼睛都花了，暗自想着今天也许是什么节日。

　　这三人明显不同的打扮也惹得大家纷纷打量，有些女孩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有一个挽着篮子，身着复杂华丽服饰的姑娘对惜娘她们笑了笑，并用一口标准的官话说道：“诶，又是中原人呢，瞧着他们的衣服可真是与众不同。”

　　惜娘惊讶无比，她正愁着怎么和当地人沟通，就听到了这位姑娘标准的中原腔调，顿时礼貌的问道：“这位姑娘，可否告知——”她本来想说客栈两字，但又想着若是此地没有这个词要怎么表达。

　　正在犹豫中，只听这位姑娘又笑了起来，声音如黄鹂般清脆：“你们是想找客栈吧，我家就是，请客人随我来。”

　　“……”惜娘都怀疑这位姑娘到底是不是当地人。

　　这位姑娘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噗嗤一笑道：“这位姐姐，我的确是当地人。我叫妮华，父亲本是中原商人，曾到此地经商，直至遇见我母亲后，便一直定居于此，这几年家中开着客栈，方便那些中原来客在此落脚。”

　　惜娘点了点头暗道原来如此。末了又好奇的问她：“今天是过节吗？为何大家都盛装打扮？”

　　妮华点点头道：“今日是赶秋节。待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山场，那里更热闹。好多部族都来呢！”

　　原来是赶秋节。《洞冥广记》中记载：“赶秋节乃苗地节日，于每年的立秋之日举行，为期一天。当天，青年男女会聚集村寨、山场，唱歌跳舞，寻求伴侣。”

　　还好没让绍璿来，惜娘十分庆幸。

　　说着便到了姑娘的家。惜娘见这间客栈构造与中原无异——客栈有两层楼，一楼是大厅，摆满了桌子，二楼是客房，数了数大概有十几间。

　　妮华的父亲并不在家，一切由她母亲做主。她的母亲是一个泼辣艳丽的女人，说话做事风风火火。她先打量了一下三人，便麻利的登记好姓名，领着惜娘进房。末了，还意味深长地对千凛说道：“此地风俗与中原大不相同，请客人小心谨慎，莫要惹出事端。”

　　吃过饭妮华便来约她们去山场，惜娘表示初来此地还是稍作休息，妮华表达遗憾后还说晚上来找他们聊天。

　　戌时，当惜娘和千凛正商量着如何与青青见面时，妮华过来找惜娘说，在无意中提到了前阵子有一大伙中原男子经过，有几个还长得十分俊俏，看着也与惜娘的气质十分相似。惜娘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告诉妮华她们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找药材。

　　只见妮华皱了皱眉道：“姐姐，虽说深山多奇花异草，但雾霾瘴气，毒林密布，太危险了。”

　　“多谢妮华关心。可亲人急需药材，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了。”

　　妮华看着惜娘坚定的眼神只好无奈道：“既然姐姐已下定决心，那我也不必多说。只是有些要注意的地方得与姐姐说说，希望能对姐姐有所帮助。”

　　惜娘暗自欣喜，对妮华又增添三分好感，于是诚恳地向妮华道谢。

　　妮华喝了一口茶说道：“凤庆县三面环山，北面莽莽群山中藏有苗族四十八寨。离这里最近的是响水寨，以瀑布闻名，但是——”妮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没事千万可不要去那里，那里——是黑苗部落聚集地……而且他们对外人不太友好。”

　　“黑苗？是擅长蛊术的部落吗？”

　　“看来姐姐也知道啊！的确，所以还是绕开那里比较好。像其他的寨子比如鸡头寨就是青苗部落，对外人也比较和善，姐姐可以去那里歇脚。当然山里还有很多其他不知名的大大小小部落。”

　　惜娘点点头表示知道。

　　妮华接着说道：“凤庆县的西南边是大名鼎鼎的枫血林。传说中我们苗人的祖先姜央就是从枫树树心中生出来的，所以大家对枫血林特别敬畏。听那里的老猎人说枫血林深处很多奇珍异宝，但那都是神灵的所有物，如果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招致大祸。所以大家很少会去那里。”

　　惜娘心头一喜，麒麟草很有可能在枫血林深处，定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随即她点了点头鼓励妮华继续说。

　　妮华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可千万不要到南边去——”妮华瞪大眼睛神秘地压低声音又道，“南边林子里有妖怪。”

　　惜娘眉毛一挑与千凛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到惜娘不以为然的表情，妮华着急地说：“姐姐，可真要相信我。我哥哥上次无意中闯进了南边的林子，结果走了很久都在原地打转，后来就无缘无故的昏过去了。哥哥说他在模糊中看到好多长相奇怪的人，他们飘来飘去的。还有一堆能说话的植物！”

　　“……”那里就是紫榕林吧，惜娘不确定地想。

　　惜娘看着妮华激动的样子，莞尔道：“当然信啊！多谢妮华，要不是你，只怕我们会走很多弯路呢！”

　　妮华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她。

　　惜娘为了答谢这个热心的姑娘，特地送了她许多中原物品。像女儿家的小镜子，胭脂和一些小玩意儿，最后送了她几株珍贵的草药，妮华十分高兴。

　　待送走妮华，惜娘沉吟片刻道：“如果所料不错，紫榕林就在凤庆县南边，明日我们去买些东西，子时就出发。至于青青——还是等到紫榕林在联系吧，免得惹人注意。

　　千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惜娘和千凛分别去采购物品，由于他们决定进入深山，不再回来，所以买了很多必需品。惜娘正大肆采购着，殊不知有两个男子正鬼鬼祟祟的跟踪着她们。

　　那两个黑色常服打扮的苗族男子待她们进入客栈，便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出城向北边走去。

　　——响水寨

　　有书记载：“响水寨，在碑垭。寨上一泉，自下而上，流声远传，故名。尤春、夏飞流成瀑，响声雷动。”

　　此时正值立秋，瀑布依然气势宏伟，飞溅的水花打在白石上，不久便顺势流入潭中。不远处一条小溪旁原本开满的鲜花全都枯死被拔去，只剩下一个个空洞的大坑。此地本该鸟语花香，而如今却是死气沉沉。

　　两名男子飞快的进入寨子，向正处中间的一个颇具规模的吊脚楼走去。

　　只见竹楼前正站着两名身着白衣的长袍男子。见他们到来，两人同时拔剑喝止道：“站住！闲人靠近，杀无赦！”

　　两个苗族男子吓得坐在地上不敢言语，而这时从楼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少年声音：“让他们进来。”

　　于是两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楼里，看到正在磨药的少年，赶紧趴在地上，颤抖着声音禀告：“仙——仙长，我们——我们有重要事情禀告。”

　　随即一片静默，只余磨杵撞击缸壁的声音。待少年把磨好的药装入罐中，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哦？何事？”

　　只见一男子咽了咽唾沫说道：“今日我们去凤庆县发现了三个可疑的中原人。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孩子。那男子满脸胡须，身材魁梧，而那女人并不是传统长袖长裙打扮，而是一身劲装，并且腰间还配着一把红色的长剑。”

　　说完后那男子悄悄抬头见少年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继续道：“他们买了很多东西，有食物、草药，对了，还有朱砂、符纸。”

　　“符纸？”少年停下来若有所思。听这两人描述，那一男一女像是中原修道门派，不知到此地做甚。如今自己在此地寻找那件“东西”，未免节外生枝，还是要弄清楚比较好。

　　想到这便拿起手边的瓷瓶扔在两人的前面，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这是解药，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顿时欣喜若狂，千恩万谢，随后便跑着离开寨子。而房间里的少年拿出一张符纸念道：“空生万物，灵虚化形，翔于九天——”符纸便泛出金光，化为一只胖麻雀，鸟眼如一颗琉璃般透彻。麻雀拍了拍翅膀，便停在少年手中。待少年摸了摸它的头，就飞走了。

　　随即少年轻挥衣袖，一面镜子腾空出现。镜中赫然出现正守着竹楼的白衣男子身影，随后又慢慢变换成寨子前头的瀑布。原来那鸟眼竟与镜子相通！

　　此时少年像是想到另一件事情，便从右手边移过来一个黑色盒子，摩挲了半响，蓦地勾唇一笑低语道：“噬心蛊——哼，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