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惜雅

5、梦醒

　　秦歌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屋，刺鼻的酒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林正阳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东倒西歪的散落着空的酒瓶。

　　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秦歌走过去推了推林正阳，他的身体很烫，脸很红，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都已经烫手。秦歌费力扶起林正阳，“正阳，正阳，快醒醒。”

　　林正阳已经烧得不省人事，整个身体都在发烫，身上也被汗水湿透，秦歌把他搀扶到床上，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把冰箱的冰块全倒在盆里，用毛巾沾了冷水擦拭他的身体，在家没有找到医药箱，急急忙忙去附近药店买了药给他吃下，几番折腾下来，总算让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待林正阳睡安稳，秦歌到客厅收拾东西，书房的门是开着的，秦歌说服自己不要走进去，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
　　电脑开着，屏幕上华音一耳光甩在华朝脸上，画面暂停在那，秦歌点了鼠标，视频继续播放。

　　华音一耳光甩在华朝脸上，歇斯底里地谩骂，“滚，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便宜货，活该你被林正阳甩了，你就不配。”

　　周玲挡在了华朝前面，“华音，今天是你爸的葬礼，你不要再胡闹了。华朝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折磨她。”

　　“怎么？你要替她出头是不是，好啊，”华音伸手又要扇向周玲，秦伟冲出来抓住了她的手，“住手，你别再发疯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你还发疯，跟我走。”

　　华音被秦伟拖走，边走边回头喊到，“别以为这老头走了，所有的东西就属于你们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你们母女俩是掠夺者。”

　　画面又转向华朝和周玲，华朝的脸上始终都是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悲伤。“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周玲对着镜头喊到，伸手来挡镜头。华朝转身走向身后的灵堂，华妈妈跪在灵堂前，脸上的泪水就那么静静流着，比起两年前，已经憔悴了许多，苍老了很多，整个人被满满的悲伤包围。

　　华朝跪在了华妈妈的旁边，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就那样静静地跪着。半响，她抬起头，看向镜头，无力地说，“沈一凡，能关了它吗？”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秦歌重新打开，从来再看了一次视频。这是华音父亲的葬礼，镜头始终都是跟着华朝，而她的脸上至始至终都是麻木的表情。而其他人也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华音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周玲多了几分女人味，但还是那么护着华朝，秦伟更成熟，更稳重了，只是他的脸上有了以前不曾有的一种表情，厌恶，在面对华音的时候。

　　关闭视频，屏幕上是林正阳的邮箱，发件人全是沈一凡，查看邮件时间，最近的一封在昨天，最开始是在两年前。

　　「当当当，这是我们的入学通知书，华朝，周玲，还有本公子，我们都要去大学咯。」

　　「不好的消息，华音在酒吧鬼混，拿酒瓶把人家头给砸了，进了局子，华朝把学费拿去陪了别人医药费，才把事情给解决了。不好意思，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钱收到了，给华朝交了学费，没说是你给的，我骗她是我跟我爸妈借的。你让带给华音的话，我跟她说了，估计是没多大用，她还是找华朝麻烦。」

　　「看到照片了吧，本公子穿军装的模样迷人吧，华朝和周玲那俩丫头都快被我给迷昏了。华朝她笨得要死，听她们系的女生说，她老是被教官训，那豆腐块叠得跟个豆腐渣一样，被她们教官给从五楼扔下来了，模仿典型，哈哈哈。」

　　「我什么也不想说，你自己看视频吧。」秦歌点开附件的视频，画面离得有些远，但还是能看清坐在操场边上的华朝，她全身湿透，却依旧坐在雨中一动不动，盯着空荡荡的操场。

　　「昨天晚上华音找人堵了华朝，华朝的身上的钱全被掏走了，幸好遇到秦伟，人没有事。林正阳，我没法天天跟在华朝身后，就怕哪天真出事。」

　　「钱给了华音，但你这样不是个办法，华音她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她那些狐朋狗友天天去找华朝麻烦，现在华朝的兼职都丢了。我找华音谈了，没用，你要不要打给秦伟让他说说。」

　　「华朝她妈进医院了，华音弄的，她偷了家里的存折被阿姨发现了，伯父去银行挂失了，没让她拿到钱，她找人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阿姨被推到地上，摔到了尾椎骨。华朝说她要退学，我劝不住，你想想办法。」

　　把所有的邮件一封封读下来，最后一封是昨天的，是刚刚的葬礼视频。沈一凡写的很短， 「面对这样的华朝，你和秦歌，会内疚吗？」

　　沈一凡把这两年关于华朝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林正阳。从这些邮件中，秦歌也获得了其他的信息，林正阳为什么这两年那么努力打工赚钱，全都是为了保护华朝不受华音的伤害。他从不曾提回国的事，是因为华朝已经把他从生命中抹去，至少从沈一凡那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读完邮件，秦歌点开了桌面上命名为“华朝”的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一张张翻下来，平常的生活照，旅游的纪念照，全都记录的是华朝的点点滴滴，包括她所有的情绪，唯独缺了笑容。

　　秦歌的心仿佛狠狠地被刀扎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原本以为离开了，一切就断了。然而在林正阳的生命里，华朝一直都在，林正阳从没让她离开过。

　　把电脑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秦歌走出书房，关上门，只能自欺欺人，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没看过那些邮件，没看过那些照片。

　　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人，秦歌思量了很久，最终她转身走进书房，打开最后一封邮件，点击回复，

　　「沈一凡，我是秦歌。对于华朝，我没有一丝的内疚，林正阳他也没有。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华朝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我现在是林正阳的妻子，作为朋友，你应该给我最基本的尊重。不要再发任何的邮件，也不要再给林正阳打电话，为了华朝，更为了我，请你停止。这封邮件我不希望正阳知道，只这一次，请替我想想。」

　　发送完毕，秦歌删除了发信记录，虽然觉得自己卑鄙，但正如苏婧所说，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走进卧室，林正阳依旧沉睡，秦歌伸手试了他额头的温度，已经退烧了。看着他略显成熟的脸，不由得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即使你不爱我，但只要能陪着你，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当秦歌准备在林正阳身边躺下时，林正阳在睡梦中喊出了两个字，虽然模糊，但秦歌听得很清楚，“华朝。”

　　秦歌整个身体变得僵硬，就那么直盯盯地看着林正阳的脸，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依旧有本事在自己心上狠狠地剜上一刀。秦歌苦笑，再爱她又怎么样，陪在你身边的依旧是我。

　　林正阳醒来时，秦歌熬好了粥在等他。这一次，林正阳没有再拒绝，他喝了几口，看了眼清扫干净的客厅，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秦歌不奢求更多，这样就足够了。

　　从那之后，林正阳一个多月没有收到沈一凡的任何邮件，他打电话给沈一凡，“发生了什么事？”

　　沈一凡没有任何的隐瞒，“我收到了秦歌的回信，她说的很对，华朝和你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秦歌是你的妻子，我应该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以后我不会再提供任何华朝的消息给你，如果你想了解华朝，那你就自己跟她联系。但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做，华朝好不容易忘记了那些事，现在还没能走出华音的阴影，你应该不会希望她再次伤得更深。忘了过去，珍惜眼前吧。秦歌不希望让你知道这事，但我不想再对任何人有任何的隐瞒。”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林正阳没有埋怨沈一凡，他只是说，“最后一个请求，别把这一切告诉华朝。”

　　对于秦歌的干预，林正阳没有责备，没有发火，但他让秦歌绝望，他对秦歌说，“这辈子，你就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吧，林太太。”他彻底将秦歌拒之门外。

　　那夜，秦歌将自己灌醉，她抱着苏婧失声痛哭，“我彻底失去他了，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该怎么办？”

　　苏婧拍拍她的背，“别哭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林正阳一个，明天就醒了，姐就给你介绍更好的。好啦，好啦，别哭了。”

　　天下好男人是很多，可是秦歌都会在他们身上去寻找林正阳的影子，会不自觉的去比较。苏婧确实给她介绍了很多不错的男生，但在她心里，始终没有人能胜过林正阳。

　　秦歌是个不错的女生，追求她的男生不是没有，只是一直以来，秦歌的心一直拴在林正阳身上，所以错过了很多。当苏婧告诉她，或许就是因为你对林正阳表现的太在乎，所以他才那么随意地对待你，适当的远离他，或许能让他更看清楚你，说不定能重新认识你。所以秦歌决定了，她不再缠着林正阳，开始接受身边的追求者，身边的男孩跟走马灯似的，但在每个身上总能找到一点点林正阳的影子。

　　如果说苏婧原本是想激起林正阳的嫉妒心，但她不知道，这样只会让秦歌离他越来越远。不否认苏婧对男人真的很了解，但她没有没有了解真正的林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