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惜雅

3、失去

　　秦歌以为离开了是非之地，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可她没想到，折磨才刚刚开始。

　　林正阳的父母将一切打点的很好，刚下飞机，就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当秦歌和林正阳来到准备好的公寓，林正阳连门都没有进，他把秦歌的行李扔在门口，转身就要离开，秦歌拉住他，“你去哪？”

　　林正阳甩开她的手，满脸厌恶，“不用你管。”

　　秦歌再次抓住他的衣袖，“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这次林正阳没有抽手，回头，“你觉得我还敢跟你呆在同一间屋子里吗？”这话是反问，却带着深深的厌恶和愤怒。

　　秦歌松开手，“我知道我错了，但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俩个字不是那份没有分量的。”林正阳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歌自己把所有的行李拖进客厅，开始蹲坐在地上哭泣，此刻的心酸和委屈，无处说起，只能全都化作泪水。

　　都说时间有淡化一切的魔力，秦歌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正阳能慢慢消除对她的厌恶，她期望用自己的爱去磨灭林正阳心中的恨。林正阳不想见她，那么就自己去见林正阳。

　　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就算是以前娇贵的秦歌也得慢慢学会独立。

　　在超市，秦歌在鲜食区转了半天，但什么也没挑选，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有些认识，有些压根没见过，可是认识的，不认识的，秦歌都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变成能下肚的食物。
　　最终还是走向了速食区。

　　从来到这的那天开始，林正阳就躲着自个，秦歌没想过会在超市遇见他，此刻林正阳也在速食区。原来俩人还是有共同点的，秦歌至少这样安慰自己。

　　“正阳，”还是秦歌先开口。

　　林正阳看向推车里的食物，“你就吃这些？”

　　听他这么说，秦歌心里有一丝的欣喜，至少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可是下一秒，林正阳就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心底，冰凉冰凉。

　　“就算你故意这么虐待自己，也激起不了我的同情心，伤的是你自己和肚里的孩子，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秦歌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心坎上，犹豫了半天，刚想开口，林正阳已经挑选好东西转身离开。秦歌随手拿了几样放推车里，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结账的时候，秦歌注意到林正阳买的全是些速食品，当时心里就想起有人说过那么一句话，“想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留住一个男人的胃。”她把推车里的东西全部退了回去，重新走向鲜食区，记忆中林正阳爱吃的，全都买了。

　　照着在网上搜索到的食谱，在厨房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做出了一顿卖相不佳、口味更不佳的饭菜。将所有的食材打包好，秦歌找到了林正阳的租房。

　　林正阳看着站在门外的秦歌，没有让她进屋的打算，“你来做什么？”

　　将手里的袋子递到林正阳面前，秦歌支支吾吾地说，“我做了些你爱吃的菜给你拿过来。”

　　抬眼看了下，瞟到秦歌缠着创口贴的手指，林正阳有一丝心软，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开，“进来吧。”

　　笑容绽放在秦歌脸上。走进客厅，秦歌环视了一下四周，整洁，干净。茶几上摆着笔记本，一眼就看到了华朝的笑脸，秦歌直直的僵在那。

　　林正阳把装食物的袋子放到餐桌上，走过来将笔记本阖上，拿起来走进旁边的书房，“你看完了就走吧。”

　　就那样，秦歌一个人留在了客厅，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林正阳都没有走出书房。把所有的食物拿出来放进冰箱，秦歌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写到，“记得按时吃饭，过两天我再带过来。”

　　第二次来，林正阳没有多说话，开了门让她进屋后，径直进了书房。

　　打开冰箱，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摆在那，秦歌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把新的食物再放进去。虽然林正阳已经把家里整理的很干净，但秦歌还是把所有该洗的洗了一遍，该擦的也擦了一遍，只有这样才有借口在这儿多留一会儿。

　　每隔两天，秦歌就重复同样的清理食物，打扫卫生。直到那天，秦歌整理完洗手间出来，餐桌上留着一张便签纸，“走的时候锁门，钥匙放门口地毯下。”

　　虽然很累，秦歌笑了，她摸了摸已经现形的肚子，“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们的。”

　　在那之后，每次林正阳都会离家，避开秦歌，但他留下纸条，“不准进书房。”

　　不用问，更不用多说，秦歌心里明白书房里有什么，不能动的是什么。那是林正阳固守的一片空间，除了一个人，其他谁也走不进去。可是，人的好奇心往往会胜过理智，秦歌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电脑屏幕上一张张闪过华朝的笑脸，是那么的刺眼。书桌上敞开的笔记本，一页页满满的写上“华朝，对不起”“华朝，我爱你”“华朝，华朝”，全都是华朝。

　　理智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秦歌拿起笔记本想将它撕得粉碎，但终究还是停住了，如果真这样做，那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日子像两条平行线般平静地流过，秦歌以为总会有靠近的一天，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何况是因为林正阳。

　　林正阳的钱包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秦歌盯着它看了很久，还是伸手拿起来，慢慢的翻开，回过神的那一刻，才发现相片上华朝的那一半已经被自己撕碎，散落一地，秦歌把林正阳的那一半重新塞回了钱夹，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林正阳家。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毁在一念之间。

　　回到家，秦歌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她在等，等暴风雨的到来。

　　门铃响了，秦歌打开门，林正阳站在门外，两眼通红，他问，“为什么那么做？”

　　“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丈夫的钱夹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照片，做妻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秦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但她不想在林正阳面前表现出来。

　　林正阳抬起手，秦歌将脸抬起来，林正阳举起的手停在半空，落了下来。

　　“怎么不打？最好连肚里的一起打掉。”眼泪流了出来，秦歌哭着喊到。

　　“你好自为之。”林正阳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门口，秦歌感觉到从心到骨子里的冰冷，林正阳走前的眼神满是失望和厌恶，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冰冷的内心。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不可以就这样离开。秦歌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冲下了楼，追出公寓大门，却只能看到林正阳上车的背影，计程车一刻也没有停留。
　　光脚站在街道边，看着走远的车尾，秦歌不顾一切的流着泪，来往的行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他们看到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孩赤脚站在伦敦的街边，肆无忌惮的流着眼泪，是谁伤了如此美丽的一个可人儿。

　　就那么站在街道边，流尽了泪水，哭红了双眼，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再也找不到林正阳的身影。夜幕渐渐降临，秦歌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回家，肚子隐隐的作痛。

　　刚进门，秦歌就跌坐在地上，肚子痛得整个人都跟着抽搐，有温热的东西顺着大腿流了下来，秦歌伸手摸到了血，她慌了。挣扎着起来，没走几步又倒下了，已经疼得满头是汗，秦歌努力维持清醒，她挪动身体到沙发边，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电话，费力地拨了林正阳的号码，电话一直“嘟”着，就是没有接通，按重播键，依旧没有接通。疼痛越来越厉害，秦歌感觉的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拨通了急救电话，这孩子绝对不能失去。

　　恢复意识醒来时，秦歌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护士，医生，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秦歌看向医生，“my baby？”

　　“sorry。”

　　简短的一句回答让秦歌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地掐着，无法呼吸。

　　秦歌再次打电话给林正阳，“正阳，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的林正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对秦歌来说，这一分钟的煎熬长过一个世纪，她以为林正阳会同她一样难过，伤心，但林正阳只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秦歌挂了电话，林正阳的冷漠和绝情让她绝望。

　　这一刻，秦歌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她想家，想回家，把电话拨了回去，是蒋丽云接的，听秦歌说孩子没了，蒋丽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没了就没了吧，这样也少了很多麻烦。你好好照顾自己。”

　　所有的人都那么的冷漠，那么的绝情。不管这个孩子的到来有多么不受欢迎，但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那么悄悄地走了，除了自己的伤心和绝望，没有人表示出一点点的怜悯和悲伤，秦歌觉得甚至他们所有人都在心里窃喜。他们忘了那是一个生命，他们应该给予最基本的尊重，甚至他们忘了自己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母亲，没有人体会她的惶恐和不安，没有人了解她的孤独与无助。在所有人的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犯下的错误和不可饶恕的背叛。

　　秦歌恨所有人，包括自己，但是就连这份恨也没有足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分量。可是她遇见了苏婧，在秦歌的心里，她是唯一个理解自己有多苦，有多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