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恋》谢小棠

4、分离（二） 消失也不是

　　为何她能戴上实物，灵魂是不能触碰物体的，莫非她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吗？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如果白璃真的是他所要找的人，为何她身上没有一丝光芒？光不是族人的特征吗？难道有例外？如果她是就好了，想到这里白银觉得自己很怪，只不过是刚见到的女孩子，怎么会对她如此在意，从前无论自己还是人的时候还是作为族人都对女孩子没有一点兴趣，现在怎么会这样？她很特别，这点不得不承认。
　　“白银，你又出神了，你在想什么呢？”白璃觉得白银有些奇怪，总是发呆呢。
　　“啊，没事，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而已。”白银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证实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切听从天命，她到底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白银，我什么时候可以见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呢？”白璃自从听到可以再见他们一面，神经都兴奋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已死的痛苦，也许死了才好，她真的希望自己是被上天安排和他相遇，那么死就是一种幸福了吧。
　　“嗯，得等到天亮了，那时候你的爸爸妈妈就会来看你了，到时候你可别哭啊。”白银也希望赶快到天明，是黑是白一切自有定论。不过想到白璃哭的样子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下，还是想看到她哭的样子，很好玩，想到这里，白银又摇了摇头，自己总是长不大呢，老是喜欢幸灾乐祸，大长老说得对自己这样子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最后一个族人了。
　　“等到天黑也没关系，我很有耐性的哦。”白璃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笑眯眯的样子真可爱，他竟伸出手捏了捏白璃的脸，她的脸很滑也很冷，看来她不会是族人了。
　　“你，你为什么摸我的脸？？？”白璃气呼呼地瞪着白银，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他就是发了十恶不赦的大罪，竟然敢摸她的脸。白璃伸手准备拉下白银的手，却发现他的眼里不知何时流出了泪水，白璃把手伸到他的脸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擦去了他脸上的泪，但是手却在这时僵住了，为何他的脸是温热的？她用另一只手摸自己的脸，冷的，冷的像冰，他到底是死是活？为什么在这里？
　　白银感觉到了白璃的温度，低头却看到她满是惊愕的脸，立刻明白了一些，连忙拉下白璃的手，此时的白璃仿佛一个人偶，随意白银怎么晃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满脑子就想着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
　　白银意识到她已察觉他们的差别，呼出一口气，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白璃，可是她一直这样子是听不见他的话的，白银闭上眼，只见他的周身散发出一圈圈的白光，越来越亮，狠狠的刺痛了白璃的神经，白璃双手捂头，白银见状连忙收回白光，扶住即将倒下的白璃。
　　“白银，你到底是什么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白璃却不想听到回答，无论他是什么人，和自己都不是一类人，不是吗？为什么这么傻，还要问他......
　　“好，我告诉你。我是自由人，自由人就是一个拥有不死灵魂的族，叫做自由族，我们没有像人一样的身体，只有灵魂，但却可以像人一样触摸任何物体，是比人类高级的一族，我们生活的地方很美，叫做自由界，人类是无法到达的。自由族的人有个与众不同的特征，就是你所看到的光，每个族人都有自己的光，每个族人的光都与众不同，我这样说你可以明白吗？”白银看着沉默的白璃，不知道她听到这些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自由人吗？很棒的名字，自由，真的可以自由自在？那么，你自由吗？”白璃抬起头，两只眼很认真地看着白银的眼睛，问出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她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她听了我说的话就问出这个问题？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眼睛如此清澈，眼神如此坚定，让他无法直视......
　　“白银，你说话啊！”白璃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知道他是否过得自由，只要他自由了，自己不在他身边也没关系了，十八年的生活自己一点都不自由，虽然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疼爱，自己活着终究是痛苦的，内心的空虚不是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吗？只要真的自由了，就应该很幸福了吧。
　　自由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每天穿梭于人世，无人问津，这算是自由了吧。
　　“也许我是自由的，不过我现在有个任务，三年前的任务我到现在还未完成，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能够真的自由了。”这样的回答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但白银所能回答的只有这样了，对于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白银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任务？你有什么任务？”白璃对于他的答案很不满意，他所认为的自由是什么样子呢？和自己的想法有多大的差别呢。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在人世的最后一个自由人，我找了三年都毫无头绪。”白银不知道白璃在想什么，只好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在人世的自由人？自由人不都生活在自由界吗？”白璃很不明白在人世的自由人的意思。
　　“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白银不知该从何说起，但是白璃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冷静得完全不像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正当白银想从自己死的那时候开始讲起时，停尸房的门却被打开了，这是天的旨意吗？
　　白璃也注意到了，她转身看到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人，难道是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哥哥！我在这里啊，我在这里......”白璃一看到她最亲近的人，马上又变得失控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走到爸爸妈妈跟前，拉住爸妈的衣角，希望他们能够回头看她一眼，但是爸爸妈妈却感受不到她的心意，只见一阵风吹来，掀起了盖尸布，爸爸妈妈趴在自己的尸体上哭得眼睛都肿了，哥哥没哭，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的脸，突然转头看着自己站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她听见哥哥在说：“你在看着我们吧，安心走吧，爸妈有我照顾，你放心好了。”是哥哥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了吗？自己不能再让哥哥担心了，是时候离开了......
　　“白银，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已经可以安心离开了，爸爸妈妈，哥哥，再见！”白璃强忍住泪水，低低地对白银说出这些话，她自己无法坚强地离开，希望白银能够带她离开。
　　看着白璃痛苦的样子，白银的心里仿佛针扎般难受，他牵起白璃的手，带她走出这充满悲伤的回忆之地......
　　“谢谢你，白银，我......”白璃突然感觉全身火烧般疼痛，抽出握在白银手心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是太阳，太阳光的照射使她生不如死，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会怕这种痛苦，原来说鬼不能见光是真的，那么，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吗？
　　白银回头看到白璃的样子，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把白璃抱在怀里，为她遮挡太阳光，把她抱到了阴凉的地方，希望能够减轻她的痛苦。
　　“白璃，你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带到太阳光里的，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想办法救你。”白银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自己死的时候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可为她却接二连三流泪，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不希望她就此消失。到底该怎么做呢？
　　“白银，你不要哭，我已经死了不是吗，迟早都要从这这世上消失的，你不要为我伤心，能够在消失之前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能够在做鬼的时候和你一起我很高兴，白银，我，虽然见到你才很短的时间，但是，我，白银，我喜欢你，你可以接受我的心意吗？”
　　“白璃，你，你在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我，我也喜欢你啊！”原来那是喜欢的感觉吗？像蜜一样甜的感觉。
　　“真的吗？太好了，我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我，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初恋呢，银。”白璃听到白银的话，即便是火烧也无所谓了，什么都比不上他的一句话，此生真的无憾了。不，如果可以的话，她还不想消失，好不容易碰到了自己所喜欢的人，为什么上天如此捉弄人，那么，祈求上苍，来生可以让我们再见。
　　“小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是我十八年来最喜欢的人，我不想失去你......”白银知道自己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但是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救不了她。上天不公啊，他们两个都是大好年华，为什么他们都要英年早逝，即便如此，为什么自己是自由人，拥有这不死之身！
　　“银，你把这个手镯带在身边，就好像我陪着你一样，好吗？”白璃取下手镯放到白银手里，看着白银的脸，她还想再摸一次，这次要牢牢记住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永远都不要忘记，来生要凭这个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白璃伸出手，白银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白璃开心地笑了......
　　阳光照了进来，白璃暴露在阳光中，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他的气息一点一点远离，消失也不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反而很轻松，银，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