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光亮光]Godsend》九月湖光

4、分先·part 4

　　（四）part 4/松岛仁

　　“下午好，市河小姐。”

　　杂货店今天的生意相当不错。于是我带着愉快的心情打开了围棋会所的大门。

　　往常活泼漂亮的市河小姐会带着笑容在柜台前迎接每一个客人，并且带着一声悦耳的“欢迎光临！”让人心情舒畅。谁知我今天一如往常的对她问好的时候，市河小姐却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疑惑的问道。在与客人说话时，市河小姐连连往会所的某个角落望去，一脸神不守舍的模样。

　　沿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一大群人围在某个棋盘前？

　　“是有人在下棋吗？”

　　我顿时有了兴趣。

　　“是亮君啦……”市河小姐一边扭头一边说。

　　我反而更疑惑了。小亮老师在会所指导人下棋的机会并不少，但是市河小姐说起小亮老师的时候不像是以前那种混合着骄傲和信任的开心，甚至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奇之下我也不禁凑近了过去。从人群的空隙中，我看到小亮老师正坐在棋盘边与人对弈的背影。

　　不知为何，从背影里我都能感觉到，一向谦虚有礼很有风度的小亮老师似乎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连下子时敲击棋盘发出“啪”一声的力度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普通中学生制服的、看起来和小亮老师一般大的少年。染成金色的刘海乍看有些跳脱，但是神色却有不似十五岁少年般的沉着和忧郁，让我这个多活了几十年的大叔不由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金发少年执黑，小亮老师执白。待我往棋盘上看去时，此时棋到中盘，黑子白子两相纠缠，短兵相接分寸不让，咬着对方厮杀，擦出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怎么可能？

　　小亮老师是什么人？当代日本棋坛号称最接近神之一手的男人塔矢名人的儿子，十三岁入段之后战绩惊人的天才棋士，被誉为日本年轻一代的希望。而他的对手，一个和小亮老师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何德何能，竟然能在棋盘上与他旗鼓相当？

　　“啪”“啪”“啪”……

　　棋子连续敲击的声音一声声愈加清晰的传来。

　　不，并不是愈加清晰，而是周围观棋的人慢慢停止了交头接耳的议论。这局棋的情势，已经紧张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啪！”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忽然敲下一子。黑子落在棋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宛如金石交加的声音敲击在心头，让人不由浑身一紧。

　　四周鸦雀无声。

　　良久的沉默之后，小亮老师低下了头，声音中罕见的居然带了一丝颤抖。

　　“……我输了。”

　　“多谢承让。”

　　金发少年推开椅子站起来便走。围观的客人有些手足无措的让开了路。我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便悄悄推了推我身边曾与我下过好几次棋的相熟的大田先生：“大田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田先生顺着外面走了几步，同时压低了声音，“我刚才正在和田中先生下棋，突然看着小老师走进来，好像很激动的样子，然后他和那个孩子就在那边开始下棋……”

　　他偷偷指了指小亮老师前方的棋盘。我回望过去，发现小亮老师依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我顿时觉得十分不忍，连忙回过头不愿细看。

　　“我之前来会所的时候，看到小亮老师和刚才那个少年在会所不远的地方，好像是在争吵什么……”这个时候山下先生走了过来，指着会所门外不远处的路口处。

　　我们几人窃窃私语小声了几句，得不到什么有效的猜测，便散开来去找人对局去了。

　　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到小亮老师依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棋盘上的棋子也没有人收拾，残局赤裸裸的暴露在那里，就好像某些东西终于被揭开，让不小心瞥见一眼的人都觉得莫名揪心。

　　……只希望小亮老师没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