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成城》司马探

4、4 一路沉

　　一路沉默到了超市。
　　唐铮找了一个靠门的车位停下。叶致打开车门，转头对他说，“师兄，谢谢你。”唐铮将手肘靠在车窗上，目视前方，仿佛前头有多值得研究的事，并未答话。叶致撇撇嘴，“那我下车了。”右脚刚踏出车门，唐铮淡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叶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墨凝需要一个爸爸。”
　　作为一个对她知根知底的学长，唐铮当然知道叶致的软肋在哪里。况且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七年前的那场墨凝保卫战，因为那件事叶致几乎变成了一无所有。
　　墨凝是叶致能抓得住的唯一的不可替代。
　　果然叶致如料想的一般回了头，眼里是浓重的不可思议，仿佛那句“墨凝需要父亲”是一句多么离谱的话。唐铮望向叶致的眼，慢慢的说，“除了她的亲生爸爸外，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么？”
　　唐铮一向那么自信。
　　可是现下这次却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他摸不准叶致的反应。如果他还是八年前的唐铮，他一定会为了追求到叶致不择手段。可惜他已经不是八年前的他。八年前的那一场关于四个人的纠葛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现在的唐铮，耗不起，也等不起。他不像叶致，可以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等上一年又一年。他不知道叶致的底气来自何处，墨凝么？墨格可能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清秋么？唐铮以男人的眼光看，叶致在墨格的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今天在听到倩倩给叶致的建议后，他居然觉得那个提议好的不可思议。唐铮想，既然怎么样都不是心里想要的那个人，那么是谁就无所谓了。但好歹他还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他不希望有人干涉到他的内心生活，那是他留给自己和苏苏的一方天地。苏苏活在他的心里，就像从未离开。
　　所以叶致最合适。他和她同样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苏苏的离开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这逼迫他必须屈从于现实的残酷。还有一点，墨凝是苏苏的孩子，是苏苏在世间的唯一印证。他的苏苏，她是那么的孤独，她又是那么的坚强。唐铮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要做墨凝的爸爸，他要像墨凝的亲生爸爸那样疼她，他要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儿，他要在雨天给她穿上绯红色的小靴子，他要陪她在春天放风筝，在夏天郊游，在秋天看枫叶慢慢变红，在冬天堆胖胖的雪人.....他要陪着墨凝慢慢长大，直到有一天墨凝找到她的另一半，他甚至幻想着，他可以握着墨凝的手穿过教堂长长的走廊，亲手将她交到那一个他认同的男人的手里.....
　　他幻想着，墨凝就是他与苏苏的孩子。这样一遍遍下来，成效居然很大，至少在墨凝心中，他是一个有着宽阔肩膀的强大的papa，有很多的小心事，墨凝都会悄悄地告诉他。有时候，唐铮想，或许这就足够。
　　说到底，他和叶致都是跌落红尘的可怜人。
　　唐铮没有给叶致反映的时间，他从车后座拿起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这是买给墨凝的礼物。”叶致机械的点点头，转身下了车。
　　唐铮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微微抬了头对上叶致的视线，“叶致，好好考虑我的话，我等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