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42、和华千陌一起买醉 “有些时日

　　“有些时日没见了。”华千陌似乎换了心情，闲聊道。
　　“对不起。”
　　“说这个干嘛。”他推我，扯着笑。
　　“我觉得我太坏，硬生生让你们到了这个地步。”我真的很自责，手指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对不起，哎，你就接受我的道歉吧，就当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或者当我没出现过，跟何以轩和好，不然我心里一直不安生。”
　　“和你无关。”华千陌显得很无奈，我想，这是他对我的安慰吧，我在他们之间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我又不是多好的女人，拆散了他和何以轩，我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手华千陌。
　　“别揉了！再揉脑袋都要穿了。”华千陌伸手抓住我的手臂，阻止我继续揉太阳穴。
　　“先生？续酒吗？”酒保凑过来，客气的问，不知不觉，我们两人的酒杯已经空了。
　　“嗯。”
　　华千陌点了头，我也将杯子递了过去。“我也要。”
　　酒保扬着笑脸，露出雪白的牙齿：“两位要换口味吗？”
　　然后，我们均点了大杯的酒，今晚，似乎是来买醉的。
　　片刻无言，又是两杯酒进去了，我不胜酒力，已经有些晕了，华千陌似乎也不太精神，又点了两杯后，变得有点絮叨了。
　　“真的，真的不怪你什么。”华千陌托着酒杯，目光落在别处，声音清幽。“我和以轩，不是闹矛盾，不是有隔阂...”
　　他说的太慢，而且仿佛说不下去了，让我等的很是着急。
　　我单手托着腮，怔怔的看着他，希望他明白，我还等着他继续说呢。
　　“是我，原因在我。”他一直没看我，抿了一大口酒，才接续上。“我对他越来越...不好说，可能是抵触罢。每次见他，都觉得不自在...”
　　我搔了搔头，华千陌说，和何以轩一起不自在？难道两人待一起太久，有些腻歪，相顾两生厌了？
　　“最近只要同他一起，我就不由自主的要去在意周围人在想什么，说什么，有没有谈论我们，有没有鄙视我们，有没有...”
　　“停！停！”我急忙打住他。“你怎么越活越倒退了？这年头男同越来越多，可比当年你们俩刚在一起时开放的多，你怎么在这时候才介意那什么世俗的目光了，借口！绝对是借口！”
　　他听了我的话，眉头紧紧的拧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让酒保再调一杯斟满。
　　我有些晕乎，想着两个人不能就这么醉死在这里，所以我极理智的没再喝下去。
　　“千陌我为我之前说要嫁你的话抱歉，那并不是我真正所想，你只当我头昏脑热。”华千陌有些微醺，听了我的话，轻轻的挑了挑眉。
　　我开导他，因为，他与何以轩毕竟这么多年了，发生这些事，总觉得何以轩最是无辜。“千陌，你怎么回事，你不能借此做个不负责任的人。何以轩对你的心意，我们每个人都明清儿，就连我说要嫁给你的前提，也是想你们俩能没有压力的一直那么要好着。”
　　“我做不到。”
　　“...什么？”我眨眨眼，“怎么就做不到呢？以前可以，现在怎么做不到了？”
　　“最近我每次面对他，都十分别扭，不自在，想到曾经跟他一起...，我会觉得十分难受，甚至...恶心...”
　　我有一阵子的茫茫然，华千陌说的，是恶心这俩字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是对的，是该为他高兴，他终于觉得男同是件恶心的事，还是为何以轩悲哀，一心一意的人，居然说他恶心。
　　“那个，我不太明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以前不都好好的么。”
　　他忽然就盯着我不动了，看的我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一般。“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我愣愣的，开始苦思冥想，华千陌到底是为什么对何以轩感觉恶心呢？既然华千陌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何以轩做过什么事情，或有什么地方会让华千陌产生这般感觉。
　　“我讨厌男人...”华千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片刻的疑惑后，我恍然大悟。
　　他看我好像明白了，垂下眼睑，“开始，我以为产生这种感受，是因为那次事情造成了心理阴影，久而久之就会好了。随着时间越久，这种感受却越重，我想到和他之间的关系就会恶心！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再如以前那样面对他。”
　　很无奈，没想到，那件事，居然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与后果。
　　“千陌，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因为那次事后造成的心理阴影，久而久之就好了，你给自己的时间太短...”
　　回应我的，是华千陌的酗酒。
　　“你别喝这么多。”我伸手挡他的酒杯，他倒没坚持，将杯子放下，反握住了我的手。
　　在手被他握住的时候，我一阵紧张，以前同他搂搂抱抱，我都不会觉得什么，而现在，他才刚明明白白的说，他讨厌男人，这让我产生了局促感，对他也不像是以前那种好姊妹的心态了。
　　“呵！”华千陌发出一声嗤笑。“知道我讨厌男人了，就怕我了么？”
　　我不置可否。
　　他的脸慢慢靠近，近到我能感觉出他的吐在我脸上的呼吸，我想我当时的脸都吓白了，一阵恶寒，以前可以这般开玩笑，可是今天，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把这只当成玩笑，可以及时收回。
　　他不住的往前，我则向后躲避，眼角的余光正看到，不远处一对男女正激情的热吻着。
　　“啊~！”
　　我一声惊呼，直直的仰面倒下去，华千陌眼疾手快的扶住我，看着我促狭的笑，我才明白又被他开了玩笑。
　　忿忿的白他一眼，坐正后拿酒往嘴里小灌了一口。
　　“我很好奇，这么些年来，能让你一直守身如玉的人，是谁呀？”
　　华千陌的问话让我不动声色的抓紧了椅子边，我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一直守身如玉的事情。
　　只是觉得，我既然带了一个小孩，就不太好再去祸害其他男性，想我虽然是贵族豪门出身，可个人素质实在比不得真正的名流小姐，更何况我还不是贵族亲生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很自卑。
　　心思如是想，嘴上却很矜持。“我又不是随便的人，也没到非交男朋友的年纪，你问的也忒夸张了些，我是很正常的！”
　　本来我还打算说‘当初觉得你挺好，没想你却是gay。’不过现在状况不对，我是死活不敢再同他开这种玩笑了。
　　不过这小子盯得我十分不舒服，仿佛我说的话有多搞笑。
　　“你跟祝总怎么有没什么...嗯？”华千陌的话很突兀，也很耐人寻味，仿佛他知道些什么，又像是在诈我，不知怎么会谈到祝总身上。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面不改色。“哪个祝总？你说我爸？”
　　不知道我是不是装的太刻意太无辜了些，他的神情越发的怪异了。“你最近...常接触的那个祝总。”
　　华千陌发现什么了么？还是知道了些什么？我想我现在表情一定很不自在，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显得自己心怀坦荡，于是我拿起酒杯往嘴里送酒，却发现见底了，只得召酒保再续一杯。
　　华千陌那边已经开始侧着脸斜睨我了。
　　我想也许是我的表现太弱了些，只会更加激起华千陌的怀疑，于是我大大方方的看他，“怎么，你有话要说？”
　　“嗯...我只是感觉你跟他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
　　“气氛不寻常啊？哦呵呵~”我莞尔一笑，觉得这时候自己说的越夸张，越花痴，他应该反而不会往我担心的那方面想了吧。“他长得那么英俊，人又温柔，事业又牛掰，年纪还与人家相仿，人家对他倾心也是正常的吧，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哼哼。”
　　说完我就喝酒，感觉这酒入了嘴就跟饮料一般。“可惜，上次去他家，就是闹绯闻那次，我有心跟他表白，奈何他看不上我，于是我们现在碰面多少有些尴尬哈，你看我把这么丢人的事都给你说了，可见我有多把你当好朋友！”
　　我有点佩服我自己，这般说谎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这酒不自觉的就越喝越多了。
　　华千陌太不会抓重点了，他只在乎的是：“你真喜欢他？”
　　“谈不上啦，就是倾慕而已，而且，我也没机会的，有林筱娥那么优秀的绊脚石，呵呵...”我将嘴扣在杯沿上，也不看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可是，我所知道的不是这样的。”
　　我霍地直起身子看向他，也不知是不是这会儿酒实在进的太多还是怎么着，有些头重脚轻，幸好是坐着，只是不稳的晃了晃。“你知道什么！”
　　华千陌又挑了挑眉。
　　“我听说你失忆了。”华千陌眼睛跟生了胶一般，就黏在我的脸上了，捕捉我面部的任何一丝表情。“我是没怎么听你说过你的过去，但也没觉出你像是失忆的样子。”
　　装失忆这事我驾轻就熟，于是我不无委屈的说：“我也不觉得我像是失忆了，因为我没觉得我忘记过什么，可是有时候有人说的一些好像明明我应该知道的人或事，可我就是没有任何印象，你说是不是那些人在逗我玩？”
　　现在，华千陌慢慢收回了些探究，表现出了些许疑虑，我低头喝酒，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担忧，因为华千陌到底是察觉出了些什么，我现在只是逃过了一小关而已。
　　华千陌苦思冥想老半天，期间我只不住低头啜酒，华千陌可能知道些我和祝茶钰的那些陈年往事了，并不是那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只是不知道在他了解了事情后，问一些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例如，“你喜欢他吗？”
　　不得不承认，闹绯闻那次，祝茶钰虽然很伤人，可也借机钻进了我的心底，让我不能再忽视，他是我心里那不易驱逐的人。
　　“你们以前认识？”华千陌忽然就那么干脆的问出来了，我倒情愿他能像之前那般试探我与我绕圈子。
　　夜越来越深，我看了看腕表，午夜十二点，club的人却越来越多，身边的吧台椅上都坐了人。
　　“对了千陌，你现在对何以轩别扭是不是就因为他是男人啊，如果他只是何以轩，你是不是...”
　　“你别转移话题。”华千陌少见的严肃，我灿灿的住了口。
　　“你们以前认识的，而且关系不一般吧。”华千陌凑近我，他也不喝酒了，倒是我，有些心虚的不住往嘴里抿。
　　我幽幽一叹，索性不再狡辩，嘲讽的笑笑。“难得你这次没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汐汐她爸。”
　　“因为我怕...”华千陌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挑了挑眼睛看他，终于大胆的与他对视起来。华千陌目光清幽，面色很是平淡，“...怕他真是。”
　　我心情不好，十分不好，华千陌勾起了我最伤心的事！
　　本来我有机会的，祝茶钰虽然那般不怜惜我，但我可以试着和他培养感情，结果我逃了。
　　逃便逃了，他却又在我肚子里留下了那折磨人的种儿。
　　华千陌问：“你喜欢他吗？”
　　我恨恨的瞪他，他真的问了这个我很不愿面对的问题。华千陌笑了笑，也不等我说不说话，有些试探，又有些笃定的自言自语：“你若不喜欢他，怎么会为他生孩子？”
　　“汐汐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孩子！”我几乎尖叫，跟乔熙之一样，华千陌也是如此的敏锐，只是捕风捉影，就洞悉了许多。
　　华千陌知道踩到了我的痛脚，有些心惊又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我看着舞池里扭动狂欢的人们，觉得他们的烦恼似乎都被他们摇摆的身躯给甩没了踪影，我站起身，也想学他们摇摆，却一个酿跄，差点栽倒了。
　　华千陌伸手扶了我坐下，“你喝的是伏特加，这会可全都上头了。”
　　就如华千陌说的那样，之前我只当饮料在喝，这会却觉得酒醉如山倒，再也没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