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39、油然而生的责任心 愤怒在我胸

　　愤怒在我胸腔里翻搅，出口的话却是：“你至于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嘛！”
　　“你不服？我说的难道不对？”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不能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我应该理解他，因为是我把手伸向了他的禁脔，他的反应才这么激烈的。
　　“呼，听着何以轩，其实我跟华千陌说的都是玩笑话，我并...”
　　“玩笑话！”何以轩继续大声打断了我。“你的人品到底差到什么地步了！你不知道千陌会当真嘛！你不知道他已经准备答应你了嘛！”
　　我呆了呆。“他没有。”
　　“他有！”
　　“……”
　　我再次无言以对，开始反思刚才何以轩骂我的那些话，话语虽糙，但似乎也阐述了事实，事实上，我似乎真的太过自私，成了何以轩口中的坏女人。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感慨何以轩真是骂醒了梦中人。
　　何以轩身材魁梧，让我一直以来都轻视了他的智商，却不想，他对华千陌还有如此细腻柔软的心理。
　　林筱娥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平息了一下气息，问：“你们见茶钰了吗？从刚才我就找不到他了。”
　　正巧华千陌牵着汐汐的手，拿着一只气球回来了，面对林筱娥的问话摇头表示不知。
　　何以轩恢复了笑颜，答：“没见呀，你不打电话问问？”
　　林筱娥正待拿手机拨号，祝茶钰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林筱娥小女人模样的细声问他，他随意说道：“我一直在这。”说着，淡淡的扫了我一眼。
　　我神经一紧，刚才何以轩责备我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被他听去多少？
　　不过，他听了又能怎样？我不过是自私一些。跟他的行为，他的手段比起来，我要单纯太多了不是吗？
　　“怎么了？”华千陌看出了我的沉闷和异常，关切的问。“以轩给你说什么了？”
　　我摇头，真是愈发后悔当初兴起给他说的那话了，何以轩骂我的话始终在脑海徘徊，华千陌若娶我，他的婚姻将是多么糟糕？妻子不是完整的，还带着别人的小孩。
　　何以轩说，华千陌把我的话当真了，而且准备答应我，若之前我可能还会有些犹豫，而现在，说什么也不能继续这个滑稽的玩笑了，若不就此收手，只怕最后都会陷入永劫不复的境地。
　　“苏荩？”华千陌语气轻柔，见我没回答，唤了一声。
　　“嗯？”我突然意识到，和他之间相处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变得这么暧昧了。
　　“你到底怎么了？”华千陌已经带上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心里忽然觉得沉甸甸的，难道我悲催的人生，继乔熙之之后，在我无意识下又连累了华千陌吗？
　　“啊，没事，就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稍稍回过神的我边说着，边不动声色的离华千陌远了些。
　　然后，再远了些。
　　手腕突然被人扯了起来，我转头看去，华千陌目光霎是深邃的望着我，张了张嘴，然后把我拉到离众人稍远一些的地方。
　　这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呃。”我左顾右盼，嗫喏道：“刚刚跟何以轩吵了两句，你知道我跟他向来不对头，吵吵嚷嚷都是正常，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没事儿。”
　　说完我挥挥手，想要离开，华千陌一直没放手，这时拦到我跟前，挡住了我。
　　“吵得什么？”华千陌少见的严肃。
　　我不由自主的就回他：“那个，关于你，呃对了，我之前跟你说那事，你别再往心里去了，跟你开这种玩笑，我怪过意不去的。”
　　哪料华千陌忽然重重的甩开了我的手，似乎我的的话让他十分愤怒，他自个儿在那生了会气，半天转脸死死的盯着我：“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的考虑着，你怎么能，一句玩笑话就打发我？！”
　　这是印象里，华千陌第一次对我吼，第一次对我生这么大的气，使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以轩到底给你说什么了！”
　　不是吧，华千陌难道真对我...？
　　不会的不会的，他是gay，不会对我...
　　但是如果他真的...，不行，还是跟他稍微保持点距离的好，别害他步了曾经乔熙之的后尘。
　　南宫月和乔熙之也回来了，几个人在那说说笑笑着，我绕过华千陌往回走，如今我真的后悔生日那天跟他提的要求了。
　　“可是，我都想好了呀...”背后传来华千陌的低语声，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咬住我的心绪，让我酿跄着停下脚步。“我想娶你呀...”
　　我觉得背上像驼了包袱，包袱一如当初乔熙之给我的一般沉重。
　　然后我逃也似的跑了回来，南宫月疑惑的问我：“你俩说什么来？接下来去哪儿玩呀？”
　　“嗯呃~”我无助的呻吟。“我累了，我想回家了，你们玩的尽兴啊。”
　　“以轩，分手罢。”
　　华千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在我话音刚落时，平静的说着没有任何情感的话。
　　“咝......”吸气声响起，在场的，有哪个不知道华千陌与何以轩的感情呢，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如此轻言简语的就要结束两人多年来的关系和感情？
　　何以轩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我急忙抬头去看华千陌，他却向反方向转过脸，不看我。
　　朦胧中，我好像感觉出了一丝细微的怪异，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得抬腿朝何以轩追过去。
　　“何以轩。何以轩...”我很快就赶上了何以轩，与他并肩走着，可是他个子高，腿又长，步伐极快，我不时要跑两步，伸手拉他。
　　他每次都用力的甩开我的手，大阔步不停。
　　“何以轩！”我张着双臂挡到他的前边，希望他能停下来和我谈。
　　何以轩依然用力，毫不留情的将我推开，他力气实在大的很，我差点仰头摔倒地上，也亏了他身手敏捷，将我堪堪拉住，站在原地，冷脸斜睨我，很是无奈的哼了一声，迈步继续往前走。
　　我继续在他身前身后的跟着。“何以轩，你停下和我谈谈，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不对。”
　　“简不简单，你的目的达到了！”何以轩走出很远，忽然站住，目光冰冷，盯得我毛骨悚然，将目的两个字咬的极重。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了，可也绝对不是单纯因为我这么简单。”
　　“不因为你，还能因为什么！”何以轩大步走回来，直剌剌的面对我，目光恨不能将我撕碎。“若不是你的引诱，千陌怎么会疏离我！排斥我！”
　　我想要解释，想让他平静，想他心平气和的与我沟通，可是他已经不给我机会讲话，只大声控诉着他的不快，他的痛苦：“他怎么终日神魂不舍，对我越来越淡漠！怎么会那么精心为你准备生日！怎么和我共舞时，眼睛闪躲，再也没有以前他给我的那种感觉了...”
　　“停！何以轩！”我努力的打断了何以轩，努力心平气和的跟他分析。“你听我说，我是在我生日那天，给华千陌开了这个糟糕的玩笑，真的，时间可以精确到他和我跳舞的时候。也许我当时说的话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但问题的本身不在我好吗，我只是在不适当的时候，说了些不适当的话。也许你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什么矛盾，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我不过是...”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趁虚而入罢了’。
　　何以轩以一副懒得和我争辩的态度，失魂落魄的走了，我也没有再追赶他，他骂我也都骂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需要他自己去梳理那个结。
　　我原地踌躇半天，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去找华千陌他们，最后还是独自回了家。
　　后来，华千陌一言不发的将祝曦汐送回家，又一言不发的默默离开，与我没有任何的问候与交流。
　　我发现，自从苏萱蓉出现过后，我的人生变得起伏不平起来，三年来的静逸生活，如今显得那么遥远，令我几乎忘了平静的日子，是什么感受。
　　先是祝炀的过分举动后消失无踪，然后是祝茶钰的出现，在我心湖里，激起波澜浪花。然后是林筱娥，她与祝茶钰的关系，几乎令我心如死灰，我不得不盲目的寻求生路，在错误的时间，对华千陌说出了错误的话语。公司的事情又让我精力憔悴，难以自制的与祝茶钰发生了一夜风流，事后却惊觉，那竟是他为了谋取某些经济利益，而精心策划的一盘棋局。何以轩和华千陌却因为我，四分五裂，三人均陷入纠葛折磨，苦寻解脱。
　　……
　　暑假临结束前，我又去了一次花艺社，这是花艺社暑假前的最后一次集合，再聚首，将是秋天新学期开学时。
　　叶澪说有好久没见小助教了，小助教仿佛成了祝茶钰在学校里的代名词，倾慕者一大群，却很少出现在学校里，仿佛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俨然坐实了男神的尊位。
　　生活又变得平静，几个月来，我几乎忘记了平静生活的感受，只是现今这种生活，平静的有些可怕。
　　进了暑假，我在家艰难的消磨了两天时光，最终踏入了公司，也许，我真的该接触社会接触竞争了。
　　生活在这个家庭里，注定了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自从与韵王签订合作条约后，公司虽然停止了衰败，但并没有多大起色，各个合作和投资也是小打小闹，看得出，韵王并没有真心帮助天祝这个分公司，不过是从天祝分公司上榨取可利用价值，也因为对外有利所图，才维持了公司的不衰败。
　　如今公司的任何案子，交易，项目，都要通过韵王，那次合同的签订，看似是我们的完胜，实际上，主动权始终牢牢握在他们的手中。
　　员工们不明实情，干劲十足，可是了解状况的高层们，整天愁碎了心，若不是依仗总公司拨下的巨款维持福利，也许不少人已经缴械跳槽了。
　　他们是祝炀当初辛苦培养出来的精英，但面对四处绝壁的市场，亦难寻一丝活路。也许有一条生路，只是握在了韵王手里。
　　对外的新闻报导里，天祝分公司虽然表面风光，但在行家眼里，不堪之处仍有迹可循，相比起来，韵王显然一派蒸蒸向荣的景况。
　　我入行不久，只看出里面有阴谋的味道，策划这起阴谋的始作俑者，便是韵王的总裁，祝茶钰。
　　我不懂，他为何设计了天祝的子公司，他们祝家嫡系的产业。
　　我迈入了公司，公司所有事件项目企划都需经我之手，我不为干预影响些什么，只为增长阅历与经验，努力融入这个行业，担负起我应当担负的责任。
　　华千陌正式毕业了，他与我一般，也是融入了他母亲的集团，为她分担如今公司不景气的诸多压力。
　　何以轩也毕业了，不过并没有回归他自己的家族，为接下来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做准备，以使得自己套上更多的光环与知识成就。
　　他的家族和产业都不在这座城市，我想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心里的不甘，对华千陌的放不下。
　　南宫月毕业后，依然留在这所城市，去向不定，她被家里逼迫，回家族企业，她的家族也不在此，她的逗留，想来是为了乔熙之吧。
　　乔语淇放假了，电话里嚷嚷，要来找我玩，结果一直也没见她的身影。
　　以往生活里的很多东西都仿佛离我远去，就连华千陌的事情，都被我所搁浅了，我所关注的，只有公司大大小小诸多事情。
　　最近经手的文件里，几乎都有韵王的影子，这些都是公司高层们处理过的文件，将处理方式列出，待得我签字同意，就会执行下去。
　　现今，我拿着手里的一份资料发呆，内容是韵王总裁以公司名义，向我们提出巨额借款，但是被公司高层驳回了，其中分析了该案子的所有轻重关系。
　　借款的原因是，本市市郊有大面积土地拍卖，允许私人经营使用百年，韵王正是想跟我们借款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