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霰川》荒野凝海

2、血色花痕之打击

　　“啊！”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明澄海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恶梦沉浮中挣脱了出来。
　　听到旁边两个年轻女孩发出的窃笑，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坐在佳千丽美容医院的候诊室里睡过去了，搞不好还说了梦话！
　　见状，她原本白洁如雪的脸颊顿时泛起了大片红晕，右侧眼角下一块钱币大小的红色胎记也因此而显得愈加刺眼。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睡着、而且又做了那种奇怪的梦？这样的梦境对她而言早已熟悉无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梦中的她一袭古代仕女式般的长裙，在一片开满蓝色野花的荒野上，追逐着一道如梦似幻的朦胧背影……
　　明澄海不禁伸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梦境虽然已经消失，可是由梦中延续而来的那种不可名状的悲哀此刻却依然萦绕着她，令她原本就很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一定是最近连着加班实在是太累了……最近数月，除了正式的工作，她还在休息时间找了份兼职，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为的就是凑齐她期待中的那场手术的费用。
　　也许她现在依然还是一副似醒未醒的模样，难怪旁边那两个和她一样等着佳千丽美容医院最好的整形大夫陈主任给她们诊治的女孩还在一个劲地朝她偷笑。
　　所幸这个时候，位于候诊室底端的诊室大门开了，走出了先前就诊的那个年轻女人以及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
　　“下一位，明澄海女士，请跟我来！”
　　听到护士叫自己，明澄海连忙稳定了一下情绪，拿起沙发上的单肩包，跟着护士朝诊室内走去。
　　在窗明几净、色调温馨的诊室内见到已近中年却依然风度翩翩陈主任时，她的心在胸腔内怦怦直跳——要知道，眼前的男人可是她的救星，是她未来全部的希望！
　　在陈主任的指点下，她惴惴不安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下意识地绞着放在膝盖上的单肩包的包带。
　　“那个，陈主任，上次您看过我脸上的这个胎记，说要为我制定一个详细周全的手术方案，不知……”
　　见陈主任看了看面前办公桌上堆着的属于她的那堆厚实得不得了的病历资料，微微蹙起了两道浓眉，明澄海的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了不好的预感，紧张地差点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不要啊，陈主任，千万不要像其他整形医院的大小医生那样回绝我，你可是全国乃至在国际都享有盛誉的整形大夫，是我最后的希望！她一边用力绞着包带，一边在心中拼命祈祷。
　　“唉，”陈主任的一声叹息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不起，明小姐，我已经看过你之前做的所有检查报告，并和我的师弟一起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是，你脸上的这块胎记实在是没有办法一点都不留痕迹地去除！”
　　居然又是没戏！明澄海浑身一僵，但还未完全死心，身子微微前倾，略微激动道：“陈主任，可是你之前说过，我这块胎记还是有希望去除的啊，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您……您是不是觉得我无法承担这笔手术费用？这一点您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其实我……”
　　陈主任轻轻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明小姐，你误会了，这跟钱没有任何关系！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之前看到你脸上的这块胎记以及在其它医院的就诊记录，我就对能否成功去除它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我认为我的师弟应该有能力做这个手术，所以才会跟你说那样的话。但事实证明，是我太轻率了。昨天，当我把你的相关资料传给还在德国参加学术会议的师弟，结果他看过你的病例资料后，很肯定地回复我说这个手术绝对不能进行。”
　　“你师弟？”在失望和愤怒的双重夹击下，一向温顺的明澄海难得地动了怒，挑起长长的秀眉，并提高了声音的分贝，“陈主任，遇到像我这种疑难杂症，你是不是应该去找你的导师商量治疗方案？可你竟然去找你的师弟商量，这不是敷衍我又是什么？”
　　面对她的焦躁愤怒，见多识广的陈主任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耐心解释道：“明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找的那个人虽然是我的师弟，而且还比我年轻很多，却是整形医学界中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你可能也听过他的名字。他，叫高泽！”
　　“高泽？”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明澄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为了除掉脸上这块丑陋的东西，她已经研究过不少国内外知名整形美容医院及专家，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叫高泽的人是目前享誉国内外的顶级美容专科医师，而且其背后还有一个实力极其雄厚的家族，在国内外开设了多家知名高端的私立医院，为无数的各国政要、国际大明星诊治过。
　　真没想到，他就是陈主任的师弟。
　　一股绝望之前在她心头油然而生。既然连如此知名的美容医师也直接枪毙掉了她期待的那场整形手术，那估计她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摆脱这个令人厌恶的胎记了！
　　见她沉默不语，陈主任又继续说道：“明小姐，我们之所以无法为你进行手术，主要还是因为你脸上的这块红斑与通常所见的普通胎记或是痣完全不同，而是一块深入你肌肤深层的奇怪东西，现在暂时还无法完全给它定性，有点像血管瘤，可又比血管瘤要复杂得多。我劝你还是到更好的医院好好去检查一下，而不是盲目地在脸上动刀子……”
　　被深深失望彻底击溃的明澄海根本就没有听清陈主任絮絮叨叨地在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捂着自己的右脸颊，无奈而又无望地感受着由掌心传来的胎记的凹凸不平感，仿佛又听到了前男友林枫分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实在是受不了你脸上的那块越来越大的胎记，我原以为看久了就会习惯的，没想到，唉……你别怪我，毕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它可还没这么大，而我偏偏又是个完美主义者！”
　　说完，他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一个礼拜后，她才知道，林枫的新任女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最要好的朋友江依然。
　　遭受爱情友情双重背叛的明澄海，从那天开始就频繁出入各家整形美容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