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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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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是最不善于掩饰的,所有的焦急与无奈都写在脸上,一如我现在郁闷的心情。
“香儿,前面是平台镇,要不休息两日?”
我不解的抬头,“我不累。”
他浅浅一笑,“我也会累的。”
漫长的夜,虽已困极,却不敢睡去。近日总是这样。苡儿早已安睡,我坐在窗前,看着并不明亮的月色。
突然一个身影一闪,我敏锐的警觉起来,虽然没有那股异香。千万别再是冲着王爷来的就好。
可是,这世事总是与人做对,越想不是就越是。那黑影去的方向正是王爷所在。
我破门而出,直奔王爷房间。那黑衣人似看了我一眼,站在那门前一动不动。
我停住脚步,与他对望。似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嘲讽。
他转身跑开,我不禁叫出了声,“站住。”
这一声没有让那黑衣人停下,却将王爷与安远叫了出来,“怎么了?”
我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可又担心那人去而复返,“刚才有人在你门外。”
“去哪了?”安远立刻全身紧绷。
我手指了指那人去的方向,三人一起追了过去。
我轻功不错,脚程上与安远竟是不相上下。那黑衣人时现时隐,像是在和我们捉迷藏。
“就在这里了。”突然安远停下了脚下步,转身看着四周。
我是没感觉到那人的存在,只能茫然的看着王爷和他。
“王爷,我们大概落入圈套了。”安远全身警戒。
“什么意思?”我这才回忆起刚才那黑衣人的眼神,心中不安的情绪瞬间漫延。
“这四周大概有十来个杀手。”
我明显一震,后退一步,正好撞在王爷怀中,回头看向他。
“不用担心,有安远。你轻功好,一会儿寻机会逃。”王爷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想好了对策。
眼中升起一层薄雾,摇了摇头,“我不走。”
这时,林中传出声音,那步步逼近的声音。王爷将我拉在身边,与安远背对着背,做好迎敌的准备。
那些人形成一个大圈,将我们围在中间。
“玉楼主,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听到自己心里破碎的声音传来,手心浸出的汗让我一不小心就滑出了王爷厚实的手掌。
我怎么能这么愣着,安远已经怒目而视,王爷也是怔怔的看着我。我狠狠摇着头,嘴里不停的说,“我没有,相信我。”
王爷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些人已经开始进攻。
他们谁也无暇照顾我的情绪,任我在刀光剑影中站立,也没有人伤我分毫。
苦笑,眼中的雾气却越来越重,直到不能承受,滑出包围。
我没有,为什么不放过我。
看着王爷一直沉重的表情,他相信吗?
安远的确是个很好的侍卫,这么多杀手,他虽已伤痕累累,却还勉力支撑。王爷武功本来就要弱些,却在他的保护下丝毫无伤。
便在他们一心应战时,一支箭远远射来,目的直指王爷。不,这人又出现了,我敢肯定是谁了。
我奋力扑向王爷,狠力将他往安远方向一推,那箭便稳稳的,狠狠的,从我的肩胛骨处刺穿过去。忍着巨痛,在倒下地的那一刻看向王爷所在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丝微笑:还好,他没事。
似乎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那些黑衣人在领头儿的说了个“撤”字后全数退去。
我又害得他们完成不了任务了。
王爷奔向我,将我从地上抱起。我的头枕在他怀里,好温暖,忍不住往他怀里再靠了靠,用尽全身力气说,“成德,这初秋的天气还是有点冷,你瞧,这雨水都有些冰了呢。”
他将我抱起,低沉着声音,说“不要说话,你不会有事。”
我知道我不会死,只是这痛却实在让我五内俱颤,身子明显在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痛的。
“成德,若有一日你可愿与我浪迹天涯?”我要抓住现在他心中那一比迟疑,不能让他怀疑。毕竟,我对他的心是真的。我承认,勉力支撑到现在,不过是想消除他心中那点疑虑。
他看着我,目光那样幽深,良久才温柔的说,“你说什么都可以。”
我终于放了心,却再也承受不住那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苡儿守着我,显得有些憔悴,幸好没让她牵扯进来。
苡儿说,皇上派的太医已到,正与王爷在屋外说话。苡儿说,我伤得太重,失血太多,需要静养。苡儿还说……王爷像变了个人。
会变吗?他相信我吗?
大概是伤得太重,又淋了雨。这一病便是一个月不见起色。伤口虽然已在愈合,稍不注意牵扯到却仍然是钻心的疼。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子是这样经不起折腾。
朱南楚曾来过一次,说是有生意要处理,没待两日便走了。
他说,“玉儿,我怎么觉得你和王爷怪怪的?”
我苦笑,连他都看出来了吗?“什么怪怪的?”
“说不上来,感觉王爷是关心你的,可又觉得他对你冷冷的。”
我低头,转动手中的杯子,“你敏感了。”
“你怎么伤这么重?我听安远说你们遇刺了,你替王爷中了那箭?”
我苦笑不答。
“万一那箭上啐了毒该如何是好?”
“没想过。”
朱南楚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临了只淡淡说了句,“这么辛苦是为何?!”
辛苦吗?不觉得。我只是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努力过自己的生活。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情绪的变化,只是,我能怎么办?
现在的我不能动得太厉害,一天只能屈于这小小的屋内,定时吃药。能见到他的时候都少得很。
终于是等到可以自由活动的日子,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于是兴冲冲的便去找他。
他瘦了,为什么瘦了呢?病的好像是我,我瘦是理所当然,他是为何呢?
他那样清减,坐在那,手里的笔不时的动着,似在写书信。安远就在他不远处,静静的守候。
我沉了沉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成德,在做什么呢?”
我踏足进去,安远却没有一丝表情,这样的没有表情却是和以前的没有表情不同的。他,或许不再相信我了。
王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埋下头去一边继续书写,一边说,“你该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我有些局促,不知说什么好,只立在那。
王爷将写好的信封好,交与安远,“送给皇上。”
直等到安远出去,我才如蒙大赦般,粘到王爷身边,“我好了。”
他看了看我,似有些担心,“太医说了,你至少得休息两个月。你那寒症怕是不容易断根。”
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就是太医,没事儿。”
他无奈,摇了摇头,“左右也无事,边关那边也传了消息说战乱已平,伤亡虽多,却总算守住了。所以,你便在此处养养,等你好得差不多再议。”
再议?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的吗?如果战乱已平,那我们就去江南,那边的灾后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完成的。
“不用,我现在就挺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南。”我有些慌乱。
他郁郁的眼神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他不是不关心我的,可是……
“等你好了再说罢,我不想你留下病根。”
人家已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办法再不服从,只能打蛇上棍,“那你要天天陪着我,我一个人在屋里躺了一个月了,都快生霉了。”
他似有些为难,“有些事需要我处理。”
我一下泄了气,他以前不会这样,“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着急了,“我真的没有,不是我。”
终于,他说,“好了,要是不相信你还会留在这里?”
关于这样的话题,这一月不知提起了多少次,可我总觉得他是有意避开,说相信我,说是我太敏感。
可是我却明显觉得他对我冷了。
某日我突然有了绣花的兴致,于是拖着他陪在屋里陪我,“成德,你把那个图给我,你帮我看看哪里错了?怎么还是不像呢?”
他瞧了瞧我手中的绣帕,将图递于我手中,“你是要问一个大男人怎么绣花吗?”
他没有和我讨论的兴趣。也许是我话题选错了,我安慰自己。
又一日,我们四人无聊逛街,“成德,听说那家的烤乳鸽特别好吃。”
他淡淡看了看我,“太油腻,我不喜欢。”
我被他这话说得顿了顿,何时不喜欢了?上次不是吃得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不愿意迁就我了?
“成德,我是不是有些烦啊?”
他似认真考虑了一下,“嗯,有点。”
这下我心里的落差就不是一点点了。他什么时候嫌我烦过?他一直都将就着我,我说什么都没反对过,哪怕是让他不去上朝陪我他都没反对过。
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