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每天都在跪搓衣板》不再懒

3、003章 交锋 不在这儿站

　　凤藻宫。

　　小宫女呈上太子的玉佩，将太子之言转告。掌事姑姑邱言赏了小宫女，打发她离去，将玉佩检视一番，呈给秦贵妃。

　　“娘娘，奴婢看过，此物确实是太子殿下贴身之物。那小宫女面生得紧，应是今年才入宫的宫女，负责打扫的低等宫女。依她所言，太子交待她时神色不宁，似遇到了大麻烦。”

　　秦贵妃颔首，秀眉轻拢，“本宫相信太子殿下只是临时起意并恶意，只是本宫想不通他此番到底是何意？整个周朝后宫，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向我求助？未央宫那位可是他的生身母亲。”

　　“照奴婢看来，大约事关太子妃吧。”邱言将刚刚得到的凤仪殿的消息细细讲来。

　　“如此，便说得通了。”秦贵妃微微一笑，“整个后宫，除了皇上和本宫，又有谁敢与皇后娘娘争锋。没想到，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对后宫局势倒是看得很清楚。”

　　“娘娘，照这情形看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感情，与传言不大符合啊。殿下与皇后娘娘之间……”邱言感叹，话未尽，意已显。

　　秦贵妃嗤笑一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咱们且看戏吧。”

　　邱言点头表示万分赞同，“那殿下之请，娘娘打算？”

　　“太子难得求本宫一回，这个人情本宫自然是要给的。皇后想太子妃死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有了这个借口，她定然不会放过。”

　　“那我们快点过去，免得去迟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秦贵妃只带了邱言，二人赶到未央宫，宫门口守门太监要阻拦，被邱言一脚踢开，趴在地上疼得差点晕过去。其他人哪里敢拦，悄悄的想进去报信。

　　秦贵妃出身武将之家，身手矫健，三两步便抢到了前面，先那人一步进了殿。

　　一进殿便看到商蓉捉着匕首，朝太子妃当胸刺去。

　　“住手！”秦贵妃一声娇叱，顺手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掷了过去，正中商蓉手腕。

　　商蓉呼痛，匕首掉落，她握着手腕回头，看见秦贵妃时，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邱言三步并两步冲了进来，将李珣扶起，掩在身后，“商姑姑，你这是在做什么？”

　　商蓉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秦贵妃气定神闲地走过来，牵着李珣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无恙，方转身看着商蓉。

　　“好大的狗胆，竟敢弑上。说，是谁指使你干的？”

　　商蓉心丧若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得了失心疯，才向太子妃动的手，奴婢罪该万死。”说着捡起地上的匕首，要抹脖子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秦贵妃一脚踢掉匕首，邱言捉住商蓉抽了她的腰带，将她四肢绑住防止她再寻死。

　　内室里的皇后，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碎，碎瓷片刺破了她的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痛。扔掉碎片，擦净手心的碎末和血，皇后慢慢地踱了出来。

　　商蓉一见到她，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她替皇后娘娘办了许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一定会救自己的。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秦贵妃恭恭敬敬地问安。

　　“我当是谁，敢硬闯我未央宫，原来是秦妹妹。”皇后冷冷地噙着一丝笑意，眼神冰冷似剑，直直刺入秦贵妃心底，仿佛要将她生生戳死一般。

　　秦贵妃一无所惧，坦然迎视她的目光，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淡淡地笑道：“非是妹妹要硬闯，太子殿下有命，妹妹不敢不从啊。”她双手将太子九龙玉佩呈到皇后面前。

　　自己的九龙玉佩？谢宁想做什么？李珣皱眉。其实他一直没有引颈就戮的打算，他早已算好了逃命路线，只待商蓉一近身，他便会使巧劲儿定住她，然后大摇大摆走出去。谁知谢宁竟拜托了秦贵妃来救他，如此一来，事情更复杂了。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尽惹麻烦。李珣暗道。

　　皇后扫了眼玉佩，没说话，紧绷着的脸彻底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秦贵妃心中一片痛快，面上却神情不变，“幸好妹妹来得及时，撞破这刁奴的凶恶行径，否则大错铸成，岂不有损姐姐心慈若佛的贤名？姐姐虽心善，却断不能容人胡作非为，弑上之举更是大忌，这商蓉罪大恶极，决不能轻饶了她。”

　　“秦妹妹说得对。弑上者，杀无赦。”几个呼吸之间，皇后便做了决断。

　　商蓉慢慢闭上了双眼，以头触地，“奴婢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以后不能伺候娘娘了。”

　　皇后不去看她，淡淡地道：“下辈子，好好做人。”

　　“诺。”商蓉痛哭流涕，难过又绝望。

　　皇后心中并不好过。商蓉打小就跟着她，几十年来跟着她起起伏伏，陪着她经历了人生中的所有事情。商蓉是她的知己，明白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商蓉是她的利剑，为她斩杀一切与她有碍的人事物；商蓉是另一个她，邪恶虚伪恶毒手中沾满血腥的她。没有商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走到今天。

　　如今，自己却不得不亲自赐死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秦双华和谢宁这两个贱人害的！她对二人的憎恨如滔天巨浪，理智的堤坝快要被冲破。

　　如果这两个贱人死了就好了，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皇后满脑子叫嚣着杀了她们，紧张又兴奋的怪异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感觉脑门一阵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手，摸向右耳垂上的嵌砗碟金耳环。

　　商蓉抬起头想再看看皇后，却见她神情有异，待看清楚她的动作，吓得尖声叫了起来，“娘娘不要啊！”

　　凄厉的声音将皇后从狂乱混沌中惊醒，当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做什么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商蓉及时叫醒了自己，否则…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二人行为怪异，秦贵妃看不懂，邱言看不懂，就连李珣也看不懂。只是大家都没有深究，只当她主仆二人难过绝望之下的异常行为而已。

　　秦贵妃急着带太子妃走，不想看她主仆二人互诉衷肠，便开口告辞，“姐姐，妹妹看太子妃似乎吓得不轻，实在不宜待在未央宫，不若由妹妹送她回凤仪殿休息？”说着，起身牵着李珣的手，要带他走。

　　“慢着。”皇后道，“妹妹可知今日凤仪殿之事？”

　　秦贵妃顿了顿，摇头，“未曾听说。”

　　皇后道：“堂堂太子妃身边竟出了四个陈国细作，请问妹妹，此等事情该如何处置？”

　　秦贵妃看了眼李珣，惊讶地道：“竟有这种事？殿下无碍吧？”

　　皇后道：“多谢妹妹挂心，珣儿无恙。本宫已着人调查此事。唉，商蓉是看着珣儿长大的人，与珣儿的感情深厚，听闻此事，急怒攻心，关心则乱，无意间冒犯了太子妃，也算事出有因。”

　　她这是打算为商蓉脱罪？秦贵妃冷笑道：“尊卑有别，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再如何，也不能弑上。再者，细作之说尚未定案，太子妃是否知情还两说，一个奴才竟敢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主子动手，心肠如此歹毒，如何还能留她性命？”

　　“原来妹妹也知上下尊卑之理，怎么还能做出硬闯未央宫之事来呢？莫非在妹妹眼中，根本就没有本宫的存在？”

　　“妹妹岂敢造次硬闯，实在是事出有因。姐姐若是觉得妹妹有罪，不妨亲自将此事报与陛下，请陛下定夺，妹妹绝无半句怨言。”

　　皇后心神皆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淡淡笑道：“妹妹这是要用陛下来压本宫？后宫之事，何须劳动陛下，妹妹你也太不懂事了。”

　　二人你来我往打机锋，旁人插不上一句话。

　　正说着话，下人报皇上驾到，二人连忙整理仪容，到门口迎接。

　　且说谢宁急匆匆赶到乾元殿，将清晨发生的事情禀告了皇上，皇上一向知道皇后不喜太子妃，略沉吟了片刻，便领着谢宁赶来未央宫。

　　进了殿，见了李珣完好无损，谢宁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望了秦贵妃一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秦贵妃嘴角微弯，回了她一个幸不辱命的眼神。

　　皇后将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瞧得真真切切，心中怒意顿生，秦双华这个贱人，抢了自己丈夫不说，现在难道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抢去？

　　皇上大马金刀坐下，赐了几人坐下，问了几句，心中已有计较。

　　“今日之事朕已查明，皆因赵李等人为让太子动情而动了歪念。四人罪大恶极，按律当斩，并曝尸于野不得安葬，其族发配泊莱岛，永世不得上岸。”

　　“太子妃用人不察，罚禁足凤仪殿半年，并抄女则、女戒百遍以自省。东宫诸事仍由刘良媛打理。”

　　“商蓉胆敢弑上，罪不可恕，念其多年伺候皇后及太子，赐全尸发还原籍安葬，不涉其族。”

　　“秦贵妃硬闯未央宫，虽事出有因，其行无状，罚一年俸禄，并闭门思过一个月。”

　　谢宁等人纷纷跪下领旨，只有皇后，硬挺挺地站着，似无声的反抗。

　　皇上看着她，淡淡地问：“皇后有话说？”虽是问的口气，却一点没有允许她开口的意思。

　　“臣妾，想求皇上饶了商蓉一命，毕竟她救过臣妾和珣儿的命。”皇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话说出口，她了解陛下，知道他的脾气，然而商蓉对自己实在太重要，无论如何先保住她的性命再说。

　　皇帝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来，不知怎地，皇后心里开始发寒。

　　“朕已饶过她太多次，皇后心中应该很明白才是。”

　　皇后心中一震，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臣妾，领旨。”

　　事情判决完毕，后续自有人来处理，皇上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谢宁问道：“你怎么还站着？”

　　谢宁茫然：不在这儿站着，该去哪里吗？她求助似地看向李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