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每天都在跪搓衣板》不再懒

2、002章 心思 你以为本宫

　　从未央宫出来，刘良媛并没有立即回秋霞殿，反而去了御花园。

　　此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御花园东南角有桂苑，里面遍植桂树。一粒粒金色小花挤挤挨挨挂在树枝上，香气浓郁醉人。

　　刘良媛伸手摘了一支桂花，凑到鼻尖，深嗅，赞叹不已，“真香啊。寄秋，明日你带两个人来，摘些桂花回去晒干。我要做红枣桂花糕、酒酿桂花圆子、桂花糖、桂花……”

　　“良媛，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秋霞殿了？”自从未央宫出来之后，寄秋便有些心神不宁，东宫一定是出了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看看，但偏偏刘良媛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优哉游哉地游园来了。

　　刘良媛用桂枝敲了敲她的额头，摇头笑道：“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你要明白，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有些浑水，能不趟就不趟。”看清荷的表情便能猜测，凤仪殿那边出大事了。否则，一向冷静的清荷不会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似的。

　　“奴婢明白了。多谢良媛教导。良媛您看，这巨石上的桂花干净无垢，奴婢这就归拢带回秋霞殿，晚上给您做酒酿桂花圆子，如何？”

　　刘良媛笑着点了点头，“善。”

　　寄秋扶了她坐下，从袖中取出干净的锦帕摊开，一粒一粒捡拾大石上面的桂花。刘良媛看得有趣，也跟着捡桂花玩儿。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捡拾桂花为乐。

　　东宫，凤仪殿偏殿。

　　谢宁二人沐浴换衣，出来之后，彼此都有些尴尬。李珣到底经历过人事，还比较容易看开，谢宁就没那么淡定了，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尴尬羞涩得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她垂着头红着脸不敢抬头看李珣。

　　还是李珣先开了口，“一会儿我陪你去父皇母后宫里走一趟吧。”有自己跟着也好随时提点一二，免得破绽太大，难以转圜。

　　“太子事关国本，不能出一丁点差错，互换身体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一旦被传出去，你我皆免不了一死。所以哪怕是在父皇母后面前，也绝不能透露一点口风。”

　　这番话仿佛一桶凉水从头浇下，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一直凉到了心底，此刻谢宁哪里还有尴尬难堪的心思，一颗心全都提了起来，认真地望着李珣，努力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今日见父皇母后只是第一关，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来完成。”李珣叹了口气，继续道：“据我朝历代规矩，太子年满十八便要开始接触朝廷之事，父皇已下令准东宫设立詹事府，并由我亲自选拔适合的人才进入詹事府，将来这批人便是我继位之后的股肱大臣。”

　　一提到朝政，谢宁的头都大了，尤其是设立詹事府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肯定办不好，还是尽快找到换回身体的办法比较实际。

　　“珣哥哥，我们要不要找国师？”

　　李珣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行。”所谓国师，在皇族眼中就是个傀儡，由皇帝操纵愚民的手段罢了。找他，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见谢宁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李珣宽慰她道：“你别太担心了。一切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如果父皇母后问起，便说受了惊吓，有些神思不属，过一阵就好了。你只要趁此机会，快点熟悉我的一切，事情便会简单许多。”

　　谢宁被他说得有点信心了，“明白了，珣哥哥。”

　　“首先，这称呼得改了。”

　　谢宁笑了笑，“诺，太子妃。”

　　李珣起身，端端正正行了礼，“请殿下安。”他的这个礼行得非常到位，从表情到动作到语气，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谢宁心中很是震撼，她收起轻佻与浮躁，将心慢慢沉静下来，回忆着李珣往日的言行举止，模仿他的动作语气，尽量还原。

　　“起来吧。”

　　商蓉到达凤仪殿时，李珣正在向谢宁详细描述自己的一切，从能记事起到如今，方方面面事无巨细，除了最隐秘的男女之事，能讲的他都讲了，谢宁拿了纸笔细细记录下来，方便随时记诵。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商蓉行礼。

　　谢宁望了眼李珣，悄悄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起来吧。”

　　“谢殿下。”商蓉起身，“奉皇后娘娘口谕，宣太子妃觐见。”

　　母后一向不喜欢自己，谢宁心里十分清楚，听她要见自己，立刻有些心慌。却见李珣起身，整了整衣裳，跟着商蓉离去。

　　“等一下。”

　　商蓉转身，恭敬地问：“殿下请吩咐？”

　　谢宁眼睛看着李珣，口中却对着商蓉道：“本宫正要向母后请安，与你们一道去吧。”二人生死已然捆绑一起，母后一向看不顺眼自己，加上今日之事，李珣此去定不得落好，她一定要跟去，一旦母后有任何举动，她也好应对。

　　“诺。”

　　未央宫今日气氛有些压抑，宫女太监们皆小心翼翼地做着各自的事情，尽量不引人注意，免得惹祸上身。

　　谢宁与李珣向皇后行礼。

　　“珣儿快过来，让母后瞧瞧。”皇后向谢宁招了招手。

　　谢宁看了李珣一眼，李珣依然半蹲着，面无表情。

　　“母后，儿臣无事。太子妃”

　　皇后打断了她的话，“无事就好。去你父皇那儿走一趟，回来同母后一道用午膳。母后命人炖了你最爱的鱼汤。快去吧。”

　　谢宁看着李珣，不肯离开，皇后神色不虞，眼看就要发作。

　　李珣开口道：“殿下快去吧，臣妾在此陪陪母后。”

　　谢宁给他一个你可以吗的眼神，李珣微微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儿臣这就去。”

　　谢宁出了未央宫，依然不放心，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她并没有很熟悉的人。现在请皇上去未央宫来不及了，离未央宫最近的…只有凤藻宫了。

　　凤藻宫里住着秦贵妃，秦贵妃昨日为自己主持过及笄大礼，且皇上宠爱她，连皇后都对她忌惮三分，如果她愿意帮忙，或可拖延些时候。

　　想到这里，谢宁招了个小宫女，将自己身上的九龙玉佩摘下给她，让她去凤藻宫报个信，请秦贵妃到未央宫一叙。小宫女激动地捧着她给的信物，小跑着去了凤藻宫。

　　未央宫，商蓉悄悄退到了外间，守着门口，不让人贸然闯入。

　　皇后摸着断掉指甲的尾指，目光落在太子妃身上，厌恶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

　　李珣默默承受着她的厌憎，一语不发。殿内很安静，听得见蜡烛燃烧时的簌簌声。

　　倒是沉得住气，可惜是那人的女儿，不然……皇后冷淡地看着他，开了口，“你可知罪？”

　　李珣无辜地睁着眼睛望着她，应道：“儿臣不知，请母后明示。”

　　皇后一哂，“你身边人居然是陈国细作，你呢？”

　　李珣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回母后，那四人的身份来历宫中均有案可查。所谓陈国细作，也只是太子殿下的猜测而已，内监司已经领了人去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出来。儿臣相信，内监司能还儿臣一个清白。”

　　“清白？你认为是你的清白重要，还是我的珣儿重要？无论他们是不是细作，只要有可能威胁到珣儿的安危，哪怕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狡猾善辩，真让人讨厌啊。皇后懒得听她狡辩，为今之计，先杀了她再说。

　　“而你，已经严重威胁到珣儿的安危，本宫留你不得。”皇后耐心用尽，起身走到李珣面前，扔了一把精致的匕首过去，“想想你的父亲，如果不想他尸骨无存，便自己了断吧，本宫念在皇上面上，允你留个全尸。”

　　看来母后是真的很厌憎谢宁，李珣心中叹了口气，“母后，请恕儿臣不能从命。母后素有贤名，若儿臣死得不明不白，恐有损母后声誉。并非儿臣惜命，只是不愿母后与父皇之间生出莫名嫌隙来。”他搬出父皇来，主要是想提醒母后，谢宁是父皇亲自选的太子妃，父皇一向看重谢宁，若母后执意要杀死她，只怕会与父皇离心。

　　皇后气急反笑，“好一张伶牙俐齿！”她俯下身，捏住李珣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自己，“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谢庆元不过是陛下身边一条无用的老狗，更何况这条老狗已经死了。本宫杀了你，陛下不过难过一时片刻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重要，可笑。”

　　“太子殿下也不想儿臣死。”

　　皇后杀心越发坚定，“任你说破天，今日也难逃一死。商蓉！”

　　商蓉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进来，“娘娘？”

　　“利落点。”吩咐完毕，皇后冷笑一声，转身朝内室走去。

　　“诺。”商蓉捡起匕首，向李珣道了声歉，“太子妃，对不住了。”

　　李珣的眉头渐渐皱起，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后的背影上，明明很熟悉的人，他却感觉到了陌生，这就是自己的母后？受天下人敬仰称颂的贤德皇后？他心里忽然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