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月成梦》赫连毓

8、第七章 “再见。还

　　【第七章】
　　覃国现今兵力虽与甫国相比差异甚大，可一直训练有素，必定又是一场死战。死伤必定无数，无论是为己为人，这场战，弘凩都不想开始。
　　而夏侯恒毅依然呆呆的望着他，弘凩看着眼前的人竟然因为自己一时谎言如此看着，心不自觉抽了会。这下子，弘凩必定不会让夏侯恒毅进军的。
　　“将军若还不想离去，可有兴致听朕奏一曲？”抿嘴一笑说着，把夏侯恒毅从思绪拉回。而夏侯恒毅只是默默看着弘凩，“陛下……”
　　“将军可赏脸？”一切放置明日吧，多一分一秒也好，二人的世界再多一下子，此生已无怨。
　　夏侯恒毅点头，弘凩轻轻笑了笑，他好久没弹琴了。有人说琴声如女子，女为悦己者容，琴声亦如此，若无人欣赏，琴声再美妙，也只是个烂曲子。
　　弘凩撑着孱弱的身体走去一个箱子前，把一台琵琶缓缓拿出，琵琶上净是尘埃。太久没有拿出来弹了，尽管保管在箱子内头，可已经十一年，这点尘埃已经是见怪不怪的。
　　弘凩把琵琶拿在手中，瞬间重心不稳差点跌倒时，夏侯恒毅一手把他拉住。“我拿。”夏侯恒毅怜悯的看着眼前如此柔弱的人，心里吃着疼。“谢谢……”变化太快了，刚刚还是冷漠的表情，可现在却如此温柔，弘凩别了过头，不语。
　　他依然默默望着弘凩，仿佛了解刚刚弘凩的一言一语。
　　“谢了……”十多年来的骄傲傲气在夏侯恒毅面前荡然全无，现在留下的只是当年的他与他。这一瞬间就好，回到过去；而未来，就不相见了。
　　覃国曾经给过两个条件，一就是发动战争；二即是要甫国言正帝或夏侯恒毅的首级。
　　这些年甫国兵力因弘凩掌管之下一去往日风气，越战越勇。除了言正帝功劳以外就是夏侯恒毅这掌管兵权之人这些年的汗血功劳。
　　“恒毅…将军，可有想要听的曲子？”弘凩没有得到回应。
　　“那朕……就弹一首江南吧。”一直以来夏侯恒毅的沉默都代表默认，弘凩见他没反应就肚子抚琴起曲。
　　如果这一刻时间永远不流逝，永远停留，多好。弘凩默默抚琴，薄唇形成一抹微笑，而夏侯恒毅在旁默默聆听。
　　倾城之颜在月色皎洁下越发美艳，微微下垂的睫毛，薄薄樱花色的嘴唇，细长的手指缓缓弹着琴弦，不急不缓的。空气在这瞬间凝结。
　　一曲完毕，夜色已晚。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弘凩每日就要他离去自己身旁，去一个远离世事的地方。此生不见。
　　想要开口说话，说出“夜色已晚，朕叫人备轿子送将军回府吧？”可说不出，不想说。多一秒也好，仅仅多一分一秒也好。拉着琴弦的手因为过度使力，开始拉出血痕，瑟瑟宓血。头依然朝低，眼里多了分忧伤。
　　一个大手把弘凩的手拉离琴弦。接着拉入自己怀抱。
　　“将军……？”“一分钟就好。微臣愿意任凭处置。”弘凩错愕，眼前一直以来如此高傲之人竟低声下气的说着，身体还瑟瑟发抖。
　　宁静的夜里，就连风吹拂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他，现在听到自己的心跳有何反应呢？弘凩不回应他的拥抱，只是呆若木鸡的站着，深怕自己一旦回应他的拥抱便不想再放开。
　　“弘凩……”夏侯恒毅低喃，弘凩怔了一会身体，“什么事……”
　　……好温暖。
　　比那一夜还要更加温暖。
　　“对不起了。”夏侯恒毅依然呢喃，
　　“这些年对不起。”
　　“这次我不会放开了。”
　　“再也不会了。”
　　“永远都不会了。”
　　弘凩感觉肩膀微微潮湿，想必一定是被泪泪湿了吧。
　　好喜欢眼前的人。好像抱着眼前的人。只能在心里默默想，不能说。绝对不能说，绝对。
　　“这是最后一次说对不起了。还有，再见了。”夏侯恒毅矛盾的话语，弘凩沉溺在这瞬间的温柔，不多做思考。之后就被夏侯恒毅敲晕过去。
　　夏侯恒毅缓缓把眼前软弱的人放置与那大而空寂的床褥上，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伏在弘凩唇上。
　　“再见。还有，我会赢，然后回来的。”对弘凩说，对自己说。
　　竖日，弘凩起身，发现已日上三竿。
　　却在这之后才发现外面的异变。
　　——夏侯恒毅夏侯将军，领军攻打覃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