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月成梦》赫连毓

6、第五章 使出最后力

　　【第五章】
　　相望已无话，何夕情，清逝。
　　多年后，弘凩二十六。
　　“御……”拉扯马鞭，弘凩身下的白马立即停下。接着满脸怒气道：“这是什么意思，德亲王！”
　　看着眼前的人秀丽又傲气的脸从毫无表情突然龙颜大怒，这下子，终于知道他心里那条刺了。
　　“弘凩无须生气，夏侯恒毅从军多年，差不多也是该享福时候，而且最近朝廷对他的所作所为……”
　　“放肆！朕做事何时需要你来教导了！？”
　　为何？为何会突然提出调离？恒毅哥他明明一直在朝廷处事小心的，可为何这次……竟然有传闻他杀了……自己将要立的皇后。
　　“朕相信那不是他做的，等查明真相，再另作打算。”弘凩知道是他做的，从听见自己宠妃的尸体被发现漂流在河流时他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弘凩你太善心了，如果再放纵他如此，满朝百官终有一日会反的。”
　　“叫我陛下！德亲王！”
　　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语气与眼神，不容任何人侵袭的气场，把三皇子，他的三哥，君弘德，看得无比迷恋。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自己在他眼前自己就只是如尘埃般的东西吧？君弘德心里默默感叹。
　　“如果还有任何闲言闲语传进朕的耳边，杀无赦。”说完，抽起马鞭奔腾而去。冷默的声音，高傲的眼神，他能保护自己，而自己也能把他留在身边永远保护自己！
　　回到皇宫，他立即遣了个太监去找夏侯恒毅。不一会，夏侯恒毅变来到太和殿前。
　　“陛下……寻微臣所谓何事？”夏侯恒毅看着眼前的人，头微低。
　　“朕寻你所谓何事？想必夏侯将军比任何一人还心知肚明！”怒气贯彻，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双手染血。当初也不要狠一次血染天下，把他夺离？！
　　“……”夏侯恒毅只是皱眉不说话，这次是自己太冲动了。看见他与其他女人谈笑风生，自己竟然趁无人之刻把那女人给杀了？！他都开始害怕自己了！可却更惧怕把那女人杀了后丝毫不后悔的自己。
　　“这次我不追究，可无下次！”
　　自己的妃子死了，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爱上一个女子了，可当知道那女人死了后自己竟然笑了。笑夏侯恒毅果真还爱自己，甚至不允许其他女人碰触自己的心灵。可夏侯恒毅你，何时才愿意对我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何时才去面对自己的心意。
　　因为暴怒原因，这些年身体一直没调理，眼看要昏矣，可弘凩还是撑住了。
　　“……谢，陛下；臣，不会有下次了。”夏侯恒毅问自己多次，为何当时会如此生气。独占欲一瞬间充彻脑袋，仿佛失去思考能力，这个外人，这名女子，凭什么和他，和弘凩他在一起？失控的思绪；不容许不容许不容许。怒气充彻，回过神来已经桃城过错了。
　　而在四年前，自己竟然也亲手把曲贵妃给杀了。原因单单只是要弘凩此生与夏侯恒毅不能相见。明明这是自己一开始决定好的，可之后弘凩真如他额娘所愿不再见自己，那时候他就好恨；曲贵妃，你凭什么，插入自己与他之间？回过神来曲贵妃已经是一句冰冷的尸体。
　　不然弘凩爱上任何人，可自己却违背诺言，与一位根本不爱的弓翊格格产下一子。当时他喝醉酒，也是第二次拥抱那位女子，不果弓翊格格却怀孕了。他从未猜想那么婴孩是不是自己的骨肉，也许不是，对夏侯恒毅而言更加轻松。
　　而弘凩在这十年来立了十一位妃子，其中三位不知所踪。而且都是宠妃，全部一一葬于夏侯恒毅的手中。但弘凩的孩子他终不忍心杀了，如今言正帝君弘凩育有二子一女。
　　回忆着自己多无人性，但下一刻一个怀抱把跪着的夏侯恒毅拥抱在身，
　　“陛……”
　　“别说话……就一下子，我有些累。”把原本想要把他推离的手收回来，却不知该置何方。两人的距离是离那次夜晚之后，最接近的头一次。
　　“弘凩……”夏侯恒毅不自觉喊出弘凩的名字，可下一刻就立即惊厥，别过脸。
　　“嗯……？”几分沉默之后，弘凩先开口了，
　　“恒毅，以后二人时候可叫我名字？”好多年了，对于夏侯恒毅这些年为了自己尽心尽力鞠躬尽碎，与那所作所为，一切都看在眼里。可有的只是感动，而责备……却随着感动化去。
　　“……”“可好……？”仿佛回到过去的语调，“可。”“嗯……很好……”
　　这下子弘凩把自己一整人环绕在夏侯恒毅的怀中，而夏侯恒毅下一刻竟然回应他的拥抱，把他抱紧。
　　一下子，就一下子吧。反正，这个国家，这个地方，不久后——
　　“恒毅……你是妒忌她么？”紧闭的双眼，询问的语气。自己好久没有在他人面前卸下心房了。
　　“……”“算了，这次不勉强你了。”
　　弘凩脸稍稍抬高，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不自觉抹过恶念：想如果一个女人的死能够换来他坦诚，那么死多少个都无所谓了。可终究无法，他的心一直不会表达出来，认识二十年了，喜欢他也忘了究竟喜欢多少年了，他的心自己却离隔天涯。
　　听不见回答，只是感觉眼前的人把自己抱紧了。算了，不强迫他了。这些年，想要的就是能待在一切，他爱不爱自己，又如何？又怎样？可最后，弘凩还是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两人始终无法脱离世人眼光，无法抛离一切。
　　“恒毅。你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吗？”无回应。
　　“恒毅。之前小时候我不是说想你了，为什么你时常不见呢？时常出去呢？”
　　“恒毅。那时候额娘对我很好，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我很好，可为什么那时候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最好了呢？”
　　“恒毅。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相遇我是不是不会是太子，也不会当皇上呢？”
　　“恒毅。如果当初……”夏侯恒毅感觉肩上的颤抖，他不想听下去了……
　　“如果当时弘凩没有去向父皇请安，如果当日……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那么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累了……”
　　使出最后力气说出全部话。说完了，一直以来的情绪倾泻而出。
　　夏侯恒毅抿着的唇瓣，微微咬出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