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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恻隐之心 一边是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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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尹陆驰目光正追随者离去的三人,忽然就觉得眼前一暗,颈子被人轻轻托住,两片带着好闻气息的唇便凑了过来,吻住了自己。
会!被!看!见!的!
胆子只有一丢丢大的尹陆驰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急忙努力地挣扎起来,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计划好的先进行严肃的三堂会审才允许他碰自己。
在赵云衡看来,尹陆驰的这点挣扎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于是他心情很好地更加紧地抱住小孩,另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好好地亲了个过瘾,直到小孩喘不过气地用力推拒他,这才作罢。
尹陆驰趴在赵云衡怀里,脑子里像是炖了一锅浆糊,嘴里什么苦味都没了。
甚至只要一想起之前喝的那碗药,脸上就忍不住开始冒蒸汽。
赵云衡小心翼翼地把人重新裹进被子里,自己也踢了鞋子爬上床,把人牢牢地困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有一下没一下亲着他的耳垂,似乎什么都不打算解释。
尹陆驰被他的举动搞得心乱如麻,面红耳赤,想板着脸说点什么,却总是要被他打断。
“哎呀你不要动!”小绵羊也是有火气的,尹陆驰简直烦的不行,气鼓鼓地推开他,自己裹着被子缩到床的另一角,伸出一个指头指着他,一张小脸上严肃的不得了,“你……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否则不许碰我!”
“哎……”赵云衡想伸手去握他的手,却被小孩躲开了,还附带了一个白眼,他只得作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三人之间的事情。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江一鸣和江梦妤的父亲与玉霖门有着多年的生意往来,在江一鸣还小的时候曾送他上山学了几年武艺,直到后来有了江梦妤,才把江一鸣接了回来,让他在家陪着妹妹。赵云衡与江一鸣年纪相仿,性格又合得来,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即使江一鸣回家后,他们也都保持着联系。后来,江梦妤大了一点,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知道了关于另一个哥哥的事情,就成了两个人的跟屁虫。
再往后,“云衡哥哥”变成了“云衡哥”,小女儿家的心事渐渐滋长,可惜赵云衡经常忙于在江湖上闯荡,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江梦妤虽无奈却又不忍心割舍。
“就这样了。”赵云衡讪讪笑笑,想要凑过去抱住他,却又被尹陆驰一个指头戳在了鼻梁上。
“就这样?”他一边的眉毛吊起,怀疑地问道,“没有更加亲密的接触?”他特意在“亲密”上加了重音。
“绝对没有,我保证。”赵云衡生怕他不信,赶忙竖起了三根指头,“在遇上你之前,我可是守身如玉得很。”
“噗——”尹陆驰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这语气算哪门子的大侠!”
赵云衡终于捏住了尹陆驰白嫩嫩的爪子,凑到唇边亲亲,腆着脸,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在别人面前是大侠,在你面前是流氓,行不行?”
尹陆驰抿着嘴笑笑,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脸上透着好看的红晕。
赵云衡心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伸手过去抱住尹陆驰,连着被子一起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又低下头替他细细地整理了下发丝,眸中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深情,“当大侠很累的,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大侠。”
“嗯……”尹陆驰仰起脸,顺从地亲亲他的嘴角,“只有我要你啦。”
“货物既出,概不退还。”赵云衡亲亲他的眼睛,声音温柔的不得了,“快睡觉,赶紧好起来。”
与此同时,骑着马晃晃悠悠地赶了大半个月路的穆风终于到了流波山附近。
因着一路北行,即使内力深厚如他,也忍不住加厚了衣衫,但看上去仍是风流倜傥一青年儿郎。
穆风在流波山脚下的客栈里安顿了下来,然后便开始打听流波山庄近些日子的动态。
他只说自己家里有人重病需要求医,山庄附近的村民也都见多了这种人,客栈的小二看他衣着打扮还有气度都是好的,又收了他银子,就对他道;“贺兰庄主可是‘医仙’,这世上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但是你真是来得不巧了……”
穆风听他语带犹豫,面有难色,心里也有点着急,他这几日一直游手好闲地四处乱逛,也没怎么留心流波山庄的消息,莫不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小二四下里打量了几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对他说:“贺兰庄主的母亲前几日去世了,贺兰庄主一年内接连失去了两位至亲,据说很受打击。流波山庄把这个消息压下来了,就是不想庄主再受到外人的打扰,连上门求医的也是能拒则拒……”说到这儿,他脸上也不禁带了几分惆怅,“我是见过贺兰庄主的,简直是谪仙一般的人物,虽然性子有些冷,但是对附近的村民多有照拂,像是活神仙一样。客官你家人要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是另寻高明吧……”
穆风沉默地听着他的话,暗叹这流波山庄不知给了这些人多少好处,竟连这么大的消息都给瞒了下来。他本就无意求医,便顺着小二的话说了几句,打消了他对自己的警惕,只说自己再另寻其他名医便是。
用完午饭,他便溜溜达达出了门,直朝着镇上的一家脂粉店去了。
他仰头看着招牌角落刻着的一颗星子图案,抬脚就走了进去,抢在老板发话前亮出了一块玉牌,老板愣了片刻,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压着嗓子喊了声“少主”,便着急忙慌地引他进了内室。
“少主所来是不是为了流波山庄的事?属下林茨,已经恭候多时了。”老板掩去面上狡诈的商人表情,恭敬地说道。
“嗯。”穆风抱臂倚在书架旁,冲他抬了抬下巴,“说清楚点。”
“是。”林茨沉吟了一会儿,“六个月前,贺兰老庄主贺兰翼因为旧疾复发去世了,据说是这一生从阎王手中抢了太多人,太拼命坏了身子。贺兰翼与夫人李黎极为恩爱,所以贺兰翼死后李黎就因悲伤过度郁郁寡欢,即使贺兰飏是‘医仙’,他也救不回一心求死之人,六日前,李黎也随着亡夫,去了。”
毕竟是两条生命,一人是仁心仁术的贺兰翼,一人是情深意长的李黎,林茨说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见穆风仍在沉默,林茨便又接着说道,“按照贺兰一族的规矩,族人死后七天将要进行天葬仪式,所以明日一早,贺兰飏就会带着他母亲的尸骨回到流波山顶。雪峰草历代都是由庄主培植的,轻易不离身,如果少主想要……呃……求取的话,恐怕明日是最好的机会。”
穆风闻言,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属下逾矩,望少主包涵。”林茨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面上一片惨白,他居然忘了这位少主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罢了罢了,”穆风摆摆手,“念你一片忠心,下不为例,”
“是!”林茨浑身一哆嗦,忙磕头表明忠心。
问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穆风便也不再逗留,又溜溜达达地出了铺子,还随手拿了盒胭脂,不在意地信手上下抛着。
“少主……”林茨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流下两行泪,“那是我店里最好的胭脂,值二十两银子呢……”
当然了,他才不敢上前找穆风讨要呢。
却说穆风随意地抛着盒子,脚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流波山庄门口。
他仰着脸看着四个恣意挥洒而就的大字——流波山庄,心里头一次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流波山庄。
他记性一直很好,所以还记得6岁那年师父带他来流波山庄的事。
那时的庄主是贺兰翼,一个年过四十却眉目温和的男人,却在听说他们要带走雪峰草的时候勃然大怒,他劝师父把病人带过来交给他医治,但被师父拒绝。
后来师父带着他转身就走,他回过头,还看到那人一双担忧的眉目。
二十多年过去了,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听到贺兰一族的事,他只觉得一阵愁苦。
他穆风不屑于做乘人之危的事,所以都会在行事之前留下战书,而这一回有一个大好机会放在他面前,让他几乎可以不战而胜,但他却犹豫了。
失去双亲的滋味他尝过,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但那种绝望无助的情绪是会让人发疯的。
一边是师父和师父夫,另一边则是恻隐之心。
穆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以后,愤愤地跺了下脚,脚下运起轻功,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翻进了流波山庄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