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似铁》莱因

10、放肆风流的青春

　　一旦静下心来，黄成良却并不急于去拿他的那些所谓的行李。只不过是些旧书和旧衣物被子，对于连专业都大不相同的研究生来说，实在可有可无。当务之急，却是要真的进入另一个领域。黄成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读书，其努力比当年高考还更甚。阅读大量的案卷，背诵众多的法律条文等等。其实并没多少余裕去猜想蒋曦如何如何了。
　　蒋曦也没再来过。
　　梁芳菲倒来了三回。每次都是半公半私的样子。两人聊聊近况，然后就着双方都还关注着的辩论赛的事谈谈论辩的观点。
　　单从说话来看，黄成良是真的喜欢这个女生，她思维敏捷、言之有物，却不强势，实在是个工作的好搭档，而且两人都在读研究生，读的方向又都是捣腾文字的性质，所以共同语言甚多。黄成良对她虽然不会有如对蒋曦那么魂牵梦系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细致周到。
　　梁芳菲更加倾心于黄成良，但是基于她一向的自矜，她也表现得进退有度。她放眼黄成良的圈子，没有其它的女性跟黄成良有自己那么亲密，要成为黄成良的内助这种愿望想来至少现在不会有对手。她在等，等两人的感情超过黄成良心中无谓的道义。她觉得只是这种顾虑使黄成良一直不主动，却不知道黄成良的心一直在另一个人身上。
　　考完试后，黄成良第一时间跑去蒋曦家。当然，他先电话预约过的。
　　“唔，我晚上正好有活动，你早点来，我们一起去。”
　　于是黄成良中午吃过饭就跑去了。用锁匙开了门，黄成良还是为屋里的凌乱惊叹了一下。这个房间两房一厅，家具电器一应齐全，黄成良总觉得一定不会便宜。两人看房子的最初，蒋曦打开门那时，还是整齐干净，一派小资风貌，没想到蒋曦住了半年，就成了狗窝一样：烟灰缸里塞满烟屁股，两把吉它一把在沙发上躺着，一把架在主人房门口，1+2+3的沙发东一张西一张，沙发前的茶机上、地上除了酒瓶酒罐，还有成团状的布团，疑似抹布又象是袜子，衣服更是乱七八糟地扔了好几件在沙发上，一叠吉它曲谱从沙发延伸到地上。主卧的床前还扔了一个枕头，床上的被子团得象一个山脉，次卧里一个角落是成摞的书和杂志，一个角落就是黄成良的行李，然后有个床垫直接扔在地上，上面也有些被褥和书。门后是一堆耐克的各款球鞋、皮尔卡丹的皮鞋与男女款的若干拖鞋各自自由搭配地放着。
　　黄成良也一直在男生宿舍生活，对于脏乱差相当有共识，只是面前这样的房间实在跟一个城市白领能到达的状况相差很远。
　　黄成良收拾整理，到看着那堆鞋时，就停下了手，先跑到卫生间去。卫生间也没好到哪，牙刷牙膏洗面奶杯子刮胡刀剃须膏分别放在不同的位置，还有洗发水沐浴露，内裤跟一只袜子卷在一起，只有一条毛巾挂得还算端正。没有女用品！然后他跑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笔记本、吹风机和两把梳子，打开了没盖好的润肤露，是蒋曦一贯用的法国牌子。
　　黄成良顺手把这些理好，继续收拾了一下厅里，倒掉了一些垃圾，最后才从自己的旧行李里找了条手巾去洗了把脸，然后钻进主卧的被窝里。在渐渐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里，他睡着了。
　　“阿良！你收拾得好干净啊！”蒋曦一进门就大叫，他把公文包扔在单人沙发上，另一只手拨了下沙发上的吉它的琴弦，然后就进卧室打开衣柜。
　　“你回来啦…”迷糊地醒来的黄成良在被窝里看到蒋曦换衣服的背影。
　　等黄成良完全清醒过来，蒋曦已经冲过澡，连头发也洗过，换上一身有点贴身的衬衣，坐在床边沿吹发型。
　　黄成良盘坐在床上看着蒋曦，总觉得蒋曦的这种装扮虽然好看，总有点不太主流。反而更加配衬蒋曦花花公子的旧名。
　　“要去哪？”
　　“等下带你去好玩的！”
　　蒋曦背着吉它带黄成良去饭馆。两人吃饱后出来时，四周已经华灯璀灿。两人打的去的是一个叫“里巷”的酒吧。
　　九点钟的时光，酒吧才刚开门，店内颇有西餐店的幽静气氛。
　　蒋曦带着黄成良直接进了一个工作间。工作间音箱、电线、谱架，随手可触。蒋曦放下背上的琴，弯腰抱起一个音箱，然后对黄成良努努嘴向着旁边的一个音箱，“阿良，帮帮忙。”
　　黄成良帮蒋曦把音响设备架接好在店内的舞台上，然后蒋曦坐在台上的一张高背椅上，调试音效，边弹边说：
　　“我空余时间跟人组了个乐队。”
　　黄成良“哦”一声，然后拉过另一张椅来，坐下，看他心爱的青年弹琴，弹的正是当初他费心找给自己的那首曲子，黄成良觉得蒋曦实在该是一个受人追捧的人物，完全不必刻意包装，他已经很迷人了。
　　突然，台上的灯光炽亮。黄成良大吃一惊，连忙抬头四顾张望。蒋曦依然顾我地弹着曲子，在强光下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从顶上而下的光使得他的面目看不清而整体轮廓更深，给了黄成良一种如梦中神祉显现般的神秘感。黄成良迟疑着不舍移开眼光之际，一个男子跨上台来：“阿曦，你又来得这么早啊！”
　　蒋曦这才抬头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这个是…？”男子看见黄成良，微笑点头同时又带点疑惑。
　　“我的高中同学。阿良。”“阿超。”蒋曦终于放下手里的琴，搭着黄成良的肩给两人互相介绍。“…我组了个乐队，…”
　　叫阿超的男子是蒋曦乐队的鼓手，还有另一位吉它手阿广以及女主唱依依。
　　黄成良这一晚整晚坐在最前排的那张吧台前，看蒋曦的乐队表演。他第一次看见他钟情的那个人演绎了那么多的情歌，展露温柔、忧郁、热情、粗犷的那么多面。多年前那种涌动得无法压抑的心动再次浮现，黄成良才知道，原来自己选择留下来是对的。再没有哪一样东西能如这个人一样，什么也没做就完全地吸引住自己！
　　演出到十一点就结束，然后四个人去路边摊喝酒吃夜宵。终于只剩下蒋曦跟黄成良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两人回到蒋曦的房间。
　　“你业余时间全用在这了？”两人还在厅里边听音乐边聊天。之前虽然面对面看得到，真正说上话的时间却不多，分别进入不同圈子的两人，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同。当然黄成良的生活就要简单得多了。
　　“也没有，一周两晚，周五周六。明晚他们会过来我这，玩得更晚。”
　　“他们过来？”原来这就是房间里的拖鞋那么杂乱的原因。
　　“你也一起吧，不急着回去？”
　　“当然不急。”
　　“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几点啊？”
　　“九点，不过八点出门保险些。”
　　“…要提前那么多？”
　　“其实是培训课，我不想给那些导师套个散漫的印象罢了。”
　　“哦。”
　　黄成良睡的是客房那张落地床垫。虽然陈设简陋，却有空调。时值寒冬，蒋曦还给加了一床被子，黄成良躺在被窝里，随手翻床上的一本书，竟然是音乐理论方面的书，直让他无聊透顶。闻着鼻间说不清的味道，想着蒋曦睡在隔壁，黄成良渐渐睡去。
　　窗外阳光透进房内时，黄成良醒了，除了那点阳光带来的热闹，四周静悄悄。
　　黄成良穿戴好走到厅里，就可见蒋曦已经不在屋里。打电话过去，只有电脑回音，想着蒋曦应该是在上课中，于是就自己安排了。时间将近早上十点。这对一向自律的黄成良来说，是一次少见的贪睡。又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只因为蒋曦在同一屋檐下，就能给黄成良如此安心的感觉，对于这一点，黄成良一边在附近闲逛一边自我嘲笑，真是无可救药，然后又是如此的满心欢喜。
　　中午十二点多才跟蒋曦联系上，蒋曦说不回来，黄成良于是在一家快餐点打发了两个小时后才回到蒋曦的公寓。然后躺在蒋曦的床上看找到的一本书。睡着又醒来后，已经傍晚六点，眼看蒋曦还没到家，于是干脆把蒋曦的书柜整理一下，对自己的行李却只是移开扫了一下地面，就又放回去，连打开一下都不需要。老实说，那些东西全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七点多蒋曦回来了。
　　等蒋曦梳洗打扮过之后，两人出门吃饭，然后去酒吧。
　　黄成良依旧在台下当听众，喝了一杯酒，还是蒋曦给点的。黄成良觉得难喝，很辣，但是蒋曦说喜欢，所以他忍耐着去品尝出其中的价值。
　　十一点之后，乐队散场，一众人又吃夜宵，完了这回就是去蒋曦家。
　　一众人在家里排练、说笑，黄成良忍不住说蒋曦不怕吵着别人吗？
　　蒋曦不在乎地说，这个套间他是装修过的，隔音效果还不错。黄成良呆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重新观察室内的装修。
　　“别人的房子会让你装修吗？”
　　“我哥的，以前有个女朋友住在这，后来她回老家，我哥也没卖掉这房子，说是给我过来读书的时候住，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住就是了。”
　　“喂喂喂！你们俩在说什么说个不停？”
　　“依依说下周唱首新歌，我们明天找时间练练。”
　　“我先抄个谱。”
　　“明天我放假，没问题，不过一起排练有点太快吧，一起练也行，你问阿超什么时间？”
　　“我明天下午有班，早上是有时间，不过我们各自先练练吧，我也要先编谱子啊。下周六能排练就算不错了。”
　　“蒋曦，给你谱子。”依依递过来一叠纸。
　　“你自己写的？”
　　“嗯，你帮我改改？”
　　“说吧，你音乐学院出身的啊，我能改你的啊！”蒋曦浅笑着接过稿。
　　黄成良暗暗打量依依，在台上唱时觉得她成熟些，此时就会看出她稚嫩的本气，应该比自己小。她跟另一个吉它手似乎比较亲热，但是对蒋曦的态度又很主动，到底她跟谁更亲近些呢？以蒋曦一向的魅力，即使此时不是，早晚她也会为蒋曦倾倒吧。蒋曦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的亲切周到。
　　看到蒋曦立马认真投入到曲谱上的神情，黄成良不知道怎么说清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蒋曦身边是这个女生，如果一定要有女生的话，只有梁芳菲那样的才能让自己爱屋及乌，其它别的都让自己不耐烦，为什么呢，不是都是女生么？不管是谁，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把蒋曦的心带得远离自己，不是么？黄成良第一次坐在一室的热闹中却独自感到吵闹得让人不安！
　　幸而，自阿超提了各自练好了再一起排演，众人并没玩多久，只是各自大略的根据自己的乐器调整一下曲子，粗略地试合了一下，就散了。
　　然后，屋子里就是一片黄成良昨天刚进门时看到的模样。蒋曦还很有兴致地拿了小箱啤酒出来，要与黄成良两人共饮。其实就是黄成良陪着蒋曦边喝边练。最后黄成良实在太困，倒在蒋曦的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周日的早上七点多。蒋曦不知何时也睡到了床上，只是踡缩在一角，看着实在有些辛苦。黄成良看清了状况后，一味用眼光抚摸着蒋曦的肌肤，终于情不自禁俯下身飞快地亲了他的脸一下。然后才动手去把他拖到枕头上。
　　蒋曦一拖就醒了，他迷糊地睁开眼，然后喃喃道：“良仔！…天亮了啊！…等我再睡一下…等下去吃饭！”一边挣扎着自己爬到枕头上，还没到位就趴下又睡过去了。
　　黄成良全醒了，自己起来整理一下屋子，又出去买了点吃食回来，时间快到下午一点，蒋曦依然睡得四平八稳。于是他也不等了，自己吃了午饭，就出门去小区附近的小书摊买了份杂志回来，坐在厅里边看边打发时间。
　　下午三点多蒋曦才完全醒了，拉着黄成良出去吃下午茶，然后两人去跳蚤街闲逛。蒋曦淘了几张音乐碟，黄成良买了两本书。晚上两人在外面吃过，两人分别，黄成良回学校，蒋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