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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娑罗花(上篇)第五章 尽念初遇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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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好无聊啊。
这是娑罗回房不久后唯一的一个念头,前些日子,虽然重伤在身,不能动弹、到处折腾,但萧风总是会让人给她带些奇特的玩意儿让她排忧解闷。现在,伤好了一些,萧风都不搭理她了。而且,现在自己为了诱徐清上钩,在这北漠县还得保持着神秘感,不可以去外面寻乐子。这样的日子,估计还得持续很久,天啊,怎么办啊?
想到这,娑罗只觉得自己未来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日子都充满了黑暗。虽然还有个徐清供她消遣,可徐清那么狡猾和无赖,跟他相处,实在是很费脑力。现在身子本就不好了,别再一个用脑过度,把头发脱去了,人也变得蜡黄蜡黄的,就不好了。想自己现还是十七妙龄,正是容貌最好之时,孛罗都看不上自己,嫌弃自己,要是把自己弄得砢碜了,怕是此生都和孛罗无缘了啊。
娑罗仰面躺在床上,不由得哭号起来。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打发时间了,可是空闲的时间还是那么多。
对啊,娑罗突然想到,萧风之前有给她捎来一些精致的人皮面具,她当时嫌弃这真人皮恶心,就一直放置在箱内,现在,不就是刚好需要它的时候吗?管它是从哪个谁的脸上扒下来的呢,反正再恶心的东西都碰过。
一张是普通的农家妇女的脸,一张是个看起来很市侩精明的瘦弱男子脸,一张是个清秀的姑娘脸,一张是…….算了,就拿那个姑娘脸吧,还不用束胸和大面积的调换皮肤的颜色。娑罗看着眼前的这一堆长相各异的面具,做下了决定。
午后二时左右,老大黑正和周围的小摊贩瞎扯着话题,谈论着哪家的谁又赚了多少钱,哪家的谁被人杀了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清秀的姑娘从街道的那一侧徐徐而来,那姑娘虽然看着体弱,走路像踩棉花一样,但两眼却是十分明亮,不管是看哪,都现出些闪动的光芒,但也奇怪,这闪动的眼眸本该是很美的,但配在那女子上,总让人感觉是只狼在搜寻着它的猎物。等一下,老大黑整个人都僵直起来,他终于知道自己的怪异感是哪里来的了,不是因为那女子的眼色,而是因为她的眼睛,和小倾实在是很像。并且,那充满生气的眼睛配着那其它略显僵硬的器官,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的,这眼睛应该是配在……配在娑罗的脸上的。
娑罗就是那两眼有神的清秀姑娘,当然,她不知道,老大黑已经对她的脸产生了疑惑,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不会干之后的事情。
“来来来,各位姑娘、小公子、大老爷们看过来呀,我这有现在最流行的花样的钗子,这钗子,不管哪个姑娘带了都会给她立增三分色啊,这绝对是勾引男人心、勾搭小姑娘的利器啊,来来来,好货不多啊,卖完就没了,抓紧时机吧。”娑罗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清脆的叫卖声,扭头一看,哟,这不是闻名于盜贼界的褚颖吗?
这褚颖,是陕西一带人,年仅十五岁。祖辈都是那盗墓之人,盗墓技术十分的高超,别家的盗墓人下墓去,总会死几人,大家都说,这是因为那墓主人鬼魂被惊动,撒了怨气在他们身上。但是,褚家却从没因盗墓而死过人,在陕西一带的盗墓界十分出名。但到了现在,朝廷严禁盗墓,并且实行举报制度,谁举报了一个盗墓贼,谁就可以获得银子五两。银子五两,可是一个普通人家的三年花销啊,哪个人见了不动心啊。那些原本的盗墓贼都被逼无奈,毁了盗墓的家伙,改行去了。褚家也不例外,而褚颖本来又是好吃懒做、无才无德又不想嫁人的姑娘,这下只得降低自己的身份,成个盗取活人身上财的小贼。前些日子,因为潜入皇宫偷了皇上最喜欢的一个茶杯,被大肆追捕,无奈之下,只得隐了踪迹。
前不久,艳娘才把这事当趣闻告诉娑罗,但让娑罗没想到的是,她也来了这北漠县,还卖起了钗子,不过,以她的本性,她会那么
老实安分?
反正娑罗是绝对不相信她会老实安分的卖钗子的,于是,娑罗便向推着木板车的褚颖走去,欲与她交谈。
“呀,好生精致的钗子啊,虽然只是铜制,但这做工、这花样,真是好看啊。”
不得不说,这陈列在木板上的钗子还真是精巧,就连在宫廷中看惯了各色的金钗银钗的娑罗都不由得被吸引,说出赞叹的话来。
“姑娘,您真是有眼光,我这的钗子,虽不贵重,但这花式,都是旁家没有的、独一无二的。还有啊,姑娘你长得本就不错,要是再戴上这钗子,恐怕那凝香阁的娑罗见你都得低头掩面走啊。”
“娑罗姑娘见着我都得低头掩面走?这不可能啦。”
娑罗这次回答没有丝毫的谎言和伪饰,因为她自己绝对无法做到见着自己低头掩面走吧,但褚颖却以为是她没有被自己的话打动,干脆两手松开木板车,把车稳住,再一手把娑罗拉到自己身边,说“姑娘别不相信,让我给姑娘你重梳个发式,再配个钗子,包你立马风华绝代。”
接着,也不顾及着其他的人和娑罗的感受,一下把娑罗摁倒在地上,松开娑罗头上唯一的一个用来固定头发的发髻。这下子,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看热闹,娑罗也不好再反抗,只得乖乖的配合她,让她早点帮自己做好发式。
但娑罗此刻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她早知道就不该图方便,梳个那么简单的发式以至于一下子就被褚颖弄散了头发。这褚颖也不愧是褚家之人,出手还真快,让自己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仅过了一小会,褚颖凭借着她的巧手,马上就帮娑罗梳好了头发,然后再从木板车上挑了一个钗子往娑罗头上一插,就完事了。
娑罗自己虽无法看到效果如何,不过看着旁边的小姑娘雀跃的神态,还有偶些个糙汉子的□□眼神就知道,头上的发式应该是不错的。
但估计娑罗今日是不宜出行,她才刚站起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褚颖套话的时候,一个奋力从周围围着的人群中挤进来的年轻书生,就指着褚颖骂道“好你个女贼,我看你一副可怜样,好心的让你上车,载你来这北漠县,你可倒好,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偷掉,现在还那么大胆,拿我的钗子在这大街上卖。”
“你这书生,别仗着自己有点文化就来乱污蔑人,别的先不说,就说这钗子,一个未娶亲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褚颖一副生气的样子朝书生骂道。
“小贼,你说我污蔑你,那你自己说,你这钗子是从哪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未娶亲?你也不必解释了,我懒得和你聊下去,我现在就当场做个钗子来证明我的话。”说完,那男子就当真从怀里拿出几根铜丝开始做起钗子来。
褚颖一看,心中大嚎不好,她本是见这书生迂腐老实,就胆敢偷了他的东西还在街上卖,这下子,她还真的无法狡辩啊,当前唯一之计,就只有逃跑了,反正已经偷了一个材质上好的玉饰了,够得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褚颖立马抽出腰间带着的小短刀,把附近的一些人吓走,为自己开了一条道就跑走了。
而娑罗才刚给了跟着褚颖跑走的书生的背影一个眼刀,埋怨他坏自己的事情时,就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小玉坠不见了,那玉坠是孛罗亲手刻给自己的,怎么可以让他人拿走。想到这,娑罗不好顾及其他,也只得跟着书生追赶褚颖。
褚颖自小就跟着父兄在山林里走动,速度和耐力都远超书生和娑罗,若不是娑罗也是个从小不安分,好动的主,估计也得那书生一样,早就累的停下来,弯着腰、扶着树大口喘气呢。
从城内到城外,又从城外到城内,娑罗一路追着褚颖跑,跑了也有一个时辰了,两人都累的受不了了,还好褚颖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贼,虽然不甘愿把已经到手的东西送还回去,但为了自己的身体,就把那材质上佳的小猪模样的玉坠丢在前面的包子摊上后,坐到附近的石墩上休息。
娑罗看见她放下了玉坠,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子本来就还没有完全康复,又跟着褚颖跑了那么久,尤其是在城外的树林里,各种障碍,把她折腾的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了,若是褚颖还不停下来,她估计得气力用完晕倒在街上。
拿到了玉坠,娑罗也跟着褚颖到那石墩附近休息。可惜石墩已经被褚颖占据了,娑罗只好不顾形象的坐到地上。先前跑着,娑罗还不觉得很痛苦,现在一停下来休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团棉花,全身都软得没力气,但是又酸痛得不行。
她刚想换个姿势坐着,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肘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刚才太累了,娑罗并未有心思观量周围的环境,就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当她扭头一看,原来是老大黑。再仔细一看附近,这不是老大黑日常爱呆的废石墩处吗?唉,也难为他那么痴情了,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落魄。要是孛罗有他对那名女子的一丁点爱意对自己就好了,自己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啊。
想着想着,娑罗自己又不自知的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和哀思中去,连老大黑喊“娑罗姑娘,地凉,你还是起身吧。”都没听到
“什么,娑罗姑娘,传说中的娑罗姑娘,不是倾国倾城的妖女吗?我本还想好好会会她,顺便调戏一下的,怎么真人长得那么小家碧玉啊?果然是传言不可信呀。”褚颖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瞪大着眼睛,然后默默的低头叹起气来。
而娑罗刚回想到孛罗刺自己的一剑的决绝眼神时,就被旁边的褚颖的大声呼叫给吓了一跳,思绪回到了现实,但当她回到了现实,她发现自己的处境似乎有点不太好,为何周围的过路人都围了上来,还都盯着自己看,边看还边露出惋惜、郁闷的表情来。
对了,褚颖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有提到娑罗二字吧。娑罗突然回想到这件事,再按联系旁人的眼神,她明白了……感情这些人是因为看到传说中的娑罗就长这样,感到难以相信啊。
娑罗想到之前自己树立在人前的美好形象,虽然现在很累,不想开口说话,她还是得冲着围观的人说“什么娑罗姑娘啊,俺是从别县来的,来探望俺家的大表哥的,俺爹准备把俺嫁给他,所以带着俺来这。”说完,做出一副未出阁的姑娘将要见情郎的羞涩模样。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一听就散了,边走还边跟旁边的人说“我说嘛,娑罗怎么可能这么普通啊。”
“是的,听说,娑罗长得可绝色了,我家的那个母老虎要是长得有娑罗的十分之一,就算她再怎么凶我,我也甘愿啊。”一人附和道
“呸,蔡大牛,你又起什么心思,嫌弃老娘不漂亮是吧,老娘现在就打得你没人样。”
看到突然出现的一个肥胖妇女追着其中一个看热闹的男人打的画面,褚颖忘记了身上的酸痛,坐在石墩上跟着煽风点火,一边鼓掌一边喊着说“打的好,这种贱男人就是该打。”
娑罗瞅着她的那副看好戏的样子,也生不出想继续探查她的心思,就收起自己不雅的坐姿,艰难的站起来,慢吞吞的向着凝香阁的方向挪动…..
老大黑在一旁看着她疲累的样,只是两眼含笑,并未有什么动作,然而当娑罗回头看眼他时,他开口说道“娑罗姑娘,你的眼睛真美。”
我的眼睛真美!他一定是从我无法改变的眼睛认出了我,天啊,我刚才当着他的面,那么猥琐的坐在地上,我的形象啊。还有,我刚才做出的那副害羞小媳妇神态,他看到了!他估计得笑死吧。
娑罗想到这些,整个人顿时就觉得不好了,老大黑可是她从小痴迷的对象,是她心中最佳的故事男主角,当年听说他和那名女子的故事,可把她生生的感动得哭了几天呢。这下子,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全毁了,她该怎么办啊?